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生居然想用放棄左手為代價要張名源的命!
原來秦壽生得知兩人的矛盾無法善了以後曾無數次想過如何應付。他很清楚張名源的實力,十年前已不比自己差多少,自己僅有修為上的優勢,功法是不如對方的。這些年人家的進步只會更大,修為、功法都沒有優勢的他只能去揣摩他的心理,從中尋找獲勝之機。
不得不說,秦守生在琢磨人心思這方面有不小的天賦。他通過其他人暗中觀察,知道張名源恨他入骨,因此就算獲勝也絕不會輕易結果自己,十有八九會想方設法去折磨自己以發泄仇恨,尤其是打傷自己的衝靈脈讓自己也每日每夜承受那種痛苦。
於是他想出了一些同歸於盡和以小博大的妙招——他也曾深入研究過對手的劍法並想方設法破解,只不過他向來表現得沒將這事放在心裡,一般人都不知道罷了。
從張名源幾次刺中自己都沒下死手的情況來看,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於是他忍住劇痛、步步退讓,就為了讓對手輕敵冒進。
張名源果然中計,被他的“移步換型突刺刀”刺中胸口要害!
好在張名源反應迅速,急速後退,終於保住了一條命!
看著胸前的傷口,張名源嚇出了一聲冷汗,暗道好險!剛才若刀尖再前進半寸,他恐怕要當場喪命。
原先早已將悲傷放下的張家家人頓時哭作一片,任誰都難以接受這種落差。
秦壽生其實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代價是左手手掌被一劍刺穿,連靈脈都被挑斷!
秦守生及其家屬均暗道可惜,只要大刀再進一寸,戰鬥恐怕已經結束了。
台上和台下都出現了短暫的平靜,而且風雨似乎都變小了。
張名源雙目圓睜,如果說目光能殺人,只怕對手早已被千刀萬剮了。現在形勢最不容樂觀的就是自己,雖只有一處傷口,但傷的太嚴重,比對手的數個創傷都嚴重。
秦壽生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自從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後,他就沒有笑過!現在只要他不在與對手糾纏,不斷後退,以拖應變,最先倒下的絕對不是自己!自己的命保住了!雖然付出了自己的左臂作為代價,但那已是最好的結局了!
台下眾人驚呼過後保持了驚人的沉靜,即便張家的親屬也不敢再哭出聲,怕影響了到了台上的張名源。
張名源不斷進攻。
秦守生不斷後退,根本不與之交鋒。
台下看不慣秦守生為人的都大罵秦守生不要臉,甚至扔石塊。
秦守生絲毫不予理會,面子還能比小命重要?簡直就是笑話!
張名源不甘啊,為了報仇,他付出了多少,眼看就能折磨死對手,卻沒想到在陰溝裡翻了船。現在對手不住後退,根本不給自己機會。想要追?受了重傷的自己根本追不上人家。難道就要錯過這唯一的、合法的報仇機會?!再這樣下去,縱使自己能殺得了秦守生,自己也活不了了。
“不!”悲憤不已張名源仰天大叫,“我要你死!”
他不願意看到秦守生這個該死的禽獸瀟灑地活下去的情形。這種人,早就該千刀萬剮了!
頓時,他笑了,他想到辦法了,他還有機會殺掉對方!
張名源一聲冷笑過後停了下來。
秦壽生心中一驚,對於這個一心想致自己於死地的對手,他沒少下功夫去深入了解,為得就是贏得一線生機。這種笑容,只有他遇到難題時想到方法的時候才會露出。
這時候的他,難道還有可能想出什麽辦法?
很快,眾人就知道張名源的自信來自何方——他開始燃燒真氣,氣勢開始上升。
眾人大驚,完全沒想到張名源對秦壽生的恨意如此之深。燃燒真氣後的修士,的確可以發出驚天一擊,可自己也會就此而徹底廢掉!
秦壽生大驚過後連忙認錯求饒,求對手放過自己。原來,這些年他的強硬都是裝出來的,不過是為了認錯時不用付出太大的代價罷了。若非如此,他早就認錯賠償了!
“名源,你這是何必!”
一聲歎息過後,兩個人出現在了決鬥台上。
一個人的速度很快,一出手就一把抓住了張名源的脈門,另一隻手壓住其穴位,讓其身體無法動彈並讓他的真氣無法繼續燃燒;另一個人則在兩招之內控制住了秦壽生。
兩人的出手速度之快,周圍的人幾乎看不清兩人動手的經過,就發現秦、張兩人被製服了,為此驚訝不已。
“這兩個人是誰?怎麽那麽厲害?”
“他們出來,看來這一仗打不下去了。”
有人認出台上兩人的身份,分別是秦壽生和張名源兩人授業恩師的至交好友,他們的師傅,都已經不在了。秦張兩人能有今天,這兩個人的提攜功不可沒。
“壽生,你馬上向張名源認錯並辭職,事後還要賠償。”控制住秦壽生的人開口說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撒手不管了。”
秦壽生一聽,連忙說:“八叔,壽生自知做錯,也願意認錯、賠償和辭職,只要張名源同意就此一筆勾銷即可。”
在這種生死關頭,他可不敢硬氣,說什麽跟人家勢不兩立雲雲,萬一把有可能緩和的事情搞砸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不同意!”張名源大聲反對,還想掙脫那人對自己的控制。
秦壽生看著控制自己的人,一句話都沒說,但那神情分明就是這事不能怪我,不是我不想和解。
那人放開對秦壽生的控制,輕輕地說了一句:“再等一下。”
然後對張名源說:“你這又是何苦,放過了他,你還能好好地過日子,何必變成一個廢人。”
“那你不想想當初他是怎麽對我的,我何曾得罪過他?我這些年來每夜子時承受的疼痛白白忍受了嗎?”
秦壽生聽後,也是感慨不已,其實這十年來,他為這事也失去了不少,生意上賺到的,終究是比失去的多。
“我這些年多方尋找,得到一枚丹藥, 能治好你的傷,讓你不再承受每夜烈火焚燒之痛!”那人接著說,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遞給張名源,“條件只有一個,你放他一馬。”
張名源沒說話,臉上的神色變化多端,心中矛盾異常。
眼看張名源就要作出最後的決斷。
“名源,我從來不做挾恩求報的事情,今天我就不要臉地當一次小人!”控制張名源的人一副白袍儒生的模樣,但說起話來氣勢十足,喂了張名源一顆療傷丹藥後以不可拒絕的態勢接著說,“我要你放秦壽生一條生路,就當你還我當初救你和提攜你的人情!”
說完,放開了對張名源的控制,然後離開。
他對張名源的了解更甚於張名源自己,他相信,事情應該就此結束,畢竟,張名源缺的只是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應該早就想放下了。之前他們不出手,是因為找不到治療其傷的靈藥,所以不想浪費時間罷了。
若他的最後的決定不如自己所願,自己就算能攔住這一次,也攔不住下一次。死意已決的人,哪裡會在乎什麽規矩。
那話是壓死張名源那復仇信念的最後一根稻草,有誰會不想好好活著,又有誰願意欠他人恩情不還?
張名源無奈閉上了眼睛,想了很久,才長長歎了一口氣道:“只要他說到做到,我同意放他一馬!”
語畢,雙方家屬均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白袍儒生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與之前控制秦壽生的人一起消失在茫茫的水霧之中,仿佛他們從未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