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雨路滑、泥石流頻發,加上大家穿著救生衣手拿裝備的關系,一時間行進速度變得很慢。
雖然所有人都想加快速度,但是現實情況來看這一點很難做到。
然而馬仲卿也沒有要求大家加速,畢竟在這種情況下保護自身安全才是第一要務。
可能很多人會被某些“神劇”洗腦,如果軍人那麽怕死的話,那麽我們花錢養你們幹啥?這種狗屁話語在馬仲卿看來簡直就是道德綁架,是的,作為一名軍人,我們可以為了任務,為了大明百姓的生命財產付出生命,但是這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極端狀況下才會出現情況。
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也只有活著,你才能救更多的人。所以無論什麽時候,一定要以保護好自己作為第一要務。只有保護好自己了,你才有資格去保護別人。
一幫人在齊腳跟的水裡跋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眾人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座……橋。
張文傑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提醒大家加把勁:“所有人加快速度,只要過了這座橋,前方就是松江府了。”
跟在張文傑身後的馬仲卿看向了前方的所謂的橋,不由得有些震驚。在他的印象中橋和水面應該還是有些距離的。但是現在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橋,居然基本和水面持平了。甚至水流大一些的時候,還有一些水被拍在了橋面上。
這……怕是已經快跟大壩一樣了吧。
然而就在大家想要加速衝上橋的時候,所有人突然間全都一怔,因為所有人都聽到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這轟鳴聲就算在暴雨之中也能聽的清清楚楚,但是沒有人知道這個聲音是什麽聲音。
過了幾秒後,突然間隊伍兩側就有人尖叫了起來。
馬仲卿一愣,順著聲音看了過去,結果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上遊的水如同海嘯一樣傾瀉而下,但是和海嘯還不怎麽一樣。大洋的海嘯只是純粹的水,但是上遊下來的是山洪。
山洪裡裹挾著大量的泥土,而泥土中又裹挾著從山上薅下來很多粗壯的樹木。它們以極快的速度衝擊而下,幾乎是眨眼間就到了眾人面前。
“防衝擊準備!”
“轟!”幾聲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同時還有巨大的水柱因為撞擊而激射而出。
等到水流和轟鳴聲結束,所有人看向眼前那座橋都是無比的震驚。
這橋雖然沒有斷裂,但是橋面上卻有許許多多的樹木殘渣。那些從山上傾瀉而下的樹木,在山洪的裹挾下狠狠的撞在了橋梁上。巨大的衝擊,居然直接將這些樹乾撞成了碎片。
這種場景,當你真的看見的時候你才會明白,這是比任何災難片,甚至比所有災難片加起來還要恐怖的畫面。
撞擊聲結束後,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不再向前奔跑。甚至還有一些剛剛從二線部隊補充進艦隊的官兵們,腳步隨著橋的輕微晃動不由自主的向後挪動了起來。
馬仲卿看了看眾人,眾人臉上都帶著驚恐的神色。不得不承認,剛才這一幕實在太過驚駭,只要是人多少都會產生畏懼的心理。
這一刻,站在張文傑身邊的馬仲卿開口了,只見他神情激昂的對眾人道:“我們是大明海軍駐聯合海軍艦隊!我們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作戰!更是為了保護大明百姓,保衛這個國家。我明白大家的感受,我們也是人,我們也會害怕。但是一個合格的軍人,就是要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但是,這橋的後面,就是松江府,那裡有不知道多少的受困群眾等待著我們的救援。我們沒有時間恐懼,沒有時間害怕,更沒有時間退卻。我們必須勇往直前,我們不能給大明、給陛下、給這身戰襖丟人!”
最後一句話,馬仲卿幾乎是吼出來的。
“參將的沒錯,兄弟們,繼續衝!”一聲大吼,張文傑即時的起到了捧哏的角色,率先跑向了橋對面。
看到副艦長帶頭,大家頓時也不那麽害怕了,所有人開始跟著兩個人衝上了橋。
一邊跑,馬仲卿一邊問張文傑:“老張,你什麽時候來的松江府啊?”
“我是在松江新兵營當的新兵,所以……我第一次來,是和我新兵隊長帶我過來這裡玩的。當時經過這座橋的時候,我感覺這座橋特別的奇怪,這橋下的水流隻過膝蓋,但是這橋卻建的異常的高。這看起來簡直像巨人褲襠地下流過的一條小水溝一般。 當時我隊長就告訴我,這座橋是三月市的生命之橋,等到真的有情況的時候你就會知道這座橋的可貴了。”
“結果啊結果啊……第二次來,松江府就發生山洪了。那一次,我隊長告訴我,這座橋是按照最高水位線建造的。效果你剛才也看到了吧,哪怕是山洪衝過,它照樣穩穩當當的在這裡屹立著。這座橋仿佛就是松江府的守門人。”
“哦,原來如此啊。”
……
雖然路面情況不是特別好,但是大家還是及時的趕到了松江府。
一到達松江府,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馬仲卿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們現在的位置還只在松江府的外圍,並沒有進入城區,但是外圍的情況已經超出大家想象的范圍了。
湍急的水流幾乎淹沒了整個區域,大量的百姓被困在了屋頂上。
此時松江府外已經聚集了大量的軍人,這些軍人除了指揮軍官外大都沒有穿著軍裝,而是穿著最普通的體能訓練服,訓練服外套著橘紅色的救生衣。
他們一個個抓著安全繩,正在湍急水流裡緩慢且努力的的向著被困群眾們靠近。
馬仲卿朝他們身上看去,發現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有很多傷口,看來救援工作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衛所軍服的軍官背著一個中年婦女來到了岸邊,當他看到胸前貼著兩毛四的馬仲卿時,眼神明顯閃爍著興奮。於是他連忙在安全地域放下了背上的婦女,衝向了馬仲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