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中原去,從京城開始查訪,探得任何有關斬虹刀的消息便要查個清楚,同時若是找到雪山派的傳人則無論用盡一切辦法都要將人帶回來!“楊曜中嚴肅地對李正下了軍令。
田一信一人一馬出了雁蕩山便一路優哉遊哉地向太湖畔行去。起先田一信還想著既然是各大派出人共同阻擊,說不定還能碰到自己的小兄弟唐遠志。可隨即又想起來那小子只是瀘州城裡的一個小鏢局來的,又哪是江湖大派的弟子,想必此行是無緣相見的。因此他便想走得慢些,最好能等到那些所謂江湖豪傑都已經聚齊了且最好已與砣磯島的人交完手之後他再趕到。
至於理由他都已經想好了,就說路上惹了染疾耽隔住了。可即便他如此打算並盡可能的拖延,奈何路程並不算太遠,五日之後還是到了湖州城西的白龍山,按約定各大門派的人便要在此集結,因為這是砣磯島的人回杭州的必經之地。
白龍山並無如何艱險,只是山嶺之間有一條縱深十余裡的狹長山谷乃是天然的絕佳埋伏之地。田一信剛到白龍山南麓便有漫湖山莊的前哨攔住了他,得知來人便是天劍門派來的玉劍堂堂主之後趕緊領著他來到了建在山後一道開闊地之上的兩排房舍前,這便是各家來人的臨時居所。
邊走這前哨邊向田一信介紹到,白龍山四下都已經布滿了崗哨,尤其是北向南的官道上哨卡更是布到了二十裡之外,只要砣磯島的人出現那麽他們這兒提前三天便可做好一應準備。說話間將他帶到了後一排的最東一間,看風位這便是最好的一間房了。
“田堂主,委屈您就在這裡暫做歇息了,後面溝裡我們埋了土灶,有專人負責各位大俠的夥食,到時會送到您房裡來。”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田一信向來隨性不拘小節,對這些當然不在乎。與那前哨點頭致謝之後也剛要推門進去,卻聽一旁五丈開外有人喊道:“等等,我說那漫湖山莊的,你先別走!”
那前哨顯是一愣,順著聲音向左邊一看頓時愁容滿面,下意識地想走卻終是收回了腳不敢再動。不多會一個約麽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斜著眼走了過來,狠狠瞪了那前哨一眼之後又瞟了田一信一眼。這年輕人長得很是精神,此刻卻故意做一幅凶狠狀沉聲喝問那前哨道:“我說你個要爛了嘴的,你不是說這間房會留給我的嗎?”
田一信見到這人身上的金黃短袍便知道他是大河幫的,聽他說話頓時也就明白所為何事了,原來是想要他的這間房。他索性饒有興致地倚在門框上看著熱鬧。
那前哨喪著臉說道:“陳大爺,這房舍是早先便安排好了的。這間房只是看快到日子了天劍門的田堂主還沒到,我尋思著是遇到什麽事情被耽擱了這才答應你若是他今日還不來的話便轉給你住。可你看如今田堂主已經到了,那這……”言下之意就是已經有正主了那你就不要再非要換房不可。
哪想這人眉毛一瞪,怒喝道:“好你個漫湖山莊,原來在你們看來我大河幫便是遠遠地不如什麽天劍門了是吧,憑什麽好房子就要給他,我就非得住那風口上的那間?”
那前哨哪裡不懂這話有多重,敢忙陪笑道:“陳大爺說笑了,各大派的大俠都是一樣的,都是我們漫湖山莊的貴客。只是田堂主他老人家……”
“如何?他是天劍堂的堂主,我也是大河幫的堂主,還是我大河幫在你眼裡比不上天劍門了!”這人卻是非要纏到底的陣勢。
眼看這前哨被問得說不出話,田一信不由也動氣,本來他卻也無所謂住哪裡,可看眼前這年輕人如此張狂他就也非要住下了。田一信舉步來到這前哨身旁,看了看面前這大河幫的年輕人問道:“果然是少年出英雄,這位小兄弟雖然眼生得很,可方才聽說你在大河幫竟然已列堂主之職,在下與你們大河幫的幫主馬逢春、漢水堂的施可南都是故交,卻不知小兄弟統領哪一堂?”
“這……我堂上之事與你何關,我便不問你是天劍門哪一堂的。不過先來後到這個規矩你該是懂的,這間房是我先看中的!”這人說話很是不客氣。
前哨想打圓場,田一信笑笑伸手攔住了他,接著對這大河幫的年輕人說道:“我雖剛來,可一則主家給我安排的便是這間,二來我也是很滿意這個位置。不過既然小兄弟也看中這房子,那麽我便讓給你罷。”
那前哨全沒想到田一信會這麽說,而大河幫那年輕人正心滿意足的揚著眉,卻聽田一信又說道:“我讓給你不是不可,不過小兄弟是不是要拿出點身手讓我讓得心服口服呢?”
田一信最後這句話聲調大了些,左近的人都往這邊聚了過來。那大河幫的年輕人本就氣盛,這下見圍了這麽多人自然更不甘示弱,竟然向著田一信的方向走上一步,盯著他回道:“你想怎地?”
田一信笑了笑說:“我剛到此地還未進門,是你找到我這兒糾纏不休,如此說來應該是我問你想怎地?”
那青年卻渾不在乎地接著道:“我說的是你剛才想怎地,莫非是想動手不成?”
田一信不置可否,意味深長地看著那年輕人笑了笑。這一下到讓那人拉不住臉面了,直覺這田一信是在輕視他。而漫湖山莊的前哨家丁則不敢讓他們動起手來起內哄,見二人頗有些劍拔弩張之勢邊趕緊攔在了中間,滿臉堆笑地向大河幫青年說到:“陳大爺、陳堂主,您不要動氣,要不小的再找別人給您調個屋子,本身也僅是個臨時的歇腳地……”
田一信叫住了他,說道:“小哥你還是先閃退一邊吧,就怕有人已經聽不下任何勸了。”
大河幫這青年昂聲道:“看來得是要伸伸手才能住這間屋子了!”
話音剛落,只見他伸手向那前哨腰間方向一提,竟凌空將前哨掛著的佩劍拿在了手裡,同時說道:“偶爾聽人說過有個使劍的門派叫天劍門,今天就讓我看看你們學得怎麽樣吧!”
這話一出圍觀的各派人士無不嘩然,心道這年輕人果然猖狂,向天劍門玉劍堂堂主挑釁不說,天下誰人不知天劍門在劍道的厲害,可他竟然揚言看看人家學得怎麽樣。一群人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不由都在心裡盼著看田一信如何給他點厲害瞧瞧。
田一信卻仍在原地沒有動作,那青年更覺得是對自己的藐視,大喝一聲:“怕了不是?”
眾人隻覺好笑,不料田一信竟然一笑,擺了擺手說道:“怕了怕了,這屋子讓給你便是!”,說完竟然轉身便走開了。
這下連同那前哨、圍觀眾人以及仗劍在場的大河幫青年都是不可思議地愣住了,誰能想到堂堂天劍門的玉劍堂主竟然就這樣認栽了。
那前哨也是機靈,如此結果於他作做為住家來說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於是他趕緊跟了上去,引著田一信去別的房間。
這天底下卻偏偏有一種人是天生的臉皮厚,不知道是不懂還是不願意借坡就下。大河幫這個年輕人便是如此,明明田一信已經要走了,哪想他在身後卻對其他人揚聲道:“諸位都看到沒有,以後可都要多給江湖同道說說,天劍門又如何,我乃大河幫漢水堂副堂主陳安陽是也!”
話音剛落,只見田一信猛然止住了腳步卻並未轉身,然而雙手張開慢慢抬起卻見他背後眾人隻覺一陣微風從地上刮起,頃刻間風勢漸變,隨著田一信手臂抬至與肩同高之時周邊氣流已然凝聚,就見他兩臂向後下方一放,圍者眾人身上的佩劍竟然全都脫鞘而出,猶如疾風驟雨般全都射向了那個陳安陽。
眾人一片驚呼,一來是驚歎於田一信如此絕倫的禦劍之氣,二則是為那大河幫的年輕人捏了把汗。
眼看十數把劍在空中全都調轉了方向,劍尖衝著自己飛撒而來,陳安陽卻是不慌,腳下向後劃滑開一步,隨後身形竟然好似消失一般,眾人只見幾道殘影從面前掠過,再看之下那十數隻劍蓄滿了勁力飛向遠處,有的正插在樹杆之上,有的竟硬生生的插進了石頭裡。
回頭看去,卻見那陳安陽此刻竟然到了田一信的面前。電光火石只見他不但躲過了田一信的飛劍,而且如此短的時間裡竟還奔到前頭又橫劍堵住了田一信的去路。
那前哨也是瞠目結舌,剛要開口卻聽田一信哈哈一笑對陳安陽說道:“看來這屋子我讓對了!小兄弟,唐遠志你可識得?”
陳安陽神色微微一愣,隨即說道:“什麽遠志近志的,不認識!”
田一信又是一笑,“方才你使的不正是‘遊雲流風步’,我也曾見過我那小兄弟唐遠志使這步法。是了,他曾經與我說過有兩個師兄,其中一個便在大河幫,方才你說你叫陳安陽,對了,正是你!”
那前哨見機趕忙出來接話道:“原來二位是相識之人!我就說嘛武林同源,二位這也是不打不相識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陳安陽見風使舵,知道也不便再爭執下去了,便也收了劍甩到那前哨腰間正中劍鞘。
人群裡有與田一信相熟的人上前打過招呼,不一會兒聚集的人也都散了開去。田一信上前兩步問道:“陳兄弟,近來可曾遇見我那好兄弟唐遠志啊?”
自從太原武林大會一別之後陳安陽也已許久沒有見到過他了,於是也趕忙向田一信打聽唐遠志的消息。來到了剛才陳安陽非要爭搶的那間小屋子,二人相視一笑,陳安陽趕忙說道:“田大哥,這屋子是你的!”
田一信生而率性也便毫不在意,又問了問陳安陽堂主施可南可曾一同前來,得知大河幫的代表便只有他一人的時候不禁向陳安陽多看了幾眼,他深知這年輕人的本事定然非同小可。
次日晌午,有探子來報,二十裡外發現一夥人正向白龍山趕來,看人數正是五個人。隨後每隔半柱香的工夫便有新報來到,期間對這五人的描述也是越來越詳細,等那夥人距白龍山只有五裡路的時候,眾豪傑已經確認來人正是砣磯島三仙一行。
其時沿著官道向白龍山不疾不徐緩緩而行的五匹馬上坐著的正是砣磯三仙與日月台十六使之二的袁十四、英勝。劉大川走在最前面,不停地四下張望著,走一會兒便止住了馬等其它人跟上了再接著前行。五個人行到距山口五裡之外的時候,閔德順叫住了仍在前頭的劉大川,“大川,歇歇吧,暫時不進山!”
劉大川掉轉馬頭奔到眾人面前說道:“大哥,你說這山裡不會真有埋伏吧?”
嚴子峬笑道:“大哥神機妙算什麽時候失過手,還是喘口氣再走吧!”
“可咱這一路並未發現有何端倪,別說追兵了,就是能看得上眼的江湖人都沒碰到一個。我看也沒必要草木皆兵,反正咱們的傷也都好得差不多了,這山裡縱是龍潭虎穴咱也不用怕了!”劉大川滿不在乎地說道。
閔德順下了馬,看了看遠處的那一線天這才回過頭來,卻並沒有理會劉大川說的話,徑直坐了下來,掏出水壺喝了口水,隨後便閉目養神了。
劉大川又找到嚴子峬接著嘮叨,嚴子峬卻還是那句話,喘口氣歇歇腿再走不遲。
聚在山崖上的眾豪傑也得到探報,說是砣磯島五人已然到了山口卻停了下來沒再前行。泰山無風刀的掌門吳天海和他的師弟金刀鐵掌方天賀皆到了白龍山,他們素來便是漫湖山莊馮照漢的擁躉,此次白龍山一行自然也以頭領自居了。
就聽吳天海說道:“眾位大俠,依吳某看這砣磯島的妖人定然是忌憚白龍山的凶險不敢輕易前來。不過這個方向去往杭州只有這一條道,除非他們原路返回,否則我們隻管在此等著就行。只要他們敢來,我們大家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眾人紛紛附和。一旁的陳安陽早早就看不順眼吳天海的自大,很不屑地“哼”了一聲。田一信站在他一旁問道:“賢弟可有別的看法?”
陳安陽道:“什麽忌憚凶險,難道就不許人家走累了歇歇腳嗎?”
田一信微微一笑說道:“賢弟的性子倒果真很對我的胃口,此話說得我是萬分地讚同!”
眾人雖說說講講但一刻也沒有放松,全都緊盯著山口,對面山上也有人搖動樹枝,這是約定的信號,意即一切都準備就緒。又過了約麽一盞茶的工夫,山林間跑來一個探子到眾豪傑面前急匆匆地說道:“來了,他們來了!”
吳天海等人下意識地伏下了身,田一信與陳安陽仍舊站在最後頭,二人相視一笑並未多說什麽。山谷間一時變得格外的寂靜,閉上眼幾乎都能聽到山風流動的聲音。不一會兒遠處谷中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隨後馬蹄聲愈發急促起來。
等聲音越來越大,谷間之人已將到他們伏身的山崖正下方之時,就聽吳天海厲嘯一聲發出信號隨即眾人各執兵刃從崖上一躍而下。陳安陽見此情景也有些熱血上湧,縱身也想跟上卻被田一信一把拉住,“稍安毋躁,先瞧瞧熱鬧!”
再看山崖之下,四十余名各大門派的好手從天而降有如天兵下凡,從砣磯眾人頭頂落下便似泰山壓頂、遮天蔽日一般,這時還能聽到吳天海的怒吼:“受死吧妖人!”
話音未落便率同眾人將兵刃招呼向砣磯一行的身上,而砣磯島之人顯然是有所準備,頃刻間就聽得刀兵作響,雙方便戰在了一處。
仍在山崖之上的田一信與陳安陽從高處看得清楚,己方以多對少砣磯島的人一時竟是以一敵八,然而雖聽得兵刃相交響個熱鬧,自己這邊的人看上去卻並沒有佔得上風。而之所以選擇埋伏於此打個突襲則正是為了出其不意以便快刀殺人,若是一擊不中久拖下去則只能靠著人多討便宜了。
就見人群之中喊殺聲震天,卻幾乎都是自己這邊的人喊出來的。田一信指著崖下對陳安陽說道:“賢弟,從此處看去倒是別有風采,你且說我們這邊何人武藝最高?”
陳安陽依言向崖下仔細看著,半晌才說道:“那個奪命劍客司徒展倒是遊走自如,方才一己之力化走了那個長胡子好幾個險招!”
田一信點點頭,問道:“還有呢?”
陳安陽又仔細看了一圈道:“那個一身灰衣甚少說話,使一把大劍的人看著倒也不錯;還有那個小道士,說是武當山來的,他也可以!”
二人說話間就聽谷間有吃痛喊叫之聲傳來,卻是他們自己這邊已有兩人被打倒在地。田一信說道:“你的眼光不錯,若是讓你那個師弟來估計他還看不準。
那個使長劍的江湖人稱茅山劍癡,叫做李化鵬,用劍方面確實略有所成;那個武當山的小道士我倒是識得,乃是掌門頊豐道長的大弟子名叫叔剛。雖然他現在看起來動作愚笨但也只是初出茅廬沒有對敵的經驗而已,實則他的拆招換式無不是舉重若輕、大工不巧。”
那道士正與眾人圍攻一個使著兩把斧頭的禿頂之人,舉手投足已由原先的不知所措慢慢的開始有些行雲流水之勢,雖未能退下那兩把斧子但進招閃避也算是遊走自如了。就聽田一信又問道:“你看他們可有勝算?”
陳安陽知道他問的是自己這方,仔細又看了一會答道:“雖然暫時沒有壓製對方,但畢竟是各派好手,且又以多對少,我估計再有半柱香的光景便可將砣磯島的人拿住!”
說完他便看著田一信,等著他的看法。卻見田一信搖了搖頭笑道:“賢弟還是少見了,你可知道對面這些是什麽人,他們可是砣磯三仙啊!莫說四十個人以八敵一,就是再來四十人十六對一也難說就能取勝,何談製住他們!”
他們話音未落就見山崖之下又有三人被一個通身金黃長袍的老者一連數掌拍在了山壁上,隨即昏死過去。“孤濤聞波掌,這人乃是砣磯六仙的‘撫山仙’嚴子峬,要論掌法當今天下應當沒人在他之上。”田一信向陳安陽講說著。
“那個長胡子的是‘招江仙’閔德順,你看他此刻仍能氣定神閑的坐在馬上,旁人幾乎近不了身。他用的便是成名絕技‘八卦九玄手’,這功夫他現在也只是用了三成不到便是如此,你說他若出了全力會是怎樣?”
“他們兩個向來不用兵刃便足以名震天下。你再看那個使兩把斧頭的人,那個禿子,他叫劉大川,砣磯六仙的‘探洞仙’,要論狠辣其它五仙誰都比不過他,眼下也就是他傷人最多!”
陳安陽饒有興致的聽著,先前行走江湖包括在大河幫裡雖然也聽過很多砣磯島的人與事,但此刻卻是第一次見到大名鼎鼎的砣磯六仙,再聽田一信詳細地給他講說每個人的特點不由竟有些手癢,恨不得也跳下山崖與他們交交手才好。
果真如田一信所說,沒過多久就見自己這邊已有多半數的人倒在地上再無法動彈,仍能勉力對敵的便只有司徒展、李化鵬、武當道士叔剛以及吳天海、方天賀等人。
而退了各自身邊多半敵手的砣磯三仙等人反倒是輕松起來,沒了閑余的糾擾專心對付兩三個稍強些的對手反倒讓他們來了興致一般。眼看慢慢的砣磯三仙等人竟開始佔了上風,這時田一信說道:“蚍蜉撼大樹,著實可笑!賢弟,等會該我們出場了!”
陳安陽不由豪氣滿胸,對田一信說道:“田大哥,有你在定可擋住這砣磯三仙!”
哪想田一信又是一陣大笑,說道:“賢弟說笑了,若說只有一仙倒還可以拚死一戰,三仙在此試問這當今天下有誰敢說自己能擋得住他們!我們能做的只是稍微攔著他們少殺些人,免得那劉大川和雲台十六使的兩個人紅了眼能將這谷間變成修羅場!”
話剛說完田一信當先縱身而下,正落在袁十四身前抬手擋住了他蓄滿氣力拍向叔剛後背的一掌,同時一個晃身又到了他右手邊,拉著另一個華山派的弟子向後一撤,將將躲過袁十四的軟骨鞭。
陳安陽也飛身飄了下來,腿上使出遊雲流風步在人群裡閃轉騰挪,一會兒到閔德順身前揮出幾掌,不等他躲完正要還擊便又奔到嚴子峬旁邊連肘而至,這邊嚴子峬正要拍掌相向卻見他又閃退到劉大川背後,甫等劉大川聽到風聲轉身再看卻哪還有他的影子。
就這樣他極盡騷擾之能事卻也為其它眾人爭取到了稍做調整的好時機,田、陳二人的出現也讓原本已經盡顯頹勢的眾人止住了敗局。田一信對上袁十四好讓叔剛抽身退出了戰局,那華山弟子也轉頭加入了司徒展的一列對閔德順攻去。
袁十四使的是一條軟骨牛尾鞭,使將開來周身兩丈之內風卷殘雲、勢不可擋,田一信也不得不拽出了纏在腰上的一把軟劍與他鬥在一處,足有三十個回合之後這才見袁十四的軟鞭越揮越慢,鞭子覆蓋的范圍也漸漸縮小了。
又十余個回合之後,隨著田一信的欺身壓近,軟劍掃過袁十四的右臂劃開一道血口,袁十四軟鞭脫手隨即被閃身過來的陳安陽雙掌正中前胸倒在一邊。
田一信接著又對上提刀趕至的英勝,這英勝卻在先前受人圍攻的時候受了傷,隻與田一信撐了三十個回合左右便被一腳踢中大曲穴倒在一旁。他這邊連勝二人,可其它人仍舊以多敵少對上三仙卻沒能佔得便宜。
包括陳安陽在內的數人都被結成靈蛇破武陣的砣磯三仙放倒在地上,有的吃了劇痛竟顧不得身份在一旁哀嚎不止。
陳安陽的遊雲流風步在三人背靠著背且不斷旋轉互為首尾的靈蛇破武陣面前也沒了作用,一個不慎被閔德順的九玄手黏住了兩隻胳膊隨後被甩出了數丈之外。這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山間明月映在晚風徐徐的峽谷之中,一身白衣勝雪的田一信手執軟劍孑然而立地站在了砣磯三仙的對面。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田一信田堂主,久違了!”說話的是晃著腦袋的劉大川。
田一信微微低頭示意,說道:“幸會三位前輩!”
閔德順一縷須髯問道:“萬掌門一向可好?”
田一信向南邊雁蕩山的方位看了看認真的答道:“我雖剛從山上下來但也有一年多沒見過他老人家的面了,現在正在閉關,應該是挺好的。”
劉大川性子急躁,搶在閔德順之前又說道:“本以為就是這些貨色了,沒想到田堂主也能親身大駕來此。不過我想問堂主,你能攔得住我們三個人嗎?”
“攔不住,三個我也攔不住!”田一信如是說道。
“那你此欲為何?”
田一信仍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隻淡淡地說了句:“攔不住也得攔,總要盡力而為!否則江湖同道說我天劍門出工不出力就不好聽了!”
閔德順聽他這麽說卻是會心一笑,也說道:“素聞田堂主光明磊落、肆意瀟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見高人不可失之,既然今日有此機緣,不妨鬥膽領教一下田堂主的飛花細雨!”
聽他說完田一信也是笑了笑,卻看劉大川已然兩柄斧頭砍將過來。他這斧頭的來勢卻不像其它人那般自上而下,乃是左右相向分從田一信的兩肋取來。
田一信手持軟劍自然無法以劍相扛,撤回身連退三步卻見斧頭也徑直跟著他飛來。劉大川手持雙斧整個人橫在空中速度分毫沒有因為一擊落空而減弱,等到田一信又退了三步之後他才凌空一個千斤墜,隨即一個鷂子翻身雙斧呈連環之勢直取田一信首級。
二人你進我退兩個照面也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身法快到一旁的陳安陽等人幾乎看不清楚。就見田一信的軟劍銀光閃閃在周身畫滿了圓圈,而劉大川的兩把斧頭也是一會在圈裡一會在圈外。
足足半柱香的工夫二人絲毫沒有停頓,田一信的軟劍畫出的銀圈卻漸漸越來慢,隨著劉大川一聲呼喝,只見他身上似乎暴漲出一團褐色霧氣,這邊田一信也不再一味防守,凌空飛起一丈多高將將躲過了劉大川的連環斧,隨即軟劍點動,只見空中先是出現三個劍尖,隨即便是九個、十八個、三十六個,直至劉大川仰頭一看好似頭頂上下起了劍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