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書記一錘定音。
雷火生的心一緊,躊躇了。
看見雷火生好像非常為難的樣子,穿防護服的豐格格又上前一步,然後真心誠意地勸導雷火生說:“雷局長,我們知道,您是我們仙桃市的老黨員、老幹部。您曾經在‘98’抗洪搶險中,率先第一個跳下水去,用身體堵住了管湧,被評為全省的‘抗洪英雄’;在2003年在預防‘非典’的戰鬥中,您在第一線連續戰鬥了兩個多月,三過家門而不入,就連您的妻子因腦溢血去世後,也沒有影響您的工作……雷局長,現在在預防新型冠狀病毒這件大事上,我想您也一定能夠配合我們工作的。”
聽身穿防護服的小姑娘話說得很甜,很得體,雷火生緊抿著嘴唇,心裡猶豫了好一會,最後他垂著眼皮,低聲著說:“既然是這樣,那好吧。請你們稍等片刻。”說完,雷火生轉過身,垂頭喪氣地朝客廳走去……
穿過客廳,雷火生疾步來到玩具室,他看見林玉美正盤腿坐在草綠色的大海綿墊上,與雷新宇一起,擺著的積木。讓雷火生沒有想到的是,剛剛才不大一會的功夫,林玉美她們已經在草綠色的大海綿墊上擺出了幾個栩栩如生的圖案。她們擺的“滾滾長江”,是波濤洶湧,奔流不息;她們擺的“萬裡長城”,是綿延起伏,雄偉壯麗;她們擺的“天安門城樓”是氣勢恢弘,巍然屹立……
雷火生走進玩具室,在草綠色的大海綿墊子上坐下身來,對林玉美說:“玉美,我來陪新宇玩,麻煩你去把儲藏室的門打開一下。”
“幹什麽?”林玉美從積木林中抬起頭來,不解地望著雷火生。
雷火生囁嚅了一下,然後低聲說:“你去幫我把我的那個黑色的大旅行包拿出來。”
“旅行包?”林玉美睜大眼睛,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雷火生,神情凝重地問,“立峰他爸,這大過年的,外面的疫情又這麽嚴重,你要旅行包做什麽?”
雷火生面帶隱憂地說:“玉美,別問了,你去拿來就是了。”
林玉美搖了搖頭,態度堅定地說:“你,不給我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去給你拿的!”
雷火生無法,他沉吟了一下,然後陰鬱著臉說;“玉美,我現在有急事,要出一趟門。”
“啊?”林玉美更加疑惑了1她默著臉,“呼”地從草綠色的海綿墊上站起身來,無比擔心地問:“立峰他爸,你搞沒有搞錯呀?今天已經是大年三十了,你不呆在家裡守歲,看春節聯歡晚會,要上哪裡去旅行啦?”
雷火生跟著也站起身來,他瞟了林玉美一眼,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然後緊閉嘴唇,不吭聲了。
林玉美雙手叉腰,站在海綿墊上,著急地說:“立峰他爸,你有什麽話,倒是說呀!”
雷火生猶豫了一下,他想,紙是包不住火的!於是他眨了一下眼睛,看著林玉美,慢吞吞地說:“玉美,今年的元月十二號,我不是去了一趟武漢嗎?”
“是呀。”林玉美非常果斷地點了一下頭。
雷火生悻悻地說:“現在,社區來人了,他們要我到辦事處的定點醫院去接受檢查,然後再到辦事處辦的集中隔離點,去進行隔離。”
“啊!隔離?”林玉美大吃了一驚,然後神情緊張地問道,“立峰他爸,你犯什麽錯誤了?是經濟問題,還是作風問題?”
雷火生搖了搖頭說,神情沮喪地說:“都不是。”
“都不是?”林玉美皺著眉頭,沒有好氣地說,“你既然沒有犯什麽錯誤,那人家怎麽要隔離你?”
雷火生低聲解釋說:“是因為我前不久到過一次武漢。”
林玉美更加大惑不解了,她說:“到了一次武漢,就要隔離?照你這樣的說法,那全武漢市,有上千萬的人,那不是人人都要隔離嗎?”
看見林玉美激動的樣子,雷火生有些心虛地說:“關鍵是這幾天,我在睡覺之前,喉嚨總感覺有點兒發癢,甚至時不時有地還有點咳嗽。”
“喉嚨發癢就要隔離?這是誰家的王法?”林玉美雙手叉著腰,老著臉,轉身出了玩具室。她一邊走,一邊憤憤地說,“不行,我找他們說理去!看今天那個敢要你去集中隔離?”說完,林玉美氣衝衝地朝自己家的大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