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櫝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阿喝的藍眼是一種寄生術!”
木生未曾聽說過寄生術,於是又是充滿疑問,問道:“什麽是寄生術?”
天櫝解答道:“那是一種禁術,就是將某些東西放入人的身體之中。”
木生有些詫異,說道:“那麽阿喝這雙眼睛是有人把藍色的眼睛放到她的眼睛裡麽?”木生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天櫝搖了搖頭,道:“並不是說她的眼睛是放進去的,而是她的眼睛被放進去了某些東西,從而變成了藍色。”
木生不知道阿喝眼睛裡被放了什麽,又問:“那阿喝的眼睛會因為寄生術而受到傷害嗎?”
天櫝說道:“那要看這寄生的是些什麽東西了,如果與人體相生,則無大礙,有些相生的寄生反而能增強功力。如果與人體相克,則可能有害。相克的結果有兩種,一是人體戰勝寄生,將之消除,另一是寄生戰勝人體並佔為己有。”
但願阿喝的寄生物是無害的,木生心裡默禱著。又問:“可是阿喝一直與閻王在一起,如果是有害的,為什麽閻王不幫她去除呢?”
“寄生術向來被列為道術中的禁術。施術者其實是以自身血肉為引,對自身亦有損害。要破解寄生術有兩種方法。一是由施術者以自身血肉破解。二是被寄者自毀。如果阿喝是被別人施展了寄生術,那麽閻王也沒有辦法破解。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
木生好像明白了一些,點了點頭,又問道:“什麽叫自毀?”
天櫝歎了一口氣,道:“比如說被寄植了藍眼者,若自挖雙目便可化解。”
木生心想這寄生術真是可怕,而且非常霸道,好像除了施咒者為之解除,也沒有別的方法。他現在搞不懂阿喝為什麽會有藍眼,上次在鬼宮中鬼王說阿喝人不人鬼不鬼的,會不會說的就是寄生術。現下木生也無法想得更多了,只能祈盼阿喝身上的寄生是相生的,這樣就能無害。
天櫝說道:“藍眼的傳說大抵就是這樣。這也是我這些年來遊歷四方打聽到的。那靈蛇塔裡還有一座鬼宮,正是那神僧的念力所結。我在靈蛇塔裡也曾與那神僧有過一面之緣,有些事情也是他告知我的。”
原來天櫝還見過神僧。木生愣了一愣,才恍過神來,問道:“那神僧不是化成舍利了嗎,怎麽還在塔裡?”
“是鬼宮。神僧的舍利威力太強,塔內竟建起了鬼宮,我進了鬼宮,才看到神僧。”
(有必要補充基本知識點,“鬼宮”是本文用來形容一種由氣結成的、並與現行世界相分隔的一種場形式的物理存在--這解釋非常的有官方口吻。簡單點說就是一個另外的平行世界。一般是由氣場組成。這些氣可以是怨氣,也可是佛氣。因為多以怨氣為主,所以統稱為鬼宮。)
木生感歎這神僧真是神一般的存在,死後巨大的念力還在靈蛇塔裡建了鬼宮。天櫝見木生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麽,便說道:“道術的門道很大,種類很多,各種新奇古怪的都有。但修道應是以正道為唯一歸宿。一旦墜入邪道就是萬劫不複。”
木生知道天櫝這是在教導自己要從善從正。於是連忙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此後,木生便留在元一觀跟隨天櫝學習道術。
這一年,木生十八歲。
那年冬天,三個身影離開了元一觀,開始了他們首次的集體下山修行。
三個人分別是玄照、蘊慧和木生。
玄照是二十歲左右,蘊慧實際上比木生要小些,十五六的樣子,只是因為入門早,所以反倒是木生的師兄。蘊慧是天桓的弟子,自從天桓閉關之後,蘊慧也跟隨天樞修煉,他在元一觀的輩份也比木生大一些,是木生的師兄。玄照之前已經介紹過了,他是天樞的首席大弟子,也是元一觀的大師兄,之前因為下山采辦去了,也就沒有在山上,最近已經回到山上。 因為冬至快到了,天樞讓弟子們下山回家去看看家人,玄照、蘊慧和木生組團。
玄照家裡世代都是學道的,他父親在村裡是有名的道長,專門給七鄉八裡的鄉親們治喪超渡。他母親死得早,都是父親帶大的。
玄照小時候經常跟他父親去幫人超渡,大概是要穿著道服,然後念禱詞。
禱詞的意思大概是感歎人生七十古來稀,又訴說死人生前的功德,勸鬼魂早日投胎。玄照從小就會這一套,治喪的各項禮儀他也很熟悉。可是他父親覺得自己不過是混碗飯吃,並沒有什麽確實的道術,無非是念念經,打場齋罷了。他把希望寄托在玄照身上。
有一年天樞經過他們村裡,看這小孩很有資質,打從心裡喜愛,就想收他為徒。玄照父親覺得是件好事,就同意了,從此玄照就成了天樞的弟子。玄照也喜歡道術,也非常刻苦修練,在山上的日子也並不苦悶,還能經常下山采辦。而且元一觀的規矩是每年冬至都可以回家探望家人。
蘊慧唯一的親人就是他外婆。據說蘊慧幼年時,家裡遭了劫難,一場大火燒死了他的父母、姐妹,幸好外婆冒死抱著他跑出火圈,他才僥幸逃過大難。
蘊慧那時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因為童年不幸,沒有爸媽疼愛,蘊慧非常孤僻,很少說話。外婆失去了生活依靠,便操起老本行,幫人佔米問卦,賺幾個小錢養活蘊慧。
外婆希望蘊慧能讀書,將來考個狀元,可是家裡條件實在太窮,供不起他讀書,又恰逢亂世,科考也早就不開了。於是蘊慧大多數時候是待在家裡。
父母留給蘊慧的唯一遺物是當時外婆隨手抄起用來包裹蘊檜的一張畫著推背圖的牛皮。推背圖在當時是很常見的,農村家裡都會有。蘊慧對這張推背圖非常珍惜,經常一個人坐在屋裡看著推背圖冥想。然後經常用手指沾水在地板上畫圖,竟然慢慢喜歡上這種符陣推敲的玩意,也算是無師自通。
後來有一天,經常不說話的蘊慧跟外婆說他破解了推背圖,還自己畫了一個符陣,推算的比推背圖還要準確。外婆沒有說什麽,心裡卻明白這個小孩是有獨特天份的。
兩年後,當天桓經過該村時,當時不過十歲左右的蘊慧好像早有覺察一般,早早就在村口等著天桓,主動要求拜天桓為師。天桓也很是好奇,當他與蘊慧外婆詳談之後,終於決定收蘊慧為徒。外婆一開始也不同意,但最終也沒有說服蘊慧。蘊慧平時不怎麽說話,但本性是非常固執的人,堅持自己的想法,因而外婆也無可奈何,隻得隨他去了。每年冬至,蘊慧都會下山看望外婆。
而木生,世上的親人只有句天師,可如今句天師魂魄在陽坡村筆仙廟的鬼宮裡,而肉身在元一觀中。木生本不想下山,但天櫝勸他下山借此修行,一向很少說話的蘊慧也極力邀請木生去他家,木生便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