浮黎紀元4800年時,位於神州大陸東南盡頭的雷澤,突然洪水泛濫,東衝西決。幸而雷澤靠近大海,與東南部的金汀州又有一道荊棘林相隔,雖然天災橫生,卻未造成什麽危害。
又過百年,乃是浮黎紀元4890年起雷澤生生大旱三十年,確是吸幹了半個金汀州土壤中的水分!
浮黎仙山上從此時,開始重視這一片荒蕪之地,曾經創世神金闕大法天尊的四徒弟——成華師尊,命山中門徒以呂尤為首,日夜嚴防於荊棘林,以法術抵抗天災危害。
浮黎4930年,雷澤大旱結束後,開始出現多種元素爆炸,風、雷、火充斥於荊棘林外,待元素暴動停止,這片土地便染上了一股濃重的魔氣。
呂尤和他的師兄弟們便來回往返於浮黎山和雷澤之間,采集樣本,監測情況。以免民心不穩,成華師尊建議他們以車馬代替飛行。那日夜奔襲的馬蹄聲,便常年踏落在沙河鎮旁……
在這遠離繁華富饒的金汀州邊緣,有幾戶農莊,平日要去一趟沙河鎮也有十幾裡路程,小沈宣就生活在這樣一個平靜偏僻的地方。
浮黎4954年春,是小沈宣剛滿16歲生日,他的母親早逝,只有和父親相依為命。父親平日大大咧咧,卻並不糊塗;喜愛飲酒,卻極少大醉。雖說他愛護兒子,卻讓他剛過十歲就到田間勞作,一個總角孩童,還不懂得使用工具、驅動靈符,只能自己憑體力搞定父親的任務。就連鄰居都多有心疼,或是自己做些美食,或是到鎮上集市時捎帶些小玩意兒,都會送給小沈宣。但沈宣可不是什麽別家嬌縱的小寶貝,沒多久就跟著爹學會了驅動靈符,飲水灌溉撥土施肥樣樣不差,果然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一早上,老沈頭就把沈宣叫了起來:“小宣呐,今天是春種的好天氣,帶上麥種、靈符,我們去把東頭那七八畝地拾掇了。”
小沈宣也不偷懶,趁著晨光熹微,起床梳洗穿衣,吃幾口饅頭,卻是天已大亮。
到櫥櫃裡拖出一袋麥種,正要帶齊驅蟲符驅鳥符和水符,可怎麽就是覺得數量不夠,心下懷疑是爹拿去換了煙葉和糧酒,就去質問,老沈頭遲疑少許:“呃,你再找找,一畝地一張符,我們統共在冊的也就七畝零兩分,統共也就有二十一張就夠了……”
沈宣曉得他撒謊,反駁道:“爹,你又把符賣出去了嗎?鎮上本身就不會少給啊,我們家該每月領每樣靈符八張,私塾先生還送給我兩套。而且,鎮上每年初春發的兩張治澇符也不見了,你是不是又賣給那家瞞報產量的滑頭精了?”
沈爹一時間被問的帶點心虛,搪塞著說:“確實用不到嘛,就那兩分地,沾點大畝的光就夠麥子成熟了。另外那治澇符,自從你爺爺小時候,被你太爺爺帶著治過洪澇,再往後自打我生下來就沒見過內澇了,本身沒人要,也賣不了好價錢,我是找了好久問了好久,才找到這一家回收這治澇符的。”
沈宣是知道,勸不動也說不過這個窮打算盤的爹,倒是疑問這家回收治澇符的,明明大家都不要,怎的就他家還要出價錢回收?
沈爹告訴他:“別小瞧這個符,雖然沒用處,不過靈符裡封印的法力確是最多,有哪家想私自修煉的,就從這治澇符練起。骨肉分離可不是人人都願意經歷的,上浮黎山去修煉,一等就是二三十年至少,往往一回來,兄弟姐妹都成老頭子老媽子了,父母長輩更是早就死了,還怎個一家人團圓,
嗨!” 沈宣心裡暗暗思忖。
原來仙山勝境,也有不盡人情之處,生養不愁的金汀州百姓,自然是群凡人,又怎麽忍心舍下家中大大小小呢。心裡雖然想的不舍得,嘴上卻要嗆一聲自己的爹:“我看你自己倒是挺能過日子,不如把我送去浮黎山,省得你整天多掏我一口飯錢了,哼……”
沈宣是不想離開爹的,因著心虛,中氣不足,本是打趣的玩笑話,說出口卻聽的人沉重萬分。沈爹不做聲,也沒什麽表情,徑直拉著農車往田間而去。
父子二人手中結印,氣運周身,靈台展雙翅,神闕衝天門,把那七張驅蟲符挨個打入土中,頓時轟得那些蟎蠹蚜虱、螻蛄螟蠅不多時就喪了命,連帶著那些受孕不受孕的卵,也一並震碎了了事,蟲身還能做些厚肥,好好養護著每季的莊稼苗。
只是害蟲不盡,今年除去,明年再生,隨著風雨鴉雀,總能在合適的地方扎根繁衍,待到明年春天,靠吃著植物根須,“族群”又壯大了起來。
一番忙碌,已是大中午了,從路邊摸過來一個小女孩,正如:屆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她遠遠的呼喊一聲:“宣哥哥——”
她叫采甘,是沈家的鄰居。采甘父母前幾天忙過春種,知道今天沈家父子出來乾活,就趁著午飯多做些,讓采甘送飯菜去,免得餓壞了小沈宣。
這兩個小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算得上青梅竹馬之交,前些年送的私塾不一樣,不能整日一起玩。奈何感情日篤,采甘一口一個宣哥哥、宣哥哥的叫,倒是讓沈宣平添不少的成就感,家裡老爹靠不住這事,相比之下也就沒那麽讓人煩心了。
采甘父母這幾年見沈宣養的風流人才,又踏實能乾,去私塾學課不同路也肯護送著小采甘,就也算屬意這個小夥子做自己女婿,平日裡更是多多照顧著,衣食住行總是不比老爹養大沈宣那幾年,那麽捉襟見肘湊湊合合了。
“宣哥哥,沈叔叔,我爹娘中午多做了些飯菜, 讓我給你們送來吃。”
沈爹忙招呼道:“小宣,快過來吧,你采甘妹妹給你送來的大米飯,還有一碟蔥爆嫩魚肉,香甜軟糯,軟爛的很呢”
沈宣輕輕翻了翻白眼,這老爹,竟然暗諷我吃人家軟飯,不過餓是真餓了,一通狼吞虎咽,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沈爹倒是還驚心於早上小宣要去浮黎山的話,怕他離開,又怕他想離開卻去不成。到了晚上回家,天一黑,沈爹就翻來覆去地思索,確是沒話找話講:“誒,小宣,今天吃了采甘姑娘的飯,準備怎麽報答人家啊?”
“報答?我不是隔三差五的就去伯父伯母家吃飯嗎?跟著爹總吃不飽,我難道要餓死自己呀!”
沈爹一咂嘴,從床鋪上坐起來:“臭小子,唉。我是說,當初你娘病逝,花出去不少銀子。現在咱家又窮又破,你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唉,我呀,得想法子掙點家業嘛。”
沈宣一想,什麽談婚論嫁,莫非是說小采甘妹妹?
沈爹見他不接茬,就接著說:“哪有做老子的不知道兒子的,你們既然心意相通,我看隔壁他們夫婦也不介意,多半有戲,我不管你怎麽打算,這幾天我出去打聽打聽,我看沙河口橋那兒,離得近,七裡路,來往人也多,我在那搭個茶棚,農閑時候,也能撿一兩個碎銀子。”說完就徑直躺下,準備睡去。
沙河口橋是金汀州通往雷澤的必經之路,平凡百姓基本不從那裡走,沈爹打的主意就是讓小沈宣在那裡等等緣分,有財緣掙點賞錢,若是有仙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