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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術行者》第9章 阿喝
  當天晚上,句天師睡不著,一個人便去了帽子山,又來到狐狸洞口。洞口的石碑還在,更顯得殘敗。句天師深吸了一口涼氣,便進了狐狸洞。他想再進一次鬼宮,他要看看那隻白狐還在不在。

  句天師進了狐狸洞。可是句天師在洞裡轉了一圈,除了發現裡面住了一群蝙蝠,沒有發現任何狐狸的蹤影,也未發現鬼宮。這二十年過去了,鬼宮也許也隨時日消逝了。

  句天師有些失望,他做好準備要再進一次鬼宮,卻不料二十年後早已物是人非。

  句天師出了狐狸洞,又往筆仙廟去,筆仙廟裡的那首絕句還清晰可辨,越發令人驚訝。句天師看著牆上的詩句,又想起文意和紫硯。如果說當年有人用紫硯的功力在牆上題了一首七絕,那這七絕是想透露什麽秘密嗎?可是句天師本來文化水平就不高,這詩句又寫得相當隱晦,根本沒法參透。

  句天師看了看四周,正在筆仙像前發呆,卻突然發現門口有人,於是大喝一聲,道:“是誰?”

  那人怔了一怔,才從門外慢慢走了進來,句天師這才看清,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木生。

  句天師沒有料到木生竟然跟來了,便問道:“你三更半夜的跑這裡幹什麽?”

  木生半夜醒來發現句天師一個人出了房門,一時好奇,便跟蹤而來。句天師進了狐狸洞,木生沒敢進去,就在洞口守著,然後又發現句天師去了筆仙廟,於是他便躲在門口,看句天師在做什麽。

  木生說道:“我是擔心你的安危,這才跟來的。不過話說回來,你大半夜的跑這裡來又是幹什麽?你不像是第一次來這裡呀,莫非你以前就來過陽坡村?”

  句天師不想回答木生的問題,只是說道:“有些事情,你還不是時候知道。”

  木生很是納悶,這句天師心裡藏著太多秘密了,實在無趣。場面有些冷場,木生向四周掃了一眼筆仙廟,也看到牆上的絕句:三界混沌何所窺,禪機道破萬物摧,神形相寄無所識,四時往來自有規。木生當然不明白這當中的意思,他白天也聽人說過筆仙廟的事,想不到真有這幾句詩,木生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說些什麽,於是很無聊地說道:“看你神情古怪,半夜三更又跑到這裡來,莫非這首絕句與你有什麽關系?該不會是你故意留下的惡作劇吧。這可真有趣。”

  句天師心裡也有很多疑問,可是他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去跟木生說起這些事,於是決定回去了,便說道:“不要胡亂猜測,我們快點回去吧,明早還要去木樨山。”

  木生也沒有什麽理由留下的,更不可能說服句天師把心裡的話都告訴他,於是隻好跟著句天師離開。

  他們走出筆仙廟,卻發現不遠處有團黑影,竟然就在狐狸洞門口。二人看仔細時,卻見那身影竟是小孩模樣,但頭髮散亂,看不清樣貌,不過半夜三更的看到這景象,也確實嚇人。小孩左手提著燈籠,泛著桔黃色的燭光。右手好像還拿著什麽東西,看不分明。

  句天師和木生都警覺起來,木生喝道:“是人是鬼?”

  那身影好像並沒有受到驚嚇,只是轉頭看了看句天師他們,然後提起右手,這時他們看清楚了,那右手裡提著的是一隻狐狸。句天師心中大驚,這是哪裡來的狐狸?借著燈籠的燭光,他們看清楚了,這小孩竟然還是個女孩,而且她的右手確實與眾不同,手指特別瘦也特別長,像一隻爪子抓著那隻狐狸。莫非這人就是傳說中的鬼童?

  那小女孩把狐狸裝進隨身背著的皮袋中,

轉身就要離開。  句天師叫住她道:“等一等,你叫什麽名字?”

  木生有些驚奇,搞不清楚眼前的物件是人是鬼,只是想起鬼童的故事,於是脫口便說道:“你就是鬼童吧?!”

  小女孩轉過身了,走近了兩步,句天師和木生看清了她的臉,長得很清秀,只是臉上滿是汙垢,眼睛很是奇特,果然如傳說般是紫藍色的,木生覺得很親切。

  小女孩聽到木生這麽稱呼自己,心中有些不悅,說道:“我叫阿喝,喝水。我不是鬼童。大家避我,不肯聽我。”

  小女孩表達能力有些欠缺,講話總是一字一頓的,而且沒有抑揚頓挫的情感,每個字都是平波死水地念過去。

  木生相信小女孩說的話, 於是說道:“我叫木生,是木頭生的,我願意相信你不是鬼童,不過你三更半夜跑到這裡幹什麽呢?還有以後出門可不可以梳下頭髮,這樣挺嚇人的。”

  木生說得很耿直,小女孩卻好像聽不明白,不知道梳頭是什麽。她拍了拍自己腰間的皮袋,說道:“我來抓狐狸,它要吃人!”

  句天師聽到狐狸二字,心中竟是一震,他剛才還在狐狸洞裡看過,沒有看到狐狸啊。於是問道:“你這是從哪裡抓來的狐狸呀?你住哪裡呢?你怎麽知道這裡有狐狸?”

  句天師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很顯然阿喝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阿喝搖了搖頭,道:“爺爺叫我來抓狐狸,狐狸要吃人。”

  木生看句天師一連三問嚇著小女孩了,於是對句天師說道:“大師,您別激動,我明白你的意思,讓我來跟她談談價錢,我們把這狐狸買了回去跟村民們邀功說是我們抓的狐妖。”

  木生也是半開玩笑,他心裡清楚句天師這麽緊張肯定是有什麽事,但這樣的場景還是要先冷靜下來。句天師聽木生這麽一說,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著急了,稍稍調整了氣息,對木生說道:“別胡說八道。”然後便又對阿喝說道:“阿喝,你可以讓我看看袋裡的狐狸嗎?”

  阿喝有些為難,搖了搖頭道:“狐狸會吃人,我隻抓到它的皮身,它的魂魄還在洞裡,但我進不了鬼宮。爺爺要我帶回去,它還會再來。”

  阿喝雖然說話不太清晰,但是這隱隱約約已經提到很多事情,包括狐狸的魂魄和鬼宮,還有她那神秘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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