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大門簽了字辦好手續，凌喬被帶到一個大的會客廳，這裡好多長條桌和凳子，像是個餐廳，裡面有許多和她一樣等著接見的家人們，他們三三兩兩都在小聲地交流著，凌喬一個人，找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她怕妹妹看不到她。

　　等了一會，女警陸續帶進來一些人，凌喬站起來，使勁盯著門口，她終於看到了一個多月沒見的妹妹，她使勁地揮著手，凌林也看到了她，快步向這邊走來。

　　凌喬的眼淚滑下了下來，她發現妹妹的頭髮剪短了，也清瘦了好多，這使得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大了，這對大眼睛裡也滿是淚水。

　　她拉著妹妹的手，目不轉睛地從上到下打量著她。

　　“注意了，不要拉拉扯扯，都聽著，坐對面，身體不要接觸。”女警語氣冰冷威嚴。

　　她倆趕緊坐下來，“姐，別哭了，你看！我挺好的。”

　　凌林擦了下眼淚，笑了笑伸了伸胳膊讓凌喬看。

　　凌喬趕緊也抹了把淚，“你在這裡怎麽樣啊?要乾活嗎?能吃的飽嗎?有人打你嗎?什麽時候能出去啊?”

　　“能吃飽，就是吃的差，要想吃好的就得另外往帳上打錢，能買點方便麵什麽的，要乾活，就是做點小手工什麽的，算工分的。這裡沒人打，就是每天要寫思想匯報什麽的，好煩！可能半年吧?半年就可以出去了。”

　　“啊?！要半年?那，那怎麽能家裡交代啊?”凌喬又心疼又失望。

　　“姐，我猜你今天會來看我，你們什麽時候出來的?”

　　“我也昨天剛出來。”

　　“啊?你也才出來?你們為什麽也關這麽久啊?”

　　“不知道，可能我們被忘了吧，要不是有個女孩懷孕了，估計還沒想起我們呢。”

　　凌喬接著到:“你為什麽會送到這裡來?剛開始你被打了吧，是不是屈打成招啊?”

　　“被打了，我被拷著手銬跪在地上打的，打了一夜，我沒承認，”凌林頓了一下像在回憶，“天快亮時，我被帶到政委屋裡......”

　　“你也到政委那裡了?他是不是用人格擔保了?”凌喬急著問道。

　　“你怎麽知道?”凌林瞪大眼睛接著說:“他說他用人格擔保，不是針對我們的，只要我們承認，罰客人一點錢就沒事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我想回家，後來就承認了。”

　　“哎呀！”凌喬恨得攥緊拳頭輕輕砸了砸桌子，“你上當了，我叫你別信他們的話，別信他們的話，你怎麽給忘了。”

　　“唉！算了，那都過去了，就對媽說我忙，要過陣子才能回去，讓她別惦記。”凌林難過的低下頭，摳著桌子。

　　凌喬點了點頭，“我一會給你帳上打錢，你想吃什麽自己買。”

　　“不要，千萬不要！”凌林語氣堅定。

　　“其實也沒什麽可以買的，就能買點方便麵，她們真黑，一包方便麵要十塊錢，到這裡錢就不值錢了，對了，你少留點錢給我買衛生巾吧。”

　　“要怎麽樣才能減刑?”凌喬問道。

　　“不知道，可能要算工分，我每天都完成不了，天天寫心得，我都沒有什麽寫的，天天挨批，算了吧。”

　　“好了，時間到了，都回去吧。”女警在催促了。

　　“姐，快點，”凌林眨眨眼，她手伸到桌下，凌喬也伸出手去，她感到凌林往她手裡塞了團東西，她把紙團順勢塞進袖口裡，手又放回桌面。

　　“姐，這上面有幾個電話號碼，

其他的我想不起來了，被洗腦了，”她喘了口氣語氣加快，“你出去打這幾個電話，就講我有個電話本被收走了，告訴這幾個人，我什麽都沒說，讓他們也不要瞎承認。”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來，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進去。

　　凌喬給妹妹的帳號辦了手續、存了錢，回到大門口。

　　找到上次那位大娘，她把大娘拉出大門，問道:“大娘，跟你打聽打聽，怎麽樣才能減刑呢?”

　　“減刑?判了多久啊?”大娘一邊回頭向裡面張望著，一邊不耐煩地問道。

　　凌喬又悄悄塞了一張鈔票，“半年。”

　　“半年還減什麽刑啊?”

　　大娘把鈔票放進口袋裡，“回去吧，半年很快就過了，她們胃口大著呢。”

　　大娘回到門裡，咣當一聲關上了大門。

　　凌喬坐車回到市裡，找到一個大商場，進到廁所，從裡面銷上門，從袖口裡摸出皺巴巴的紙團打開。

　　紙條是筆記本撕下來的一小塊，上面記著三個電話號碼，她花了兩分鍾， 記下了三個號碼，反覆確認，然後撕碎，扔進抽水馬桶裡衝了下去。

　　她來到街上，掏出手機，想了想又裝進口袋裡，找到了一個公用電話，她吸了口氣看看左右，撥了第一個電話，電話裡傳來一柔美的女聲:“對不起，你所撥叫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她掛上電話，想了想再撥，依舊是，“對不起，你所撥叫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她又掛上電話，接著又拿起來撥第二個電話，“對不起，你所撥叫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她掛上電話，奇怪呀?兩個電話都打不通?

　　她肯定自己沒有記錯號碼，那麽，是他們都受到了牽連，換號或者關機了?

　　她再次拿起電話，撥了第三個號碼，此時她已經有點心慌了，電話裡終於傳來了接通的“嘟～～嘟～～”聲。

　　她喘口氣平複一下心情，電話通了，卻沒有聲音，“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哪位?”一個冷漠的男子的聲音。

　　“你好，我是小林的姐姐，”凌喬接著說:“別掛，聽我說完。”

　　她語氣急促:“我剛得到小林的消息，她在收容所，她有個電話本被收了，上面可能有你的電話，她讓我告訴你，她什麽都沒說，希望你也不要信別人的話亂承認，這對你對她都好。”

　　“她判了多久?”語氣溫和了一點。

　　“半年。”

　　“你在哪打的電話?”

　　“公用電話亭，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