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基地領導和專家們通宵達旦的激烈討論終於有了結果。
他們決定將地殼氣泡裡發生的巨變放到一邊,集中精力突破核心,那個巨大球體。
接到基地指令,楊教授一秒鍾也沒有耽擱,大聲喊著開始組建突擊隊。
經過踴躍報名和篩選,突擊隊由4名科研人員和5名保安人員組成。我、王勝利和黑眼鏡都在其中。
出發前,突擊隊攜帶了盡可能多的物資,保證我們在孤立環境下具備較強的生存能力。
準備好了一切,我們與其他隊友揮手告別,進入了新生的地下城市,快速穿行在密集的建築物之間。
基地下達指令的同時,要求突擊隊直接接近巨大球體,途中不對新生的地下城市進行勘察。
楊教授雙拳緊握、腳步飛快,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像是如果我們不能夠及時抵達巨大球體,便會錯過某個重要時刻。
新生的地下城市裡,半圓形建築物和地面都是光滑的黑色岩石,見不到任何其他物質。
由此可以推測,之前的地下城市,覆蓋地面的普通岩石是從地殼氣泡的穹頂上掉落下來的,雖然經過沉積,但結構松脆。
那些半圓形建築物,像是巨大的蒙古包,都由整塊黑色岩石構成,依然為連體結構。
“也許,地下城市已經發生過多次變化。”楊教授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巨大球體和地殼氣泡都是非常古老的存在,很可能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都有人類進入地殼氣泡,甚至還有其他物種。”
“人類為何會進入地殼氣泡?”黑眼鏡問道。
楊教授道:“我認為,地殼氣泡是一個生物實驗室,用於對人類,以及其他地球生物的研究。”
“生物實驗室?”我感到毛骨悚然。
人類歷史上,以人體作為實驗對象的實驗室,大多臭名昭著,更是被貼上了反人類的標簽。
這樣的實驗,不僅代表著殺戮,還是對人類文明的嚴重褻瀆。
“巨大球體內部的高級智慧生命,一直在對地球生物進行研究。”楊教授放慢了腳步,“它們觀察地球生命的進化,並在某些時候,將地球生物帶入地殼氣泡,開展近距離觀察,只是人類從未發現它們的存在。”
我看著楊教授,後背開始發涼。
如果你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都被監視,那會是一種怎樣的生活?
“它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我問道。
“有兩種可能。”楊教授回頭看了一眼,“一種是,它們只是旁觀者,觀察地球生命的進化過程;另一種是,它們介入了地球生命的進化過程,甚至與地球生命的起源有關。”
“它們與生命起源有關?”有人道,“難道,地球生命是它們創造出來的?”
“我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楊教授加快腳步,“有可能,地球生命是它們創造的;也有可能,它們介入地球生命的進化,對地球生命進行了改造。”
“關系有點亂。”王勝利摸了摸鋼盔,“或者,我們應該叫它們女媧?”
楊教授沒有回答,越走越快,幾乎要跑動起來。
二十分鍾後,我們經過了那兩尊巨型人像。
它們依舊面對面站立,形如天神,根本沒有留意到我們的存在。
之後一切順利,突擊隊越過地下城市,進入地殼氣泡的8號區域,周圍又變成了荒蕪的戈壁灘。
幾分鍾後,
突擊隊又進入了9號區域。 途中,楊教授與營地保持通話,報告我們的動態,對講機始終沒有出現問題。
接下來,一道頂天立地的垂直岩壁出現在面前,突擊隊抵達了地殼氣泡另一端的盡頭。
地層探測表明,穿過9號區域盡頭的岩層,接近3千米的距離之外便是那個巨大球體。
我們一字排開面對岩壁,想象著巨大球體的模樣。
它是一切的答案,現在距離我們很近,似乎伸手就可以觸摸到。
為了看到更大的范圍,楊教授打出一枚照明彈,點亮了巨大空間。
我們抬著頭,可以看到,身前的岩壁與地殼氣泡巨大的穹頂相連。
岩壁表面,分布著許多奇形怪狀的岩縫,曲曲折折,大大小小,長長短短。
其中少數岩縫貫穿岩壁上下,連接著地殼氣泡的穹頂和地面,深深嵌入到岩壁之中。
我們還在駐足觀看時,楊教授已經行動起來。
他貼著岩壁走著,用手電挨個照向岩壁上的岩縫,像是一隻尋找證物的警犬。
“勘探隊是在接近巨大球體時失蹤的,也就是這裡。”他邊走邊說,“因為我們始終沒有在地殼氣泡內部發現勘探隊,所以有理由認為,勘探隊為了接近巨大球體,進入了其中一條岩縫。”
他停了下來,命令突擊隊分散開來。
9名隊員分頭檢查岩壁上的岩縫,尋找勘探隊留下的痕跡。
岩壁上的岩縫大多狹窄,人根本鑽不進去。而那些較寬的岩縫,曲折幽深,不知道通向哪裡。
我打著手電看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勘探隊通過進入岩縫的方式接近巨大球體,到底可行麽?
地殼氣泡與巨大球體之間隔著3千米厚的岩層,其間的岩縫走向會非常複雜。是否存在貫穿厚厚岩層的岩縫,都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而且,人類能否在岩縫中生存也是個大問題。
地殼氣泡的特殊性,很可能僅限於地殼氣泡內部。
一旦進入周邊岩層,地質環境將恢復常態,人會在極短時間內死亡,這也許正是勘探隊失蹤的原因。
我越想越覺得危險,突然聽到楊教授喊叫起來。
他一邊喊一邊打著手勢,催促我們過去,看來已經有所發現。
我們快速圍攏過去,楊教授看著我們,抬起手臂指向身前的一條岩縫。
他指的岩縫比較狹窄,我用手電照了照,裡面的岩壁凹凸不平,不敢確定人是否能夠鑽的進去。
我看向楊教授,不知道他在這裡發現了什麽。
他沒有說話,開始上下晃動手中的手電,最終將光斑定格在岩縫入口處一塊向內凸起的岩石上。
我立刻看到,那塊凸起的岩石破損了。
楊教授的手停頓片刻,又將手電指向地面。
地面上散落著幾塊碎石,從位置和大小判斷,應該是從凸起的岩石上掉落下來的。
“勘探隊一定進入了這條岩縫。”楊教授道,“因為岩縫入口狹窄,所以敲掉了凸起的部分。”
我點了點頭,情況應該是這樣。
王勝利卻緊了緊皮帶,用身體比劃了一下,問道:“難道勘探隊員都是從小人國招聘來的?”
楊教授皺了一下眉頭,用力將身體探進岩縫。
等他縮回來的時候,兩隻眼睛精光四射:“勘探隊一定進去了,我們現在就去尋找他們!”
然後,他在第一時間通過對講機,向營地報告了我們的發現,以及他的下一步計劃。
幾分鍾後,經營地請示基地,基地命令突擊隊進入岩縫查看情況。
楊教授收起對講機,首當其衝擠進岩縫,突擊隊的其他隊員陸續跟進。
岩縫內部同樣狹窄,側著身體,頂著前後的岩壁勉強可以向前挪動。
王勝利最為苦逼,每走幾步便會被凸起的岩石卡住,因為要用力擠過去,迷彩服劃出了幾道口子。
我在後面推著他,岩縫的走向基本是直線,內部溫度略高於地殼氣泡。
我暫時松了口氣,不僅地殼氣泡的內部環境適合生命生存, 其周邊的空間同樣如此,作用范圍甚至會很大。
在岩縫裡向前擠了幾十米後,我們發現了一個現象。
每到岩縫特別狹窄的地方,地面上便會出現一堆碎石,極為規律。
“碎石是被敲下來的,否則這些狹窄處人根本擠不過去。”楊教授道,“證據越來越多,勘探隊一定進入了這條岩縫,並且走到很深的地方。”
突擊隊繼續深入岩縫,又向前擠了幾十米,兩側的岩壁開始逐漸張開。
王勝利終於松了口氣,如釋重負。
楊教授加快腳步,又向前走了幾十米,突擊隊突然走出岩縫,進入一個洞穴。
我們打著手電照向四周,手電光的末端形成幾個圓形光斑,可以看到周圍凹凸不平的岩壁。
洞穴裡空蕩蕩的,只有幾根粗大的石柱豎立著。
頭頂是起伏的穹頂,兩人多高,地面上散落著碎石。
大致上看了一下,楊教授命令我們分散開來,尋找岩縫繼續深入岩層。
因為勘探隊沒有返回地殼氣泡,所以楊教授認為,岩洞裡必定存在其他岩縫,通向岩層的更深處。
可是,我剛向一個方向走了兩步,黑眼鏡突然喊道:“大家等等!”
所有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黑眼鏡。
他用手摸著下巴,說道:“我們剛才的判斷有問題。”
“啥問題?”王勝利走向黑眼鏡。
黑眼鏡道:“我們現在就往回走,回到岩縫裡看看。”
他說完,轉身走向岩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