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麽看?”

　　秦北言微微皺眉，姑娘家看也就罷了，這樓下一群大老爺們看什麽?

　　聽到呵斥，大家也都是挪開目光，樓台之上，舞樂繼續，一切又恢復成現在的模樣。

　　秦北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步走出了春風閣。

　　待他遠去，現場所有的奏樂聲、調笑聲同時停下。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消片刻，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世子入京本不是什麽不外傳的秘密，這些天來大家或多或少都從各處聽到了些消息。

　　本以為秦世子為人低調，不曾出門，這沒想到，每夜和大夥一起尋歡作樂的就是他。

　　“他真是秦世子?”

　　“這還能有假?”

　　“王洋不是都叫他殿下了。”

　　“那茵茵姑娘......”

　　“什麽茵茵姑娘，你還跟他搶女人不成?”

　　“這藩王世子怎麽也往這裡跑?”

　　“不知道茵茵姑娘的身板頂不頂得住。”

　　......

　　聽著議論聲，老鴇面色有些古怪，本來還想自己做個中間人，拉攏一次秦觀，沒想到名滿京城的才子、早上那個左相的學生、朔州的小閻王居然是同一個人。

　　她穿過人群，直上三樓，走進楚茵茵的閨房，看著面色蒼白的美人開口說道，“茵茵，世子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茵茵?”

　　見對方不回話，老鴇又問了一句，“別發呆了。”

　　“啊?”

　　楚茵茵反應過來，站起了身，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世子都和你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楚茵茵的心狂跳不止，“就隨便聊了聊。”

　　她可不敢把今晚的談話內容暴露出去，這可是要命的東西，萬一被世子知道了，砍了她自己都沒辦法。

　　老鴇沒有多想什麽，露出溫和的笑容，“世子既然有意於你，你也抓點緊，明日我安排一下，把你們的事在外面說道說道。”

　　世子鍾情自家的花魁，這傳出去可是增加知名度的大好機會，以楚茵茵的身份，斷然是沒有進入王府為妃的可能，但借著這次造造勢還是穩賺不賠的。

　　還沒等楚茵茵開口拒絕，老鴇已經轉過身去，“早點休息吧，這幾日你就不要登台了。”

　　話已至此，再多說反倒生疑，“是......”

　　......

　　另一邊，秦北言走出春風閣，徑直回了王府，一路上整理著腦中的思路。

　　通過柳如煙的信，柳家姐妹遭遇截殺，再到今夜楚茵茵的話，基本可以斷定當年的事情確實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楊沛的老師?

　　王府院中，有二人並肩而立，趙靖低頭沉思了片刻，“屬下不知道。”

　　結果毫不意外，秦北言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殿下，楊沛出了那麽大事，所有人都忙著跟他撇清關系，當年也沒有聽誰說過什麽老師之類的。”

　　秦北言捏緊眉心，閉眼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楊沛一案三法司同辦，除了陛下，任何人也不可能在審訊的過程中動手腳，因此，楊沛的確認罪了，那便說明他是心甘情願去這麽做的，或者有什麽把柄在別人手裡。

　　不過他一家老小都遭了難，還能有什麽東西能被當成把柄呢。

　　“趙靖，你說，會不會就是楊沛的老師讓他這麽做的?”

　　“有可能。”

　　楊沛一事已經過去三年，

當初所有人都忙著跟他撇清關系，更別說現在了，這上哪找他的老師去，難不成還能挨個問嗎?　　思索片刻，秦北言眼光一閃，有了。

　　“我要去趟麒麟台。”

　　“啊?”

　　麒麟台，位於皇城，乃是大雲的一處檔案庫，裡面存放了三百年來所有正五品以上官員的生平履歷。

　　趙靖反應過來，“這怎麽去?”

　　他的疑惑不無道理，檔案重地，沒有旨意任何人都不能進，畢竟這裡面的東西是要流傳後世的，要是有人動手腳可就麻煩了。

　　秦北言打定主意，“潛入進去。”

　　“殿下別開玩笑了，那地方怎麽能潛入進去?”

　　秦北言沒開玩笑，他確實有這個打算，麒麟台歲然在皇城之內，但到底還是處於外圍地區，平日裡只有羽林衛負責巡視，大內的真正高手一定都是在皇帝身邊的。

　　所以這就是他的機會，憑自己的身手，只要小心一點，成功地概率還是很大的，即便被發現了，也有充足的把握在高手趕來之前逃出去。

　　想到此處，秦北言徹底下定決心，此時不宜再拖，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眼下不少人都知道他面見楚茵茵的事。

　　再加上之前追柳如煙和那夥人交上了手，如果幕後黑手反應快些，應該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目的。

　　必須盡快，哪怕是冒險。

　　“就這麽辦。”

　　“殿下，”趙靖還欲阻攔，“這萬萬不可，且不說有多危險，就算成了也未必能有結果，咱們還是告訴陛下吧。”

　　秦北言搖了搖頭，告訴陛下，我也想啊。

　　若是有她幫忙，一切就好辦了，可如果這件事就是她指使的呢?

　　三年前，朔州軍勢大盛，秦北言也已經展露鋒芒，這個時候對朔州動手也未嘗不可能，谷燕山大敗之後，朔州軍民拚盡了全力才在三年後擊退了遼人，如今的朔州比起三年前可差遠了。

　　這也是自己為什麽會被迫無奈地來長安的根本原因。

　　帝王無情，縱使自己老爹是從龍之臣又如何。

　　眼下還是自己動手調查為上，這件事如果真有問題，要麽是陛下指示的，要麽就和朝廷的高官脫不了乾系，倘若確定和陛下無關，最後自然是要借她的手，如果跟她有關，那就只能想辦法殺回朔州起事了。

　　趙靖也是意識到了，可他還是擔心地開口問道，“真要這麽做嗎?”

　　秦北言擺了擺手，“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可是這太危險了。”

　　“能有多危險?能比谷燕山還危險嗎?”

　　聽到這話，趙靖也不再多說什麽，只能同意，確實，相比於當年谷燕山之戰，這麒麟台的守衛程度還是差遠了。

　　“殿下，什麽時候去。”

　　秦北言抬頭看了看天，再過不久就是宵禁的時辰了。

　　“準備一套夜行衣，今夜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