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洞之後,二人收拾停當放眼望去,此洞情形真是別有洞天。
外邊石縫原來只是一層障眼法。其內部情形竟是一座舊時道觀,亭台樓閣,雕梁畫棟,碑林聳立,氣勢恢宏。山門牌匾上書三個大字:“雷鳴觀”
只是此時的雷鳴觀,牆壁飛簷之上爬滿藤蔓綠植,看似破敗,像是早已無人居住,但卻宛如仙,顯得境生機盎然。
看罷,薑岩戳了戳姬胖子,二人一同走如山門,整理衣冠雙手抱拳,口中喝喊:“晚輩薑岩,姬小飛前來拜山,破陣”。喝罷,一同揖躬掃地。
此時再看,山門吱呀呀左右敞開,並未見有人走出。一聲“請”字卻宛如驚雷。
薑岩見此情形心中一凜,面色凝重。這一聲“請”聲音不高,可這雷聲中足顯得搭話之人也有三分神威。
轉臉再看姬小飛,已經是兩股戰戰,冷汗淋漓,薑岩不僅好笑,低聲提醒:“再怎麽說,你我前來代表的也是仙家子弟,看你那德行,別失了體面。”
想到此,姬小飛腆了腆肚子:“對啊!我乃大周皇室後人,嗯!不能使了體面,我得體面。不能讓這小子看笑話。”想道此,姬小飛膽量也不由得壯了幾分。
二人一禮作罷,挺立身形,也不由得豪氣衝天,攜手攬腕直奔主殿。
此時的主殿之中,三清像前正坐定一人。
此人長得是皮膚黝黑,面容清瘦,須眉低垂,頭挽道髻,束紫金七星冠,穿蜀錦八卦袍,手拿黑鐵拂塵,腳蹬雲履皂靴,再看坐像,氣定神閑,宛如仙人。
二人料定此人鬼宿居士。
真人就在眼前,二人不由得提了提心神,上前施禮:“仙長在上,請受晚輩一拜。”
此時鬼宿居士微微睜眼,打量兄弟二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雖然兩人仍有玩略之氣,但是一眼可辨,都是正經的仙門子弟,良善之人。
鬼宿居士輕輕點了點頭,說了聲:“不錯”
“百余年間已有三組修行之人入陣,上一組人進陣之時還是三十多年前。兩位小友雖修煉尚淺,但貧道一眼可辨,你二人造化頗深。如今薑姓弟子與武王后裔一同前來,也算天意。。。”
說著,浮沉一甩,只見三清殿中流光一閃,一團青光匯集,瞬間撕裂虛空,雷光閃耀明滅不定。一道五米見方的空間裂縫就在眼前。
二人定睛觀瞧,只見震中飛沙走石雷光乍現,時而陰風慘嚎如幽冥地獄,時而有殺聲震天似戰場修羅!
薑岩轉身問道:“敢問道長,此陣叫什麽名字?”
鬼宿居士詭異一笑,答道:“此陣叫做九死雷劫陣,乃七殺也。小友可敢一試?”
薑岩“哦”了一聲,轉過頭來繼續觀陣,看的倒是饒有興致。
而身旁的姬胖子則不然,他偷偷拉了拉薑岩的褲管輕聲說:“我滴個媽呀。。。兄弟?兄弟!這可就是陣裡模樣了,咱哥們等會進去可就得面對這些妖魔鬼怪了,你問問這老頭,咱現在後悔來得及不。。。”
薑岩隨即也小聲回答:“哎。。。胖子穩住,穩住啊。。。千萬別尿。。。今天你要不進陣。。。你看到沒有,咱後邊那老棺材瓤子,指定得先把咱倆的屎給打出來,然後扔進去你信不信。。。”
胖子一聽菊花一緊,偷偷扭臉看了看後邊的歸宿居士,只見仙風道骨的鬼宿居士此時已經站起來了,似乎是在回答薑岩的話一般,正眯眼微笑著對他微微點頭呢!
姬小飛馬上別過頭去,
咽了口唾沫說:“那怎整啊~就我這道行進去指定得死,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薑岩衝胖子微微點頭,小聲說:“能不能成,就看一會你怎配合我了”
姬胖子“嗯”了一聲
再看薑岩衣袖一擺,猛然轉身,方步一邁,拉開架勢用京劇【西皮流水】的唱腔就唱上了:“
這一封書信來得巧,
天助黃忠成功勞
站立在營門傳營號,
大小兒郎聽根苗
頭通鼓,
戰飯造,
二通鼓,
緊戰袍
三通鼓,
刀出鞘,
四通鼓,
把兵交
上前個個俱有賞,
退後那個難免吃一刀
眾將與爺~歸營號”嘡啷嘚呲嘡
唱罷,又是一個亮相,念白喝到:“眾~將官!”
姬胖子一聽,隨聲喝道:“有~”
隨某~入~啊陣!
還沒等姬小飛反應過來,薑岩抬起一腳,就把姬胖子踹到了空間縫隙之中。
這九死雷劫陣,乃是雷公以雷電之威在空間上打出的裂隙創造的,堪稱絕地。
入陣者無疑九死一生,可謂殺機重重。
但是這套陣法是套大陣,一環套一環,共九重之數,而七殺局,正是九死雷劫陣中的最後環,可謂必殺之局,不死不休,絕無生還之理。
灰暗的戈壁上,兩個人影正在追趕。
“兔崽子,你還敢下來,我告訴你臭小子,你別讓豬爺爺我抓到你”後面的胖子咆哮著追趕前面逃跑的人
“哎。。。胖子!姬小飛!雞哥,雞哥!哎哎~得了吧,你都跑不動了。”薑岩面帶歉意的在前邊快走著,心想:“沒看出來啊,這憤怒的肥雞,發起彪來還真不是蓋的。”
看姬小飛依然是追趕不休,薑岩實在沒有辦法,他突然轉過身來,用手一擋:“停,我有話要說。”薑岩確實不想再跟胖子胡鬧了。。。
薑岩剛收住腳,頃刻間就被坦克一樣的胖子撞翻在地。。。
事情還要從一個小時前說起。
薑岩一腳把胖子踹進陣中之後,自己則是不緊不慢的,轉身與鬼宿居士作別。
高聲還念呢:“某家~去也~”。
隨後右手一舉,就學者譚鑫培老爺子那樣,邁著方步嘴裡伴奏:“嘡呲,嘚呲,嘡呲。嘚呲,嘡嘚嘡。。。”走到空間裂隙前,一個跟頭翻越了下去。。。。
要說姬小飛和薑岩這兩種入陣的方法,結果有什麽不同,那就是前者很沒面子,後者很裝犢子,一個摔得很慘,一個滾的很圓。
薑岩跳下來的時候, 正好砸中昏迷中的胖子,然後借助下墜的勢頭,一個就地十八滾,卸去了力道,而胖子卻被當場砸醒,又疼暈過去。
好在,這裡的重力和正常空間不太一樣,所以姬胖子才保住了一條老命。
可憐的姬小飛啊,好不容易剛剛醒來,卻發現正被人拽著腳丫子拖著走呢。
渾身的衣服,磨的是千瘡百孔破爛不堪。胖子眨巴眨巴眼,琢磨了半晌自己下來的過程。。。
想起來了,好像薑岩這小子讓陪他唱戲來著。好像是《定軍山》選段?然後。。。兔崽子就給了我一記腚根腳,然後就掉下來昏過去了。。。
此時看到這罪魁禍首,現在還一臉奸笑的模樣,姬胖子肺都要氣炸了。心想:“好小子,你還敢下來。”上去一把就去卡薑岩的脖子。。。薑岩見過胖子暴怒後的戰鬥力,嚇得轉身就跑!
還記得胖子暴揍狗老六那次嗎?當時沒阻攔胖子的原因也正是為了看看,這胖子到戰力到底如何。
並不是薑岩真的打不過他。
第一是怕真打起來傷了和氣,畢竟自己理虧在先嘛!第二也是擔心,自己在留手的狀態下,未必真能乾的過暴怒的胖子。要說修士鬥法,捉鬼拿妖的,只要是對立面,薑岩都不在乎,可跟這胖子好歹兄弟一場,實在動不的真氣。就這樣才發生了這樣追趕的滑稽場面。
被撞翻的薑岩還沒來得急起身,又被返回的姬胖子給踩回土裡,就這樣,來來回回,姬胖子跑了十幾遍才,直到把地踩平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