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謝花常新,人來人往人如故。
南華還是那個南華,只是無憂可能不再無憂。
“我不如我的師兄弟,有弟子又不會教,你們指點,也是他的福氣,你若喜歡,不如過給你得了。”林無憂淡淡道。
話音不重,卻宛若驚雷,炸在了南華和遠處觀望的莫子卿心裡,也扎在了張絕塵的心上。其他弟子不知,他們幾個卻明白,這麽多年,林無憂一直像木頭一樣,沒多少言語,甚至極少見外人,以至於大多數弟子都沒見過他的面。今天這般確實反常,作為師兄師妹的子卿與南華也是十分驚訝,不僅是他話多了,更是感到他什麽散發的絲絲邪氣。
張絕塵是沒注意到,只是覺著作為師父如此輕易放棄自己,心有不滿。他畢竟是個孤兒,若不是自己擔著大師兄之名以及莫毓竹,他對其他人連正眼都不待瞧一下,所以師父對他的評價與態度對他來說很重要,甚至很敏感。他不明白為什麽師父會對他說這話。
而南華臉色也十分難看,林無憂對張絕塵的態度對她而言毫無所謂,只是這邪氣讓她氣的微微發抖。她的眼,如同銳利的劍,刺向林無憂。欲言又止,轉向張絕塵:“勤加修煉,你未來的日子還長。”話落,甩袖離去,行至林無憂面前,狠狠的挖了他一眼。
見氣氛冷了下來,眾弟子也紛紛散去。張絕塵看了看手中的劍,皺著眉頭,閉上了眼。
六天后,還在這校場,只是主角發生了變化。
校場中間架起高台,周圍圍滿了人。南華與莫子卿臨時決定,兩宗進行一場弟子交流,南華宗的代表自然是慕塵,畢竟她是南華的親傳弟子,也是南華宗最優秀的弟子,此時她正立於擂台中央,負劍而立,英姿颯爽,十分耀眼。“還有沒有願意上來切磋一下的了?”英氣十足,話語擲地有聲。先前是有弟子上來切磋,真心求指點的在少數,更多的是想上去調戲一下這外宗的弟子。
“何遷,這麽好的機會你不上?打贏她她就是你的了。”熊老七在台下打趣道。何遷,西院大師兄;熊老七,北院大師兄。
“這不等你先出手,幫我打出點東西。”
“哈哈,我可先說話了,我要是先拿下,你可別哭。”熊老七說罷,一縱上台,“在下熊老七,還請女俠指點指點。”
慕塵點頭示意,做好準備。
熊老七拔出身後巨劍,人如其名,像熊一般高大威猛:“那我不客氣了。”
巨劍揮舞,狂風翻動,引得台下陣陣叫好。而慕塵面不改色,輕盈一躍,跳過所有攻擊,腳尖一點,懸與揮來的巨劍之上。
“我就煩你們這些不正面進攻的,有本事給我來一拳。”
“好。”慕塵將劍收起,一個跨步從底下穿過,重重一拳砸在老七肚子上。那麽大的體型被一拳打飛,驚得台下目瞪口呆。而遠處看台,南華炫耀著得意弟子:“看看我教的弟子,人盡其才。”不時瞥向悶不吭聲正在飲茶的林無憂。在座的共六人,南華與五院長老,除了林無憂,臉色都不好看,畢竟弟子代表自己的臉面,而林無憂並不在意。氣氛一時間凝固起來。
“哎呀,想不到女弟子也有這麽大的氣力,俺佩服,佩服。何遷,俺輸了,該你了。”熊老七憨憨的,人氣還是很高的,下台之前呼後擁,與其他弟子打成一片。慕塵也是鞠了鞠躬。
“唉,讓你幫忙套出點東西,結果還不如不套。”何遷臉色難看,
搖頭上台。就這狀態,沒走過三回合也是認輸了。 弟子們議論道:“看來也就絕塵師兄能過過手了。”“話說絕塵師兄呢,好幾天沒見到人了,最近也沒啥他必須參加的任務吧。”“不知道啊,不會躲起來了吧。”
而張絕塵此時還在自己的獨院之中,莫毓竹在一旁。這些天他一直太練習南華傳他的兩套功法。
“那慕塵真是厲害,其他弟子都打不過她,師兄弟們正在議論絕塵師兄,讓師兄上場呢。”
“我沒興趣。”扔下這句話,張絕塵再度修煉起來。
“你對她沒興趣,可有個人你不得不感興趣。”
“誰?”
“南院大師姐,長孫木蘭。”長孫木蘭,名起於花木蘭,人確實像花木蘭,女中豪傑,在宗內,同輩弟子也就長孫木蘭能於張絕塵一較高下。
聽聞師姐回來,張絕塵抓起衣服:“我有興趣了。”
要是別人,莫毓竹早就吃醋了,而這位師姐似乎斷絕兒女之情,一心求道,要是把她和張絕塵關在一個屋裡兩個人也不會發生什麽。
“走,我們一起去看這場好戲。”
看台上,唐如雲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我家木蘭回來了, 這回可熱鬧了。”而南華卻在打量著長孫木蘭,默默點了點頭。
南華宗地位特殊,本身是軍事性質的宗派,歷代守衛南方邊界。同時,南華宗也是大多數貴族子弟的修煉場,可以說是人才輩出。為了平衡朝局,朝廷在北方扶持建立北山劍門,可劍門是五郡聯合建立,並非整體。而南華郡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對南華而言,很難有看入眼,絕塵是一個,現在木蘭也是一個。
擂台處,慕塵依舊如初始之態立著,微閉雙眼。感覺門口氣息湧動,緩緩睜開雙眼。此時一颯爽女子,如女將軍在世,緩緩走來,每一步深沉有力,氣度非凡。而台上慕塵,眼神變得興奮起來。
“在下南華宗慕塵,不知閣下是?”
“無姓?”
“孤獨長大,無姓。”
木蘭微微一怔:“在下守元宗南院大師姐,長孫木蘭。”
“氣宇軒昂,巾幗不讓須眉。”
“你也一樣。聽聞兩宗交流,閣下也出盡風頭,在下也要討教一番。鄙人不善劍法,對拳法頗為沉溺。”說著掏出拳套戴上,隨手褪去外袍,一身勁裝乾淨利落。
眾弟子也是不淡定,歡呼起來。
“看來還不晚。”張絕塵三人也是隨腳趕到。行至一半的長孫回頭,露出一絲笑容,四人相對行禮。
“望師姐壯我宗威。”眾弟子齊聲道。氣勢之大,連台上慕塵也為之一震。
看台之上,南華也不禁感歎:“好戲!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