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去無所處,停留無人由。
張絕塵並不著急,漫無目的的向南華郡走去。也是神奇,張絕塵還不知道,短短一個月,他上了通緝令,又下了通緝令,只不過在多數人眼中自己已經死了。而張絕塵卻不知道,主要還是消息不通,他也很久沒有接觸到能給他信息的人了。反而,他一直在愧疚,認為葛家灘被屠村是自己的問題,可能就是自己的復仇牽連了村子。
守元郡,莫毓竹住處。自從她和林無憂回到宗裡後,兩人都把自己關在屋裡。林無憂是在懊悔,自己為什麽還是殺不了唐國舅,自己為什麽會眼睜睜的看著張絕塵死去。而莫毓竹則僅僅是因為張絕塵的死訊,畢竟朝廷都發公文了,她也就信了。而素素此時來到門前:“小姐,回來之後你就一直沒怎麽吃東西,吃點吧。”
“不了,有什麽事嗎?”
“南華郡傳來消息,慕塵可能要出嫁了。”
嘭的一聲門被打開,莫毓竹不可思議,不敢相信。明明守元郡花燈節那天慕塵說不嫁人的,不可能輕易反悔。素素則是地上比武招親的公告。
莫毓竹接過來認真地看了一遍:“看來是老太君定的,無法更改。”轉而,莫毓竹慢慢走到屋內,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淚不覺得流出來。
“六月十六,我們四個在花船之上,談天說地,意氣風發。轉眼間,不到兩個月,張絕塵橫死,慕塵即將被迫嫁人,我雖然靠藥物作用,勉強步入一流,卻痛失愛人,沒想到,最終最平淡的還是你。”莫毓竹淚眼朦朧,滿眼羨慕地看著素素。
“小姐你別說了。”聽見莫毓竹這麽說,她也不會好受。
“準備點賀禮吧,一份給老太君拜壽,另一份預備給慕塵。”莫毓竹再次關上門,把自己封閉在屋子裡,以求安靜。素素也不再打擾,出去準備禮物。
靖王府,靖王爺也看到告示,叫上小王爺和長孫木蘭,一起前往南華郡:“怪不得唐國舅要禦旨賜婚,原來是在這等著我,我可不能讓你把慕塵帶走。”另外,他同樣要準備給師父的壽禮,畢竟老太君確實是他的師父。
而張絕塵卻不知道發生的一切,只是再和心魔思考人生。說實話,這次屠村對他而言打擊也不小,此時張絕塵有些懷疑自己,復仇引來很多的仇恨,是不是對的。張絕塵越來越覺得,恩怨相報何時了,這個答案對他很重要。這不是法治的社會,仍然是人治為主,所以心魔還是覺得應當復仇,為了是以後不再復仇。於是張絕塵的南下之行充滿疑惑。
行至東海郡南界,見前方有一彎路,樹木叢生,以他的經驗,前方八成有劫匪。東海郡不同於西部,還是有土匪的。換以前張絕塵早就動手了,現在的他卻想看看東部十五郡的治匪是不是想傳聞一般。
張絕塵調動陰真氣,掩住氣息,悄悄的躲在一棵樹後,果不其然,草中確實有埋伏。
沒過多久,一輛馬車經過,不出意外的,馬車被劫了。
“各位好漢饒命啊,我只是個做藥材生意的,還望各位好漢放我一馬,放小的一命。”
“可是爺幾個在這大熱天的,口渴的很呢,總不能爺幾個白出來一趟吧。”
“我把錢都給你們,不要害我性命。”
“大哥,裡面還有個女的,挺俊的。”
“好漢,那是我沒過門的媳婦……”
“爺看上了就是爺的,不服你就來打我,打過我我就沒話說了,你們愛去哪去哪。
打不過,嘿嘿。”說著,領頭的就要動手。這個藥販子就一普通人,那能打得過他們,可是情況緊急,還是動了手。可想而知,直接被打趴在地。 “小子,活膩歪了?本來你把這妞給我,你就能活命,現在,晚了。要怪,就怪自己的弱小吧。”說著,就抬起刀來。
張絕塵有些明白了,原來弱小也會害死自己,而所謂土匪,不過是恃強凌弱的一群人,所謂貴族,就是衣冠楚楚的土匪。只要有強弱不等,就必定有劫掠之事發生。所想真正的天下太平,那就要天下平等。
“慢著!”張絕塵從林中走出來。
那帶頭之人見有人來送死,也是大笑:“怎麽,你也要來送死不成。”
張絕塵沒說話,劍未出鞘,直接捅向土匪,閃轉騰挪,速度太快,眾人應聲倒地。
“各位不用想了,我把你們的武功都廢了,若還要動手的話,就不止廢掉武功這麽簡單了。”
土匪們一聽,確實無法調動功力,明白了眼前之人對他們而言強的離譜,落荒而逃。
張絕塵看著手裡的劍,思考著:“如果都強,勢必還會有爭端,都弱的話,應該不會有那麽多爭端吧。”
“在下陸瑾,多謝大俠出手相救。”那男子跪下來,嘴裡謝個不停。又叫過躲在馬車邊上的女子:“這是在下未婚妻孫小瑜,若不是大俠仗義相助,恐怕今日我二人要遭遇不測。”
“不用謝,鋤強扶弱,應該的。”
那男子見張絕塵身後背著的,有長兵器,手裡有劍,就問道:“少俠搭配與那絕塵大俠很是相像,只可惜天妒英才,那種願渡民與水火的大俠不複存在了。”陸瑾面露傷感之色,欲言又止。
張絕塵只是覺著好笑,自己活的好好的,怎麽就天妒英才了,轉而又故意問道:“我剛出關,不知江湖風雲,這張絕塵我也是有所耳聞,不知是何事讓仁兄如此憤慨。”
“大俠有所不知,這張絕塵半個月前鬥殺五河郡主。本來東部十五郡對保留土匪一事頗有不滿,今天你也看見了,只是表面上太平。五河郡主一死,我等平民隻覺大快人心,奈何朝廷無眼,卻要通緝張絕塵,那大俠也無了音訊。”
那時候,張絕塵還在葛家灘,不與外界接觸,村裡人又不識字,自然都不知道通緝一事。
“後來,也就是半個月前,突然收回通緝令,說是張絕塵於東海郡力挫朱家海賊,一敵三千,屠盡海賊,真是令人熱血沸騰。可惜張絕塵最終筋疲力竭,墜入海中死亡,屍骨無存。”
無語,張絕塵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自己從海裡回來卻莫名其妙的死了,還力挫三千屠盡海賊,好事壞事都在自己身上。
“據說是靖王爺朝堂之上據理力爭,要為張絕塵封侯,卻遭到排異,最終為張絕塵追封‘平定郎’,事有告終。”
“哈哈哈哈!”張絕塵是真的笑了,諡號都封好了,自己是死的透透的了。不過,張絕塵見這兩人碰見幾個土匪都嚇成那樣,又對自己評價不低,更何況又救了他們,應該不會把自己再供出去:“仁兄可真是笑死我了。”
“絕塵俠肝義膽,江湖之人皆有所敬重,閣下這是何意?”
“哈哈,我在笑,我活的好好的,憑空多了個平定郎的諡號。”
夫妻倆大驚:“大俠,莫非您就是匪見愁張絕塵張大俠?”
“正是。”
夫妻二人仿佛看見寶貝一般,好好打量著張絕塵:“果真,英雄氣概,俠氣凌然。”
“二位太客氣了。”張絕塵也是好久沒讓人這麽吹捧過了,開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