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雷新宇的吵鬧,雷火生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自己的房間。
燦爛的陽光,從大玻璃窗外射進來,慘白慘白的,有些晃眼,更有些瘮人。於是雷火生走到窗邊,打算拉上窗簾。他剛一伸手,就看見老陳市長站在對面的窗口,目光呆滯地望著自己的窗口。雷火生趕緊和老陳市長打招呼:“老市長,您好呀?”
這次,老陳市長一改過去熱情、樂觀的態度,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好什麽好?”
雷火生看見老陳市長的精神萎靡,狀態大不如以前,於是問道:“老市長,您今天怎麽啦?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吶?”
“哎——”老市長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神情沮喪地說,“豈止是不順心啦,這回,簡直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雷火生吃了一驚,趕緊問:“老市長,講究出什麽事了?”
老陳市長搖了搖頭,沒吭聲。
雷火生追問了一句:“老市長,究竟出什麽事了?”
看見雷火生這樣關心自己,老陳市長這才歎了一口氣說:“雷局長,你是不知道啊,這次,我簡直是被自己的麻皮大意害慘了喲。”
“究竟怎麽啦,老市長?”
老陳市長語氣低緩地說:“年前,也就是臘月二十九,我陪你師母到小區門口的芙蓉超市去買東西,當時,疫情才剛剛爆發,人們都還沒有戴口罩,所以,我和你師娘一起到超市去的時候,也沒有戴口罩……”
“這有什麽值得您唉聲歎氣的呢?”雷火生滿臉狐疑地問。
老市長又搖了搖頭,哭喪著臉說:“雷局長,你可能已經知道了:芙蓉超市那個女老板和她的兒子,因為發燒和咳嗽,正月初四的被隔離了,今天他們娘倆都被檢查出來,得了****了……”
“這與您有什麽關系呢?”雷火生不解的問。
“關系可大了!”老陳市長說,“剛才,公園社區來了一個姓朱的女書記,一個姓豐的網格員,還來了一個姓周的醫生,他們說我和你師母和確診的****患者,有密切的接觸,要求我和你的師母,從臘月二十九這天的算起,雙雙隔離十四天……”
“老市長,您不是和我一樣,前幾天剛剛隔離過十四天了嗎……”
“就是的呢。原來隔離,我還有你師母照顧,現在連你師母也被隔離了,你說,這是不是要我的老命了呢?”
“老市長,您的身體現在感覺還好吧?”雷火生關心地問。
“好還好。就是這兩天,我這兩個腿子,時不時地有些個發軟;我這胸口,有時有些個發悶;還的時候,我這喉嚨裡有些個發癢,時不時地還要乾咳一兩聲,我看我呀,離****,就差發熱這一步之遙了……”
從老陳市長的口氣中,雷火生好像聽出來,他的思想防線可能已經崩潰了!於是雷火生馬上安慰道:“老市長,您就不要過於緊張了!您只要不發熱,就沒有太大問題。”
老陳市長點了點頭說:“我也是這麽想的。雷局長,告訴你,我呀,現在是一切都已經想好了,沒有什麽緊張不緊張的。我現在最為擔心的是:自己得了這個病,傳染給家人,傳染給別人,傳染給社區,在這個艱難的時刻,給國家,給社會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雷火生安慰老陳市長說:“老市長,您應該相信:好人一生平安!您這一生,為黨、為人民做了大量的工作,問心無愧,您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雷局長,你還真的信這個?”
“老市長,我認為:人在關鍵的時候,還是唯心一點的好!”
老陳市長強打起精神說:“雷局長,從哲學的觀點來看,這句話不僅不是唯心的,而且它還是唯物的!”
“好了,好了。老市長,您現在身體有恙,關於哲學的問題,我們還是以後再討論吧,現在,您還是要多休息為好。”
“慢!”老陳市長突然提高音量說。
“老市長,您還有什麽事嗎?”雷火生關切地問。
老陳市長話鋒一轉,說:“雷局長,今天我還沒有向你通報疫情的有關情況呢。”
“老市長,您現在還有心情說這個?”
“怎麽沒有?”
“那您說吧,我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