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生喊過之後,他走過去,把耳朵貼在房門上,傾聽房間外面的動靜。
不一會,雷火生就聽見房門外響起了“叮、叮、叮”的腳步聲。
腳步聲走遠了。
雷火生慢慢地退後兩步,輕輕地把白色的房門拉開了一條縫隙,他把眼睛貼在窄窄的門縫上,眯著眼睛朝外看。這時,他看見林玉美真的把滿滿的一碗雞蛋面,放在了房門口一張圓圓的小木凳子上。於是,雷火生猛地拉開房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起林玉美放在小圓凳子上的雞蛋面,迅速進到房間,然後“嘣——”的一聲,關上了房門。並且,他還把房門上的鎖用力地扭了一下,將房門反鎖上了。
居家隔離的雷火生,把自己反鎖在房裡。他端著滿滿的一碗撒著幾段碧綠的細蔥、散發著馥鬱香氣的雞蛋面,一邊“謔——謔——”地吃著,一邊默在心裡想:自從碧玉去了之後,這麽多年來,都是玉美默默地、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如果沒有玉美,他和立峰兩個大男人的日子,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過!現在,在疫情爆發的特殊時期,要不是玉美不辭辛苦,任勞任怨,自己這一大家子人,真的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雷火生一邊有滋有味地吃著雞蛋面,一邊漫無邊際想著:這麽多年來,玉美為這個家,真正是做到了無私的奉獻,無私的愛!想到這裡,雷火生打內心裡對林玉美充滿了無限的感激之情……
雷火生香噴噴地吃著雞蛋面,心裡禁不住還在胡思亂想:自己去過武漢,萬一要是中了招,那該怎麽辦?雷火生想:自己一個人中招還好說些,要是傳染給了家人,傳染到了社區……那可怎麽得了!
這樣想著,雷火生對林玉美的感激之情,頓時變成了一種埋怨,他認為:林玉美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擅自進入自己的房間,這是沒有大局觀念,缺乏危機意識的表現!雷火生在心裡喊著說:林玉美呀,林玉美,你真是一個好心的大糊塗人啦!
吃著,想著,雷火生猛地哆嗦了一下,突然他記起了一件要緊的事來。他趕緊放下碗筷,拿起手機,給林玉美打電話。電話打出去了,可是手機的音樂響了一遍又一遍,林玉美的電話就是沒有接接。雷火生急了,快步來到房門口,把房門拉開一條縫,把頭探到房門外,面朝客廳大聲地呼喊起來:“玉美,玉美……”
雷火生連喊了幾聲,正在陽台上晾曬衣服的林玉美這才放下手裡的衣架,滿不情願地回答了一聲:“你喊什麽呀?你把碗筷放在房門前的小凳子不就行了?”說著話,林玉美撩起系在腰上的藍格子圍裙,一邊擦著濕漉漉的手,一邊朝雷火生這邊走過來。
雷火生見林玉美過來了,他趕緊關上房門,隔著房門問道:“玉美,我的寶貝孫子呢?這麽大半天了,我怎麽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呀?”
林玉美站在房門外說:“你,一個人關在房裡,現在才記起你的寶貝孫子呀?告訴你吧:今天一大早,麗麗帶著你的寶貝孫子,去她姑姑家了……”
“哎呀!”不等林玉美把話說完,雷火生一拍大腿,著急地說,“現在外面的疫情這麽嚴重,麗麗她還是名護士,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怎麽就這樣隨隨便便把孩子帶到外面去呢?”
林玉美站在房門外說:“麗麗是不肯去,是她的姑姑來電話,反反覆複地說,麗麗的表哥,帶著自己的一家人,從北京回來了,麗麗的姑姑硬是逼著麗麗,帶著新宇去,與他們見一面。今天一大早,麗麗的姑姑就親自開車來,把麗麗她們接過去了……”
“新宇她們去了多久了?”雷火生站在房間裡,火急火燎地問。
林玉美站在房門外回答說:“估摸著,她們去也有兩、三個小時了……”
雷火生聽了,渾身一哆嗦,幾乎是竭嘶底裡地喊了起來:“玉美,你趕緊給麗麗打電話,讓麗麗馬上把新宇給我帶回來!”
林玉美站在房門外,面朝著房門,也大聲喊著說:“麗麗她們去都去了,你讓我打電話,要她們回來,她們就回來了?特別是你那個寶貝孫子,一聽說要到他姑奶奶家去,可以與他的那個叫子豪的表哥玩,高興得就像野人似的……”
“玉美,你別說了!你還是趕緊打電話吧!你打電話對麗麗說,就說是我說的,讓她趕緊把我的寶貝孫子帶回來,不然……不然……”這會,雷火生著急得幾乎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然,怎麽樣?”林玉美站在房門外將了雷火生一軍。
雷火生站在房門口,憋紅了臉,然後吞吞吐吐地說:“不然……不然……叫麗麗以後就不要叫我爸爸了……”雷火生一生氣,急得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即使是說出來的話,也有些語無倫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