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特麽真特麽殺?
這女人心也太狠了點吧?
哪怕皮囊再好看,那裡面也得是蛇蠍心腸啊!
感情上頭的女人,就跟遊戲上頭的男人一樣。
是不能用常理來判斷的!
惹不起惹不起!
誰也難以接受,就這麽一瞬間的時間,一場命案就在眼前已然發生。
跟要緊的是,幾個不良悔透了自己剛才多嘴。
完了,他們不會是犯了教唆罪吧?
可這種事情,誰能想到......只能說是漏船又遭打頭風,放屁都砸腳後跟——倒霉透了!
一溜煙似地,急忙就像躋身門外。
就在這闕寂無聲的場合中,程逸弦大腦間突然一片渾濁,像斷了線的電磁波喑喑啞啞,然後軀體一點點變得淡薄。
而場景內的其他人似乎還沒發現到這一異象,依舊自導自演著完成各自的動作。
在完全消失之前,程逸弦遺憾地歎過一句話:
“我跟你犯了什麽衝......用得著這麽拚命地追殺我......”
原來不是追求的‘追’,而是追殺的‘追’啊。
那莫不是,這小子難道知道自己要死了,才那麽無所顧忌......
紈絝們這才心裡恍然明白。
一切重歸於寂。
【夏之夜,市心酒吧】
程逸弦深呼了一口夜晚的濁氣,走進門去。
“幹嘛?”
程逸弦不言不語,徑直路過吧台,伸手就將台面上一排排調酒掃下。
“臥槽!”
“這尼瑪喝假酒了吧?”
金發女氣急上前:“你算哪根蔥,敢動老娘......”
話還沒說完,被程逸弦一把抓在身前:“誰也別攔我!不然休怪我往她嘴巴裡吐痰!”
金發女驚恐連連擺手。
眾人隻得乾瞪眼,眼睜睜地看著他從頭走到尾,摔掉的高濃度調酒覆蓋整個地面,足足上百瓶,一直延伸到牆角電纜,吧台老板心裡那叫一個勁地苦啊!
吧台上的鍾表指向十二點。
“砰”!
彈簧門被踹開。
程逸弦會心一笑:“來啦?”
“程逸弦,你無路可逃了!”
少年笑笑,從兜裡掏出一把錫箔紙包裹的裸電池配打火機,這玩意生火賊猛!
接著點燃,在眾人一片‘誒誒誒’的阻擾聲中扔進地面。場面瞬間沸了!
火焰接觸到電纜,劈裡啪啦濺開,大火熊燃起來,從正中間一直包裹到門口,凡是高濃度酒精所經過的地方都能為它助勢,一躥數米高。
臨死前這些在程逸弦眼裡不知道見過多少回的炮灰發出最後哀嚎:
“我們犯了什麽錯,遇見不要命的想拉我們一起下水!”
橫的怕瘋的,瘋的怕不要命的。
他們真是碰到飛來橫禍了!
雖然在這個世界的他們表面上是受害者,但程逸弦跟他們打過的照面可不止一次了。之間衝過的事可多,沒什麽好說。
前幾次只是踩點熟悉環境,這一次,才是真來。
火光中,見到那個自稱名叫煉紅纓的少女,對他前所未有地揚起一抹讚許之意。一切消散而去。
“何必呢?”
程逸弦頗是唏噓。
有個顏值絕世的少女一直不離不棄地追著你,這算不算是幸事一件?
但如果是追殺呢?
程逸弦就是這樣,
而且他一共被追殺了99天! 99天,每天在二十四小時後被乾掉,每一次結束後時間回到起點,又是煎熬難待的二十四小時!少女就像準時行刑的無常官,一點都不帶差。
連續99天啊!不帶休假的。你到底是永動機還是電動小馬達?
搞得他精神都要失常了。
就賊特麽離譜!
程逸弦心緒悵然。
往昔種種,不由又在腦海一一掠過:
第一天,一個少女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少女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滅了自己,程逸弦當然沒敢動,結果反過來就被她給滅了。
第二天,程逸弦鎖緊了門,窩在被窩裡,結果準時準點,一聲爆響,少女踹爆了玻璃而來。
第三天,程逸弦深夜躲在地鐵上時,正暗自慶幸能逃過一劫,黑暗的窗口邊卻浮起少女蒼白的臉,她的速度居然和動車一樣快,風撩起她的長發瑟瑟鼓動......程逸弦已經記不得自己當時是被嚇死得還是被捅死的。
第四天,早已發現了這裡和現實世界不同,程逸弦決定幫少女實現她的要求,就在他拿起了菜刀快砍下去的時候......結果少女躲開並反殺了!
媽賣批你一邊再而三要求讓滅了你,你一邊倒是別躲啊!完了還說什麽‘你要憑實力來殺死我’,深井冰啊!
第五天,程逸弦上來就是一把摟住少女說: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啊歐尼醬找你找得好苦,結果在成功拖延住少女並讓她懵逼了一秒後,再度被刀。
第六天,程逸弦在身上掛滿了十字架項鏈以及數十串大蒜,在見到少女前來皺了一下眉頭後,心中狂喜。然後少女把他身上的大蒜盡數摘下來,活生生塞到他嘴裡......程逸弦記得自己是在一聲悠長的蒜嗝中嗝屁的。
第七天,程逸弦乾脆不躲了,來到了市心的豪華電影院,在少女準時赴約、從不拖延地出現後,在羨煞旁人的氛圍中邀請她走入了雙人電影包間,一番聊長聊短後,也就是在那裡程逸弦得知了她的名字叫煉紅纓,從來歷到身份皆保密。然後在煉紅纓津津有味地品嘗完電影,自己失去利用價值後......毫不留情被刀了。
......
第十天,程逸弦穿一身女裝混在廣場舞大媽中跳大操,結果被她揪出來,當街扒了衣服確認身份,幹了。
......
第十五天,程逸弦弄來了戒指,跟她深情表白,在給她套上戒指的那一刻被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戒指是易拉罐拉環改造的原因。
......
第二十天,程逸弦隻想在臨走前品嘗一下人生樂趣,在必勝客點了最貴的豪華大餐。來時示意煉紅纓坐。煉紅纓點點頭,不聲不響吃完了盤子裡的可口美味後,毫不猶豫把正準備起身溜走的程逸弦幹了。
......
第二十五天,程逸弦一晚上都在浴缸裡裸著身子泡澡,並在浴室裡豎起了中指扭著性感迪斯科表示,有膽你就進來。
結果煉紅纓壓根兒沒看他,進來扔了充電插座就完事,那是他感觸電療最深的一次。
......
第三十天, 大限將至的程逸弦心灰意冷想要跳河,被煉紅纓騰身一躍一個公主抱救起,正當他盈盈感動表示願意以身相許時,被煉紅纓拿劍戳穿。
......
第三十五天,程逸弦搶了一套潛水服潛到游泳館深水區,要想來殺我至少得給我看你的泳照......結果煉紅纓早有準備,率先切斷了場館電源,那一晚上,在水中與他‘嬉戲’,在黑暗裡不斷重複著‘狼來了’的恫嚇遊戲,程逸弦的心裡和整個身體都被折磨崩了。
......
......
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僅利用二十四小時乾掉一個不斷追殺你的美少女並不容易。
他一直拖延到了第一百次,來酒吧數十次踩點。
不知不覺中已經適應了隨時隨地碰到殺手少女的緊張刺激感,於無形中成了生活的一環,難舍難分。時至如今,竟難得地感到一絲懷念。
現在回憶起來,那些驚險刺激的經歷,居然成了他記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人總是要走出去的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場景漸漸變淡消散,如雲霧彌去。
程逸弦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咖啡書屋。
他抓抓頭,似從一場夢境中醒了過來,帶著一絲迷惑的意味:
“是詭異啊。”
這個世界裡到處布有詭異,它們伴隨著不可思議的現象和能力,但數量稀少,還不足以對人類社會的秩序產生動搖。
盡管如此,不慎遇見它們的人只能自歎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