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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簾風月九重天》第七百四十九回
從小靈界逃回洛水殿,元昭沒挨父親和師尊的訓,卻被排行較前的師兄元成真君好一頓斥責。
 元成真君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成熟穩重,訓起小輩來一套一套的。元昭還得坐姿端正乖乖聽著。另兩位師兄師姐的涵養略差...
 當他把這個猜測告訴醫生時,醫生表示聽不懂,但大受震撼,並建議他去樓下的精神科看看。
 總之醫院也查不出病因,後來,老媽從國外給他帶回來了特效藥,病情這才得到控制,只要定期吃藥,就不會發作。
 “一準是昨晚沒休息好,太累了,都怪江玉餌,大半夜的非要來我房間打遊戲......”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內心卻悄然沉重,因為張元清知道,藥效的作用開始減弱,自己的病症越來越嚴重了。
 “以後要加大藥量了.......”張元清穿上棉拖鞋,來到窗邊,‘刷’的拉開簾子。
 陽光爭先恐後的湧進來,把房間填滿。
 松海市的四月,春光明媚,迎面而來的晨風清涼舒適。
 “咚咚!”
 這時,敲門聲傳來,外婆在門外喊道:
 “元子,起床了。”
 “不起!”張元清冷酷無情的拒絕,他想睡回籠覺。
 春光明媚,又是周末,不睡懶覺豈不是浪費人生?
 “給你三分鍾,不起床我就潑醒你。”
 外婆更加冷酷無情。
 “知道了知道了.....”張元清立刻服軟。
 他知道脾氣暴躁的外婆真能乾出這事兒。
 在張元清還讀小學時,父親就因車禍去世了,性格剛強的母親沒有再婚,把兒子帶回松海定居,丟給了外公外婆照顧。
 自己則一頭扎進事業裡,成為親戚們交口稱讚的女強人。篳趣閣
 後來母親自己也買了房,但張元清不喜歡那個空蕩蕩的大平層,依舊和外公外婆一起住。
 反正老媽每天早出晚歸,隔三差五的出差,一心撲在事業上,周末就算不加班,到了飯點也是點外賣。
 對他這個兒子說得最多的,就是“錢夠不夠用,不夠要跟媽媽說”,一個能在經濟上無限滿足你的女強人母親,聽起來很不錯。下載,無廣告免費閱讀
 但張元清總是笑眯眯的對母親說:外婆和舅媽給的零花錢夠用。
 嗯,還有小姨。
 昨晚非要來他房間打遊戲的女人就是他小姨。
 張元清打了個哈欠,擰開臥室的門把手,來到客廳。
 外婆家裡的這套房子,算上公攤面積有一百五十平米,當年賣老房子購置這套新房時,張元清記得每平米四萬多。
 六七年過去,現在這片小區的房價漲到一平米11萬,翻了近兩倍。
 也幸虧外公當年有先見之明,換成之前的老房子,張元清就只能睡客廳了,畢竟現在長大了,不能再跟小姨睡了。
 客廳邊的長條餐桌上,害他頭疼的罪魁禍首‘咕咕咕’的喝著粥,粉色的拖鞋在桌底翹啊翹。
 她五官精致漂亮,圓潤的鵝蛋臉看起來頗為甜美,右眼角有一顆淚痣。
 剛起床的緣故,蓬松凌亂的大波浪披散著,讓她多了幾分慵懶嫵媚。
 小姨叫江玉餌,比他大四歲。
 看到張元清出來,小姨舔了一口嘴邊
 的粥,驚訝道:
 “呦,起這麽早,這不像你的風格。”
 “你媽乾的好事。”
 “你怎麽罵人呢。”
 “我只是實話實說。”
 張元清審視著小姨如花似玉的漂亮臉蛋,精神抖擻,明媚動人。
 都說黑夜不會虧待熬夜的人,它會賜你黑眼圈,但這個定律在眼前的女人身上似乎不管用。
 廚房裡的外婆聽到動靜,探出頭看了看,片刻後,端著一碗粥出來。
 外婆烏發中夾雜銀絲,眼神很銳利,一看就是那種脾氣不好的老太太。
 雖然松弛的皮膚和淺淺的皺紋奪走了她的風華,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擁有不錯的顏值。
 張元清接過外婆遞來的粥,咕嚕嚕灌了一口,說:
 “外公呢?”
 “出去遛彎了。”外婆說。
 外公是退休老刑警,即使年紀大了,生活依然很規律,每晚十點必睡,早上六點就醒。
 漂亮小姨喝著粥,笑嘻嘻道:
 “吃完早飯,姨帶你去逛商場買衣服。”
 你有這麽好心?張元清正要答應,身邊的外婆充滿殺氣的橫他一眼:
 “你敢去就打斷狗腿。”
 “媽你怎麽這樣。”小姨一臉婊氣的說:“我只是想給元子買幾件春季裝,您就不樂意了?外甥雖然有個外字,但也是親的呀~”下載,無廣告免費閱讀
 外婆一力
破萬法,“你也想被打斷狗腿?”
 小姨撇撇嘴,低頭喝粥。
 張元清一聽母女倆的博弈,就知道外婆一準兒是又給小姨安排相親了,古靈精怪的小姨則想拉他去攪渾水。
 以往都是這麽乾的,帶著外甥去相親,坐幾分鍾,社交牛逼症的外甥就會把相親對象搞定,兩個男人相談甚歡,從民生大計聊到世界格局,全程沒她什麽事。
 她只要喝著飲料玩手機就行了,相親對象還會覺得自己在美人面前展現出了足夠的社會閱歷和見識,從而感到高興,自我感覺良好。
 江玉餌從小就精致可愛,是街坊鄰居們誇讚的對象,顏值高,甜美乖巧,很討長輩喜歡。
 這麽漂亮的閨女,外婆當然要嚴防死守,讀初中時就耳提面命不準早戀,不準和男同學出去玩。
 小女兒果然沒讓她失望,直到大學畢業也沒交過男朋友,可進了社會,尤其是年初過了25歲生日後,外婆就有些坐不住了。
 心說我只是不讓你早戀,沒讓你當剩女啊,女人能有幾年青春?
 於是召集老姐妹們,五湖四海的搜羅青年才俊的資料,為女兒張羅著相親。
 “外婆啊,她這擺明了還不想談對象,強扭的瓜不甜。”張元清一邊啃包子,一邊毛遂自薦道:
 “您要不替我張羅一下相親?我這顆瓜可甜了。”
 外婆怒道:“你還小,急什麽。大學裡都是女同學,自己不會找?再搗亂小心我揍你。”
 外婆是南方女人,但脾氣半點都不溫婉,特別火爆。
 就算是張元清那個事業女強人的母親,也不敢頂撞外婆。
 我長大了好吧,都做了好幾年的手藝人了.......張元清心裡嘀咕。
 吃完早飯,小姨在外婆強勢要求下,回房間換衣服化妝,外出相親。
 小姨化了淡淡的妝,這讓她看起來愈發的明豔動人。
 蓬松的圓領針織衫搭配一件長款外套,淺色窄口牛仔褲包裹兩條大長腿,勻稱圓潤。窄口褲腳收在黑色馬丁靴裡。下載,無廣告免費閱讀
 森系簡約風格的打扮,不妖豔不浮華,又特別精致。
 小姨朝他拋了一個“你懂的”小眼神,拎著包包,扭著小腰出門:
 “媽,我出去相親啦。”下載愛閱app為您提供最新完整內容
 張元清回到房間,不疾不徐的換上黑色t恤、衝鋒衣,穿上跑鞋。
 隔了幾分鍾,拉開臥室的門。
 外婆在客廳裡打掃衛生,見他出來,停下手頭的工作,默默看著他。
 張元清學著小姨的語氣:
 “媽,我也出去相親啦。”
 “滾回來。”外婆揚起掃帚,威脅道:“敢邁出這個門,狗腿打斷。”
 “好的!”張元清從善如流的返回臥室。
 坐在書桌邊,他捧著手機給小姨發了條信息: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說人話!”下載,閱讀最新章節內容無廣告免費
 小姨應該在開車,回復的內容言簡意賅。
 “我被外婆攔在家裡了,你還是自己去相親吧。”
 小姨發來一條語音。
 愛閱app最新完整內容免費看張元清點開,揚聲器裡響起江玉餌氣呼呼的聲音:
 “要你何用!!”
 小姨撤回了一條語音,接著發來另一條,這次換了副語氣,嬌滴滴的撒嬌賣萌:
 “好外甥,快來嘛,小姨最疼你了,mua~”
 呵,女人!
 撒個嬌賣個萌就想讓我觸外婆的逆鱗?至少也得發個紅包啊。
 這時,略顯刺耳的鈴聲傳來,張元清來到客廳,在外婆的注視下,按下樓宇對講的通話按鈕,道:
 “哪位!”
 “快遞。”
 揚聲器裡傳來聲音。
 張元清按下開門鍵,隔了兩三分鍾,穿著製服的快遞小哥乘電梯上樓,懷裡抱著一個包裹:
 “是張元清嗎。”
 “是我。”
 我沒有網購啊......他一臉困惑的簽收,看了一眼包裹信息,包裹沒寫寄件人,但地址是隔壁江南省杭城。
 他返回房間,從書桌抽屜裡找出裁紙刀,打開包裹。
 裡面是防摔氣墊包裹著一張黑色的卡片,一封黃皮信件。
 張元清拿起身份證大小的黑色卡片,材質似乎是金屬,但觸手極為溫潤,卡片做的非常精美,邊緣是淺淺的銀色雲紋,中央一輪黑色圓月。
 黑色圓月印的很精致,表面不規則的斑塊清晰可見。
 什麽東西?懷著疑惑的心情,他拆開了信封,展開了信件。
 “元子,我得到了一件很有趣的東西,曾以為它能改變我的人生,可我能
力有限,無法駕馭它。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成問題。
 “兄弟一場,這是我送你的禮物。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為您提供大神@{{作者}}的@{{書名}}
 “雷一兵!”
 喧鬧歸喧鬧,元成真君猶不忘師妹碧君的提議,將元昭拎出殿外商議,欲為小師妹尋一位佛子隨往阿婆羅洲。
 “我天庭與西天素有往來,互相扶持……”
 天地造化,玄妙莫測,無論天庭或西天總有神仙或佛子單獨解決不了的麻煩。像她遇到的人心不古、崇尚凶煞的整體社會風氣,就該讓西天諸佛去解決。
 感化乃佛子度人的慣行之法,斬妖除魔是天族萬年如一的宗旨,能否度人皆看天意。
 “換作師兄是今日的我,作何抉擇?”元昭聽罷,不答反問。
 “那自然是本座親往。”元成真君道,“可你不同,你才上界幾天?在我太炎宮,所有師兄弟妹無一不是修足千年才下界……”
 無論下界斬妖除魔或應劫,甚至有的修足三千年才被下放歷劫或歷練,惟恐小仙們實力不足有去無回。哪像她?才剛剛上天不足十日便要攜業下界除魔。
 聽師尊講,她直到升天前三百年才到靈界修行,其他靈界從未涉足。
 在他眼裡,這跟初生的娃娃沒什麽兩樣。看著娃娃師妹揮舞一把木劍下界除魔,那場面……大抵只有她親爹和師尊狠得下心。
 “以那兒的情況,佛子下去必死無疑。”元昭不以為然,“佛子的命也是命,為何他們能下,我卻要顧及自己的性命?況且,這本就是我對業火眾生的承諾,理該親往。”
 業火眾生助她拔除玄魔之念,如今輪到她為業火眾生除怨又怎能假手於人?佛子是甘願以生死無畏的精神來感化眾生,度己度人的。
 所以,他們到了阿婆羅洲是必死之局。
 她可以向任何神佛求助,亦不阻止別人送死。但絕不能讓別人替自己去死,哪怕對方無懼死亡且樂於前往。
 年輕人就是倔強,不聽勸。
 但,也往往是這股強勁讓諸天的年輕仙神立下不世奇功。她這番話其實說到元成真君的心坎裡,欣慰的同時又不免擔心。
 “你可有把握應付?”他喟然問。
 “把握有一點,不保證行。”元昭模棱兩可道,“但請師兄放心,我會好好愛惜自己這條小命,盡量不打沒把握的仗。”
 “那就好!”元成真君哈哈一笑,末了,拍拍她的肩膀,“如需人手,盡可向太炎宮討要。我太炎一脈神多勢眾,不容欺辱!為兄長居重明宮,有空過來串門……”
 重明宮在九重天,他知道她在太炎宮只需待夠三百余年就能卸下日巡之職,回九重天修行,故有此一言。
 人見過了,酒也喝過了,他就不與小年輕們摻和了,直接回了九重天。順便繞道雷嶽真君的府上,聊聊他兒子離澤君與自家小師妹之間那莫須有的恩怨。
 虧那離澤君活了數千年,居然跟自家仙齡不足月的小師妹過不去,果真是君額上似可跑馬,不要屁臉。
 目送元成真君化作一縷清風上雲霄,元昭欽慕不已,她何時能實現神生自由啊!那該死的魔息到底還有多少?為何就不能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等她去砍?
 唉,不能想,不敢想,愈想愈渾身無力懶得動彈。
 一邊吐槽,一邊搖頭晃腦地返回大殿。
 仙家們聽到動靜紛紛望出來,果不其然,看到那名皎如芝蘭玉樹的年輕神君正邁步入殿。她目若星辰,薄唇微抿爽朗清舉,步履沉穩頗有風姿。
 不禁暗暗感歎其好樣貌,好姿采。天庭又添新將,未來可期啊!
 隻不知是誰家兒郎,啊不,是誰家女郎,有如此英武脫俗的風采,令人不敢心生褻瀆。離澤君八成沒見過她,否則定然不敢那般放肆。
 當然,能讓元成真君親至到訪的,來頭不小啊!
 等將來她嶄露頭角,天上那群年輕出色的神將們恐怕又該心旌搖蕩,掀起一場場悲喜鬧劇了,唉……
 今天的訪客多半是同門,長寂曾征詢元昭的意見,要不要歌舞。那必須不要啊!她敗歸洛水殿哪有心思聽曲宴飲?與同門初識是開心,但終究動了惡念。
 子虛師兄、碧君師姐知她需要靜養,得知師兄元成真君已走,二人便帶著諸位同門離開了。
 她的同門都走了,眾仙很識趣了也隨之離開。
 初始熱鬧喧嘩的洛水殿,眨眼之間人走室空,複歸沉寂。由著沁羅、長寂收拾大殿,元昭自個兒來到坐落池央的長亭裡側臥小憩。
 神識重返阿婆羅洲,再次看到眾生正在興高采烈宰割祭品,剝皮拆骨,血水逐漸浸染他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瞧他們家家戶戶喜氣洋洋的,像是有什麽慶典。
 而元昭這回不再嘔吐,先前感到惡心是那幕慘狀來得猝不及防,腥味極濃讓她一時嗆著了。經過諸位師兄姐和自己的持訣淨心,複見此狀已能處之泰然。
 惡念由心起,使玄魔習性若隱若現,這種變化會如家常便飯。等修到無論任何情況皆一念不起,她的神性便穩了。
 她若入魔,阿
爹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更不可能允許她上天。可他現在不僅接她歸天,還放心地讓她司日神之職三百余年,可見她的存在並非有違天理。
 剛才她告訴元成真君,說自己已有計劃。
 確實如此,同時更加相信自己的存在是合理的。這不,她打算待會兒下界時,在這空靈悠揚的妙音之中以魔的狀態降臨世間……咦?妙音?她眼皮微動。
 眉尖輕攏,哪來的妙音?
 神識散開搜尋,很快便找到那不知不覺間掀動心靈的天籟之源。竟是長寂?她正在大殿的庭院裡輕彈著箜篌,姿態優美,琴音清亮, 音色意境曠然綿長。
 原來,長寂的本體是箜篌。
 更讓人意外的是,看著她輕巧靈動的指尖似乎帶著血一般的幽暗紅芒,不禁微微眯了眼,這……是魔琴?阿爹贈的?
 本想傳音問阿爹,可他閉關了,怎能輕易攪擾中斷?
 其實不用問,長寂此時彈的琴音清正悠揚,具靜心寧神之效。指尖無故泛出血芒像是有意給她看的,琴音是正是邪也聽得出來。
 目光一轉,看到正坐靠在殿柱旁傾聽的沁羅,滿眼的羨慕,一如自己剛才遙望元成真君離開的目光。
 元昭:“……”
 明白了,這倆要麽技癢,要麽在殿裡閑得慌,欲想方設法引起她的注意。思緒瞬間千回百轉,幾經思量,元昭終以一縷意念傳音:
 “長寂,可願隨我下界除魔?”
 魔琴與魔尊隨行,相得益彰,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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