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生提著塑料袋,驚鳥歸林般的回到家裡。
看見雷火生手裡提著東西,頭上冒著熱氣,林玉美穿著高跟鞋,“叮叮叮”地跑過來,她伸手幫雷火生脫下身上的塑料雨衣,取下臉上的紅布口罩。林玉美把塑料雨衣掛在陽台上,讓風吹著;把紅布口罩放進一個綠顏色的塑料臉盆,來到衛生間。
林玉美“嘩嘩嘩”地往塑料臉盆裡放了半盆溫熱水,再向溫熱水裡倒了一丁點兒洗潔精,然後開始“唰、唰、唰”用力地搓洗口罩。很快,綠色的塑料臉盆裡,鼓起了滿滿的一盆晶瑩透亮的白色泡沫。
林玉美在晶瑩透亮的白色泡沫中洗好了紅布口罩,她把紅布口罩用清水透乾淨,再把紅布口罩像旗幟一樣晾在陽台上那個“好太太”的晾衣架上。
做完這些,林玉美回到客廳,她看見雷火生已經把那缽放在鞋櫃上正開著小百花,散發著馥鬱香氣的水仙花,移到了客廳的大茶幾上,並且,他還把進門處的鞋櫃擦拭得乾乾淨淨的,空了出來。
林玉美“叮、叮、叮”地走過來,看見雷火生忙得不亦樂乎,忙問道:“立峰他爸,你這是在幹什麽呀?”
雷火生一邊腳不停手不住地忙碌著,一邊頭也不回地說:“我把這個鞋櫃上的這個擱台清理出來,等會好在上面擺口罩,酒精,衛生紙,和一次性的薄膜手套,以及消毒液、塑料袋什麽的……”
“立峰他爸,現在都快要過年了,你迎著大門,擺這些東西幹什麽?”林玉美瞪著明亮的大眼睛,不解地問雷火生。
雷火生解釋說:“疫情已經來了!我在上面擺上這些東西,讓人一進門就可以消毒,做衛生,以免把病毒帶進屋子裡來。”
林玉美怔怔地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一動不動的。她怔怔地想了想,然後又問道:“立峰他爸,我們家裡現在有這些東西嗎?”
雷火生說:“現在正處在疫情期間,我想這些東西是必需的!剛才,我在超市裡沒有買到這些東西,等會我裝備到網上去買。”
“到網上去買?”林玉美皺起了柳葉眉。
雷火生點了點頭說:“是呀。”
“立峰他爸,你搞沒有搞錯呀?”林玉美用手扒了一下雷火生。
雷火生停止忙碌,回過頭來,看著楚楚動人的林玉美,問道:“怎麽啦?”
林玉美翕動著紅紅的嘴唇,語速很快遞說:“現在武漢都封城了,鐵路、水路和公路都不通,你到網上買東西,那東西能夠飛過來嗎?再說了,就是能夠飛過來,那也要等到猴年馬月呀?”
“那,依你說,我們怎麽辦?”雷火生摳了摳頭皮反問道。
林玉美正色地說:“辦法很簡單:你給立峰打個電話,讓他下班的時候,到仙桃城區大一點的醫藥公司去買一些防疫用品回來。”
“什麽時候?”
“現在!”
“現在?”雷火生呆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說,“現在不行!”
“怎麽不行?”
“立峰整天跟在市領導的屁股後面,他現在一定是忙得不可開交。按照以往的經驗,現在這個時候我給他打電話,肯定沒有戲。”
“虧你還是一個做父親的!”林玉美揶揄了雷火生一句。
雷火生想了想,然後說:“玉美,你看能不能夠這樣……”
“怎樣?”林玉美看著雷火生問道。
“你,給麗麗打個電話。她是護士,
她一定知道這次疫情的厲害,你讓她下班的時候,多買點防疫用品回來,怎麽樣?” 林玉美把脖子一扭,搖著頭說:“不行,不行。”
“怎麽不行?”
林玉美說:“現在的醫院,就像是戰場一樣,緊張的很;麗麗這會可能是忙得是焦頭爛額,一定沒有時間接我的電話;如果硬要打的話,那你打。”
“你打。”雷火生用胳膊肘輕輕地拐了一下林玉美。
林玉美後退了一步說:“你是麗麗她公爹,要打電話,那還是你打。”
雷火生向前追了一步,然後說:“你是麗麗她親媽,麗麗的電話,還是你打的好。”
林玉美瞟了雷火生一眼,嗔怪道:“你呀, 虧你還是一個老黨員,老幹部,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我沒有想到,你的腦子,竟然還這麽的封建。”
雷火生正色地說:“這,不是封建不封建的事。在我看來,翁媳之間,關系即使再好,也是不能過於親密的!不然的話,就是我那兒媳婦不介意,我的兒子也是會有意見的。”
林玉美用手在雷火生的額頭點了一下,然後拿腔拿調地說:“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呀,就是有一點老不正經!”說著話,林玉美掏出手機,給正在市人民醫院上班的鍾麗麗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在電話裡,鍾麗麗像個錄音機按下了快進鍵一樣,語氣疾速地告訴林玉娟,家裡所需的防疫物資和消毒用品,她已經全都買齊了,等會下班的時候,她就帶回家來;她讓她們兩個老人不要操心。說完,不等林玉美回過神來,鍾麗麗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太好了!”雷火生聽見鍾麗麗在電話裡“嘰裡咕嚕”語速極快地說了一大堆話,非常的興奮。他一激動,伸手就要去抱面前的林玉美。
“哎——哎——立峰他爸,你、你這是要幹什麽呀?”林玉美一邊叫喚著,一邊嚇得趕緊後退了兩步。
雷火生清醒過來了,他“哈哈”一笑,樣子十分得意說:“玉美,現在好了!我們有防疫物資和消毒用品了!現在即使是新冠病毒的來勢再凶狂,再厲害,我們也是可以戰勝它的!”
“哈哈,我們就盼著這一天了!”直到這時,林玉美俊俏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兒開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