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下子他抬起手,卻嚇得叔泉渾身直哆嗦,哪想這老道卻將手伸到了滿頭飄散的白發當中撓了撓,見叔泉的恐懼表現他又樂了,笑了好一會兒這才一把扣住了叔泉的右手腕,仍是笑眯眯地說道:“小子,你到這兒幹什麽?”
叔泉就覺著右手像是被鉗子夾住一樣,稍動一下都痛徹入骨,隻得欠著身子嘴裡趕忙回應道:“我…我…我給唐公子帶路來著…”
這老道手上稍一用力,叔泉直喊“疼疼疼!”,老道並不理他,接著問道:“上山那小子是什麽人,你怎麽將他帶到這兒來了?”
叔泉一聽這話有點顧不上疼了,心道“完了,完了,本以為只要自己不上去便沒事了,看來這禁地更是不能帶外人過來!”
可又一想,“這老道士是誰啊,我從小在山上出家已十幾年了,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他又憑什麽管這些嫌事!”
這老道也不管他如何,隻仰頭向安平峰上看了看,忽地松開扣住叔泉右腕的手,照著他頸下三寸點了兩下,竟將他封了穴道讓他再不得動喚了。
那老道也不走開,晃悠悠地嘴裡竟還哼起了曲子,也跳到了大石上,坐在一邊兀自開始擠自己身上的虱子。叔泉斜著眼勉強將他的行徑看得清楚,心裡不由糊塗起來,沒搞懂這瘋道士要幹什麽。
唐遠志翻過山梁後已到了安平峰的半腰,根據叔泉的說法看著眼前的景象估摸著此地差不多便是頊豐道長的閉關之所了。他信步在這片相對平緩的半坡上走著,再往上便是直立雲間的峭壁了,這峭壁之中有幾處洞穴,想必其中之一便是頊豐道長的閉關處。
可是他仔細將這處峭壁看了又看,所見的環境與他前日所猜想並不一致,本以為這山崖間應當與他小時候生活的環境一般,有一種數十年才開一次花的奇株,正是這種不知名的植物開出的花卻有一種致命的花毒,方圓半裡地之內若是長期聞到之後便會讓人心腹之中產生一種熱毒,引發的症狀便是頊豐道長如今這般。
當年馬寶便也得了這種症狀,一度讓唐元喜也是無計可施,後來也是在偶然間他才想到古書上曾有過這種奇症異方,據此他費盡周折才在雪山之中他們生活的山洞外找到了那種植株。之所以唐遠志記得清楚乃是因為當時馬寶便要一命嗚呼,幸好及時找到病源並用那植株的根莖煮水用服數次才解了熱毒。
除此之外當時唐元喜說得清楚,古藥書上記載這種植株正是多見於兩湖一帶,至於西北雪山之中如何也有生長他是百思未得其解,索性後來馬寶痊愈之後便也就未再多究。
如今唐遠志自己碰到頊豐道長這般症狀,恰好記起當年舊事因而才執意要到這山間一探究竟,本以為會看到與當年雪山之中一般的那種植株,便可取其根莖治好頊豐道長的病症,哪想此刻眼前盡是寸草不生的亂石飛地,莫說是那種奇異物種,便是普通的野草也是一根都沒有。
看著周身的一片荒蕪唐遠志心中不免泄了氣,自己也想到哪有那般巧合之事,怎地頊豐道長的傷症就一定是和當年馬寶那般一個病因,又如何自己便能有此等機緣治好了他。想到這些唐遠志倒也有些許釋懷,這便要回身下山去與那叔泉匯合,同時也打定主意這便拜別頊炂道長,早早上路去追馮二公子他們。
抬頭又看了看山壁上的處處洞穴,心道也不必知曉道長在哪間高地閉關了,他便轉身要走,哪想從谷底處忽起一陣輕風正吹到他的面頰。
這陣風倒讓他原本躁急的心多少也平靜了些,他加緊走了兩步。忽地唐遠志一愰神,轉而神情甚是興采,他驀地向方才山風吹來的方向跑去,因他本身便處於安平峰的下半巒是而未久便來到谷底,眼前所見差點讓他高興得跳將起來。
瘋道士抖了抖道袍上摘落的虱子,從大石上跳了下來一把提起叔泉的腰帶將他拎在手中轉身便走。而叔泉方才躺在大石上曬著太陽竟然睡著了,被瘋道士這麽一提猛然從睡中精醒,閃了閃眼再看頭上正是一個須發盡白的老道士,而後是一搖一擺的天空。
他這才想起來先前的經過,懊惱自己怎就如此睡著了,又一想唐施主卻還未歸,若自己就這麽被擄走只怕他定然會認為自己乃是不忠不義之人。想到這叔泉扯開了嗓子便喊,豈料自己明明嘴張得很大卻好像並不能發出聲音,反倒是喉中一片乾癢。正在這時耳中卻聽一聲厲喝傳來,這聲音倒是熟悉,他聽得正是那護送頊離道長回山的唐公子。
“什麽人,放開他!”唐遠志出了山林正要找叔泉卻赫然看到他被一個身材削瘦的身影提在手裡向對面天柱峰上走去,料想多半不妙是而便大喊一聲。
那瘋道士也聽到了聲響,“嘿嘿”一聲冷笑,也不回頭竟將手裡提著的叔泉向後一擲,不偏不倚正向唐遠志的方向砸來。
本來他們三人相距便足有十丈之遠,可哪想這瘋道士看似瘦弱卻臂力驚人,生生將叔泉凌空扔了出去,叔泉就聽得耳邊風聲獵獵,眼前山石草樹盡皆撲入眼中,眼看著自己已然將前面站著的唐公子看得越來越清楚了,他的手上懷裡怎地還抱了一大捆細樹根。這時他知道自己便要撞上唐公子了,可自己動彈不得只怕要將唐公子砸個不輕。
叔泉索性兩眼一閉準備嗚呼哀哉哪料隻覺自身一個旋轉,適而雙腳竟像似碰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等再睜開眼一看,天在上、地在下,而前正立著一個人看著自己不正是唐公子嘛。
唐遠志將他接住放好便松開了手,哪想叔泉嘴裡“嗚嗚”兩聲還沒聽得清便撲通一聲直直摔在了地上。唐遠志隻當他是方才天旋地轉失了重心所致,便要彎腰伸手扶他,卻聽得耳後勁風襲來,一個“鷂子翻身”將將躲過,定睛一看卻是方才那扔擲叔泉的人,須發皆白竟也是道士的裝扮。
不等唐遠志想施禮問好,只見那瘋道士二話不說從高向低舉拳再上,隻一晃身便欺近唐遠志身邊,同時雙拳變雙掌分擊唐遠志前心與腋下。
不容多想唐遠志出右手格擋襲向左肋的掌風,同時左手橫護胸前,生生將便要拍到心上的一掌接住。頓時就覺得腹腔之中血氣上湧,兩隻胳膊有如負千斤之重,像是要與自己的身體脫離掉一樣。
豈料對面這瘋道士並未做罷,雖兩隻胳膊都被唐遠志架住一攻未果,哪想他並沒有撤招換勢反倒是雙腳一覺使出蠻勁硬壓著唐遠志的雙臂,如此一來唐遠志便要稍稍彎腰方能強撐著。
卻在這時那瘋道士忽地又收回兩臂的氣力,不等唐遠志喘過一口氣,只見他又凌空而起,雙腳連環踢來,直奔唐遠志面門。
不得已唐遠志連站直身子的時機也沒有了,只能整個人退步再向後去。電光火石之間卻見那瘋道士人在空中竟平直向前欺近,兩隻腳仍在唐遠志面前就要踢至。
唐遠志下意識地使開“遊雲流風步”,右腳後撤腳尖抵至左腳後跟,隨即整個人一晃身同時左腳向右方斜刺裡半步,如此便離了瘋道士一步開外。
那道士兩腳踢空身體將將落地便晃雙臂再次欺上,這次使得招式一旁的叔泉在地上卻看得清楚,正是他們每日裡都要習練的入門功夫“三清太和拳”,這瘋道士此時正是一招“連山縱海”兩隻胳膊虛實變幻、忽左忽右向唐遠志襲來。
而唐遠志卻並不想與他動手,只因他早已看清這人身穿武當道袍,更何況須發皆白之下面龐上溝壑層層,不用想年歲也是不輕了。
雖說他未明白這道士為何要脅擄叔泉,被自己喝止後又恁地緊攻不舍。只是此時他倒也無暇多想,腳下步法再次施展開又躲過那瘋道士連攻的三招仍未還手。
瘋道士嘴裡又發出刺耳的冷笑聲,站在原地斜著眼打量唐遠志。這邊唐遠志終於能喘口氣了,趕緊抱拳低頭正要施禮問好,哪想那瘋道士雙腳點地整個人像離弦之箭般迅捷無比的再次攻來。
如此變故完全出乎一旁看著的叔泉意料之外,只聽他嘴裡又是“嗚嗚”兩聲,是在有心提醒方才低下頭的唐遠志,眼看瘋道士連環拳呼嘯而至,唐遠志隻得再次伸手,分毫不錯地連續架開那瘋道士的十數拳,每一次擋避若是慢了哪怕一點都會吃上瘋道士的老拳,一旁的叔泉看得是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幾次強攻未果,瘋道士收回雙拳腳下剛站穩卻在二人意料之外地撒腿向坡下跑去,一下子著實讓唐遠志摸不著頭腦,只是他並未放松,仍緊盯著那道士生怕他是有計再殺回頭。直到看著那道士向著天柱峰下跑開了已有三十丈有余他才放下心來,趕緊蹲下扶起叔泉,稍看了兩眼後出手如電在他胸腹之間連點三下,這便解開了他的穴道。
叔泉“哎呦’一聲坐了起來,拉住唐遠志的胳膊搖晃起來說道:“唐公子你太厲害了,沒想到你的武功如此高強!”
唐遠志卻問他:“那個老道是誰啊,怎地如此凶狠?”
叔泉直晃腦袋,也是一臉莫名地說道:“我在山上從來沒見過這人,方才我在等你的時候他就突然出現了,二話不說就對我動手。”
唐遠志聽完若有所思,但也只是稍微想了一想也沒個頭緒。隨即起身將地上那一捆他從安平峰後麓挖來的樹根抱了起來,二人便也回到了天柱峰上。
路上唐遠志早已將自己的推斷講述給了叔泉,告訴他興許自己挖來的這一捆樹根便可治愈頊豐道長的傷症。起初叔泉倒是將信將疑,但見唐遠志神情篤定,且聽了他方才講述的案例之後倒也便信了,因而他們一進後山門便趕緊拉著唐遠志直奔前院雲找頊炂道長。
唐遠志懷裡抱著那一捆樹根緊緊的跟著他,此時已近申時,日頭開始斜向西方但仍是烈陽當空,因而整個後院並未見到其余道士的身影。然而唐遠志走著走著卻隱約感覺身後好像一直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不多久叔泉領著唐遠志來到了頊炂道長的靜室前,這是一處並不很大的庭院,院前一道拱門,二人過了拱門後唐遠志才看到整個院子裡竟只有這一間屋子。
叔泉兩步跳上門前的石階,“啪啪”連扣房門,四下本是寂靜一片,砸門聲乍起便很是刺耳。唐遠志在一旁連連示意他輕一點,生怕那個冷面的頊炂道長出來會不高興。
果不其然,就聽屋裡暴喝一聲,隨即“啪”地一聲門從裡面打開了。頊炂道長沉著臉正欲發飆,一看是叔泉便不好氣的抬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也不管一邊的唐遠志便轉身回屋裡了。
叔泉摸摸腦袋笑嘻嘻地回頭向唐遠志吐了吐舌頭,彎著腰賤兮兮地跟了進去。唐遠志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道這叔泉與頊炂道長的關系不一般,如此一來讓他同意用自己的方法試著為掌門道長治病的問題應該不大了。
到了屋裡一看,這頊炂道長的居所著實簡單至極。這麽小的屋子裡隻一張床、一張桌子加上一把凳子,三人站在當間竟還能空出好大一塊位置。頊炂道長讓過椅子給唐遠志,自己則坐到了床邊,一雙眼睛卻盯著唐遠志懷裡的那捆樹根沒有挪開。叔
泉很是機靈,見頊炂道長的目光所在,趕緊站到唐遠志的身邊一指那捆樹根問道:“大師伯,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頊炂道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並不理會他。叔泉哪顧這些,興致高昂地大聲說道:“大師伯,這些可是唐公子從後山安平峰上挖來的樹根,有了這些掌門師伯的病就可以好啦!
唐遠志趕緊接話說道:“頊炂道長,今早聽您講說頊豐道長所患之疾,我想起年少時有一位長輩當年的症狀與頊炂道長頗為相似,是而便請叔泉領我到安平峰一看…”
“我隻帶他下山,安平峰上卻沒上去,不信你問唐公子!”叔泉沒等唐遠志說完便趕忙說道,看來他所言不假,武當弟子是不允許進入安平峰的。
見頊炂道長沒有顧及叔泉而是看著自己,唐遠志接著道:“當年我那位長輩困居山林,也是無端染上此般傷疾,各種內表、外象皆察不出病因所在,後來家…家裡請來一位先生,根據古書上的一方對症下藥,果然便醫好了他。”
“唐公子,你是說掌門師弟現今的症狀與你那位長輩一樣,而他便是用你手裡的樹根醫好的嗎?”頊炂道長臉上的表情倒是很激動,可語氣中多少有些不置可否。
唐遠志方才還有些不確定,此時倒有一絲絲堅定了,便說道:“當年我那長輩的居所附近便生了些奇特的無葉之株,後來查實便是這種無名的無葉株所吐出來的毒氣致使居住於一旁的那位長輩罹患重疾。是而一早道長您走了之後我便去了那安平峰上頊豐道長閉關的地方一看究竟…”
叔泉又插話說道:“是不是安平峰上果然長滿了那種不長葉子的東西,隨後你就挖了很多來?”
唐遠志搖了搖頭,“安平峰上全是石頭,倒是沒有那種無葉株!”
叔泉“啊”了一聲欲要接著再問,頊炂道長瞪了他一眼而後示意唐遠志接著說。
“正當我以為自己猜錯了的時候,不想恰有一陣山風從谷底吹來,我想到氣味這種東西便是可以隨風飄去很遠的,於是下了谷底一看,果然有一處地方長了好幾叢那種無葉株!”
唐遠志剛一說完頊炂道長便站了起來,神情大悅,一把拍住唐遠志的雙肩說道:“孩子,你能確定所見的植株與你小時候的那種一樣嗎?”
唐遠志堅定地點了點頭。頊炂道長略覺失態,放開唐遠志而後看著他仍抱在懷裡的那捆樹根說道:“如此說來這樹根便可救掌門師弟了!所正各種藥方都試了也不見起色,估計這回請的大夫也是無能之輩,與其現在束手無策倒不如依著你的方法一試!”
見頊炂道長答應了,叔泉與唐遠志都很高興。而後唐遠志又向頊炂道長講說一遍這樹根的煎服方法,隨後叔泉便抱著那捆樹根,由頊炂道長親自跟著到了偏院廚房,叫來人生火煮水,未久便依著唐遠志說的步驟煮了兩大碗濃湯水送到了頊豐道長的房裡。
服侍在頊豐道長一旁的是他的大弟子叔剛,來的路上叔泉便向唐遠志介紹了這人,說他極度仗勢欺人、阿諛奉承且向來欺辱一眾師弟。
唐遠志本以為此人當是年歲不輕且老成練達,可等隨頊炂道長進了屋一看,面前卻是個隻比叔泉大兩三歲,與自己年紀相當的一個年輕人,且看起來並不像叔泉方才描述的那般凶神惡煞,反而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叔剛一見來人是頊炂道長,趕緊躬身施禮喊道:“大師伯!”隨後看了看跟在頊炂身後的唐遠志。
頊炂著急給頊豐道長服藥,因而便沒有介紹唐遠志。喊過叔泉準備讓他給頊豐道長喂藥不想叔泉卻連連擺手,嘴裡還說道:“大師兄在這兒還是他喂來著,免得我喂得不好挨打!”
唐遠志卻見叔剛笑了笑,從頊炂道長手裡接過藥碗來到了床邊,這時唐遠志才看清躺在床上的那人,只見頊豐道長雙目緊閉,臉面乍看起來雖是正常氣色但卻消瘦無比且渾身卻乏軟無力。
叔剛得將藥碗放在一旁,兩隻手費了好大的勁才能將他平穩的摟靠起來。叔剛拿起藥碗正要喂藥,頊炂道長也不由走上前去站在床邊,卻聽叔剛問道:“大師伯,卻不知這是哪位大夫開的藥方?”
頊炂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了看唐遠志,這才說道:“這藥方是這位唐遠志唐公子開的,昨日將你頊離師叔送回山的也便是他了!”
叔剛抬眼看了看唐遠志,嘴裡張開一半卻又合了上去沒再說話,拿起湯匙舀了杓藥水輕輕晃了晃,這才慢慢地倒在頊豐道長的口中。
因為頊豐道長上下雙唇緊閉,喂藥的時候不敢太快而是只能順著他自己的吸氣再喂,是而這一碗藥水叔剛喂了足有半柱香的工夫。
等到一大碗藥水見了底,頊炂道長趕緊坐到床邊目光不錯地看著頊豐道長,就像是期待著他能突然睜開眼說話一般,然而良久卻不見頊豐道長有任何反應。叔泉站在唐遠志一旁悄悄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眼神中也滿是不解。
唐遠志端起另外一碗藥水來到床前,對頊炂道長說道:“道長,據我所知頊豐道長自打上月初出關之後沒幾天便臥床不起了,起至今日已足一個半月有余,依我看那無葉株的毒氣已散滿道長全身。”
他遞過手中的藥水接著說道:“如今看來一碗藥水的劑量還稍弱了些,再服下這一碗道長方能有些反應!”
頊炂接過藥碗,看了看唐遠志又看了看頊豐道長,眼中目光一定正欲將藥碗再交給叔剛,卻見叔剛打量了唐遠志兩眼而後站起身一躬禮問道:“唐公子幸會幸會!恕小道多嘴,只是事關家師貴體我便只能小心一萬了,但不知唐公子所開藥方是用何作為藥引,若是家師服用劑量大了可會有傷他老人家?”
唐遠志微微一笑,抱拳還禮道:“這位道兄盡可放心,這藥裡只有一味無葉株的樹根便再無其它。即使治不了頊豐道長的傷疾也只是讓他多喝了些水而已。倘若要是有效的話, 再服下這一碗之後道長許是會吐些黑褐色粘稠血水出來!”
二人正說著,卻聽床上被褥之下從頊豐道長的腹中傳來兩聲“咕咕”的響聲,一旁的頊炂道長湊近些想再聽聽卻又沒了聲響。唐遠志轉身對頊炂說道:“看來是藥水起了作用,這便速讓道長再服下這一碗!”
叔剛趕忙坐了下來,接過頊炂道長手裡的藥碗再次喂服。又過了一柱香這才喂完,然而這次卻遲遲不見頊豐道長有任何反應。三人坐在一旁的茶桌旁,仍由叔剛守在床邊,直等到廚房輪值的小道士送來餐飯,眾人這才意識到已是哺時了,頊炂道長鎮靜得很,招呼唐遠志先用飯食。
叔泉沉不住氣,望了望唐遠志嘴裡低聲說道:“唐公子,你這藥方會不會不靈驗啊,我看掌門師伯全沒一點動靜啊?!”
唐遠志這時已沒方才那般的信心,正自琢磨著是否哪裡記錯了。叔泉看看唐遠志,又偷偷瞥了一眼頊炂道長,道長沉著一張臉卻看不出表情。
“看來唐公子這招不靈啊,我這上趕子的熱乎勁定要被那些師兄弟笑話了!”叔泉心裡已然在想著日後該如何應對師兄弟們的嘲諷,下意識地轉回身再向床上的頊豐道長又看了一眼,這一看倒讓叔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忙伸手揉了揉兩隻眼,再定睛看去哪還有錯,只見頊豐道長正張大了嘴、挺著胸脯一上一下的看起來想要喘氣卻不得順暢那般。
他蹭一下子跳了起來,一把拉住唐遠志連向床上指去,同時喊頊炂道長:“大師伯你快看,掌門師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