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勝的視頻電話打出去了。
很快,手機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個年輕婦女白裡透紅的臉蛋。
看到笑容可掬、面容姣好的向新姣,雷火生頓時來了精神。他眉開眼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向新姣,滿心歡喜地說:“我未來的舅母娘,你好啊!”
“好,好得很!”新姣白皙的臉上露著兩個淺淺的酒窩,“現在這個時候,哪個還敢不好呀?誰真要是有個什麽傷風感冒,或者是發燒咳嗽的,那簡直連人都是會嚇死的!
看到向新姣臉上甜甜的笑容,雷火勝愣了一下神,馬上是連臉都嚇白了。他張大嘴巴,吃驚地“啊——”了一聲。
看見雷火生目瞪口呆的樣子,向新姣不解地問:“我未來的姐夫,你啊什麽啦?是不是我的臉上長了瘡疤了?”
雷火生馬上搖著頭說:“不是,不是。你的臉上沒有長瘡疤……”
“那你為什麽這樣吃驚?”
雷火生吞吞吐吐地說:“新姣,現在都是什麽時候了?你、你怎麽沒有戴口罩呀?”
向新姣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她“哈哈”一笑,不以為然地說:“我未來的姐夫,你就不要為我們擔驚受怕了!你不知道,我們余家幫的人,在村子裡,原來是戴口罩的;現在,我們是到大沙湖裡來了……”
聽見向新姣這麽說,雷火生的頭皮一陣發麻!他埋怨說:“新姣,現在這個時候,你還敢出門啦?”
向新姣把紅紅的嘴唇對著手機的屏幕說:“雷大哥,你不要緊張好不好。告訴你吧,我們這個村子裡的人,從大年初二開始,每天都是有人要出門的。”
雷火生結結巴巴地問:“新姣,這個時候,你、你們出門幹什麽?”
向新姣告訴雷火生說:“我們好多的年輕婦女,都相約著,來到大沙湖,割野藜蒿呀……”
這時候,雷火生雖然想起了剛才林玉美給他講過的話,但是,他還是說道:“新姣,在這疫情肆掠的時候,難道你們就不害怕?難道你們就不要命了?再說啦,你們一家人,弄那麽多野藜蒿,吃得完嗎?”
向新姣手機屏幕上微微一笑,然後說:“雷大哥,你搞錯了。我們弄這麽多的野藜蒿,哪裡是我們自己吃呀?我們弄這麽多的藜蒿,都是作為‘愛心菜’,免費送到火神山醫院建設工地去,給哪裡的建設工人吃的。”
向新姣說的事,完全印證了林玉美的話,於是雷火生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說:“哦——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
向新姣看見雷火生衝著自己直點頭,她馬上把手機高高地舉了起來,把攝像頭對準煙波浩渺的大沙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雷大哥,你看:我們這一望無際的大沙湖美不美?”
“美!”雷火生由衷地說。
“你看這一大片蘆葦美不美?”
“美!”
向新姣繼續移動著手機,來了一個全景鏡頭,她指著面前的景色,一一地向雷火生介紹說:“這,綠油油的一大遍,是大沙湖裡的蘆葦;這,散布在蘆葦中間,紅梗綠葉的,就是香氣撲鼻的野藜蒿……”說著,向新姣伸出白淨的小手,搖著一根粗壯的野藜蒿,將手機的鏡頭來了一個大特寫,問道,“雷大哥,你看,這野藜蒿美不美?”
“美!”
“壯不壯?”
“壯!”
“你想吃嗎?”
“想吃!”
向新姣在手機視頻裡打著哈哈,
笑著說:“雷大哥,如果你想吃野藜蒿呀,等疫情過去了,我給你割上幾麻袋,背到你屋裡去,你把它剮乾淨了,放在冰箱裡,冷凍著,慢慢地炒著臘肉吃。到時候,我家的大姑子坐在你的身邊,你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吃著野藜蒿炒臘肉,那呀,就別提有多美了……” “新姣,你快別說了。你說得我的口水都流出來了。謝謝你,謝謝你呀!”說到這裡,雷火生頓了頓,然後把話轉到正題上。他對著手機說,“新姣,現在我們暫時不說這些了。我今天給你打電話,一是給你拜個晚年,再就是感謝你這些時候對老太太精心的照顧……”
向新姣見雷火生在電話裡突然跟自己客套起來,馬上打斷了他的話,又“哈哈”一笑說:“雷大哥,你什麽時候也學會跟我客氣起來了?我們現在雖然還不能說是一家人;但是,我們兩家,這麽多年來,簡直是比一家人還要親!老太太,既是你未來的丈母娘,也是我的公婆,照顧好她老人家,是我應盡的職責。這個,雷大哥,你就盡管放心好了。”
雷火生被向新姣這幾句充滿情誼的話,感動得是熱淚盈眶。他用大手摸了一把熱辣辣的眼睛,然後發自內心地說:“謝謝你了,新姣!”
聽見雷火生聲音哽咽,向新姣卻莞爾一笑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雷大哥,你怎麽哭了?”
“我沒有哭,我沒有哭。我呀,這只不過是有點激動。”雷火生朝著手機屏幕擺了擺手說,“我現在在想:保國去給火神山醫院建設工地送‘愛心藜蒿’去了,你又在大沙湖裡割野藜蒿,這會,老太太有沒有人照應呢?”
“雷大哥,這個你盡管放心。”向新姣胸有成竹地說,“現在薇薇在家裡。她一方面照顧老太太,一邊學習功課。你現在如果想和老太太說說話,可以打薇薇的手機。”
“那好吧。那我現在就打薇薇的手機。”說完,雷火生掛了向新姣的視頻電話,開始撥打林薇薇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