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驟起匿殺機,孤月掛空索魂命。
霎時間陰風四起,兩人對持而立,皆是殺氣騰騰,似有你死我活之意。
“好徒兒,就讓為師看看你這些年長大了多少。”林無憂率先出擊,“黯劍訣!”
張絕塵大驚失色,黯劍訣可是林無憂從《三千劍訣》中悟得並獨創的殺招,是一種兩敗俱傷的劍法。
林無憂黑衣黑劍,黑色真氣縈繞而出,如同黑夜王者,主宰著這一方時空。而黯劍訣最大的特點就是同時影響雙方的速度,不過林無憂修煉多年,自然受影響小一些。
陷入黑色領域的張絕塵身上紅光大漲,提劍而出,僅僵持片刻就敗下陣來,身上多了幾處劍痕。
“這樣下去可不妙,”被心魔附體的張絕塵依舊瘋狂,“不過,就憑這些你還是無法擊敗我。”張絕塵瘋狂的笑著,血紅魔氣收斂入體,附著在身體表面,現在的他已經變成血人,氣息更加凝練。
“你這樣強行提升實力可是會喪命的。”林無憂也是看出一些端倪。
“只要能殺了你就沒什麽可擔心的。”張絕塵化作一道血影衝向林無憂,可是在黯劍訣的加持下林無憂輕松擋下這洶湧的攻勢。
“我還以為你變得多厲害了,原來只是虛張聲勢。”
“是嗎?燃血!”林無憂突然發現之前的進攻並不是垂死掙扎,而且在周圍散播血跡,在張絕塵的操作下,血跡突然燃燒起來。
“魔功之所以是魔功,是因為它是燃命之法,與你的邪功截然不同!”黑色領域轉眼間化為血色火海,林無憂的優勢蕩然無存。
“是我小瞧你了,可又能怎樣?”林無憂冷哼一聲。
“那就吃我一劍!”張絕塵將劍高舉過頭頂,左臂冒出白色真氣,右臂冒出黑色真氣,頭頂冒出紅色真氣,三氣聚頂,纏繞劍上。
“哼,七拚八湊的醜八怪!”林無憂拔劍出擊。
確實,此時張絕塵確實是發揮了全部實力,不過他現在的實力還無法承受三種氣之間的排斥,不過其威力還是有的。張絕塵死命撐著,一劍揮下,氣勢浩蕩,不可阻擋。林無憂也是將全部氣力轉移在劍上,兩劍相對,只聽砰的一聲,兩人皆是身形暴退。
“厲害啊,為師還有點動不了你。不過你也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撂下一句話,林無憂顫顫巍巍的將劍收起,顯然,此時他托大以至於無力再戰。
張絕塵則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無憂瞥了張絕塵一眼,轉身離去。
張絕塵見林無憂走遠,身體一松,可他此時全身僵直,無法動彈。而他眼中紅光逐漸暗淡,面色直接變得煞白。
“補……補血丸……”張絕塵使出最後的力氣蹦出幾個字,隨後直直的倒下。
“絕塵!”莫毓竹甚是心慌,因為這是她從小到大見過張絕塵傷的最重的一次。聽見張絕塵的話,莫毓竹趕緊掏出藥丸給張絕塵服下,扶他躺在自己腿上。猛然間,張絕塵猛咳一聲,隨後七竅流血,大口喘著粗氣,這可把莫毓竹嚇壞了,不過見張絕塵呼吸逐漸平穩。
過了許久,張絕塵緩緩睜開雙眼:“果然是魔功,難怪說會損耗陽壽,我感覺這一折騰我的血都要被蒸乾一樣。”
莫毓竹也是松了口氣,轉而怒斥道:“你真是太胡來了,以後還是不要動魔功了。”
“好好好,我答應你。”張絕塵則是很敷衍,畢竟他是嘗到甜頭了。
天亮還早,
張絕塵盤坐調息,加緊恢復,而莫毓竹在一旁護法,生怕有意外發生。日上三竿,張絕塵醒來,面色已變得紅潤。他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接著用劍劃開手指,放出廢血。 “走吧,回宗裡吧。”莫毓竹輕聲道。
“走。決鬥做不出了斷,也該用別的方法來了斷這一切了。”
守元宗內,莫子卿在早會上並沒有看到張莫二人,也沒多吱聲。臨近結尾,莫子卿作出總結:“關於朝廷新發的命令就是這個,各位按剛才分配的任務各自行動吧……”
話還沒說完,門被“咣”的一聲踹開。“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有話要找宗主談談。”
“絕塵你在幹什麽?”莫毓竹從後方拉住張絕塵,張絕塵則是一甩手掙開了莫毓竹。
眾長老弟子自然是一臉懵逼,不過南院唐長老率先發話了:“你這宵小之輩,豈能放肆!”
“我隻說一遍。”張絕塵聲音冰冷,嚇得弟子們紛紛跑出去。唐長老見勢不妙,欲要一把把張絕塵打出大堂,誰知張絕塵一化手卸勁,將唐長老摔了出去。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離開。
“林無憂,你給我站住!你還裝的跟沒事人一樣。”其余人見張絕塵是有目的性,趕快逃竄,一時間大堂內只剩四個人。莫毓竹見無法阻止張絕塵,隻好默默把門關上。
“絕塵,你有些放肆了!”莫子卿厲聲呵斥。
“那莫宗主可曾知道你這好師弟修煉邪功,害死多少人?”張絕塵並不想正面回應他的呵斥。
莫子卿也是一驚,他並不是驚訝林無憂修煉邪功,畢竟當年寧雙兒死的時候林無憂就練過,他只是好奇張絕塵為什麽知道這件事。
“這……師輩自有師輩的恩怨……”
“那你的意思是打算包庇縱容他了?!”
莫子卿心生慚愧,和聲道:“絕塵,你聽我說,他畢竟是你師父,這種事,家醜不可外揚,還是莫要聲張……”
還沒等說完,張絕塵拔劍甩向後方,正正的插在門板上:“下一次我可不會故意打偏了。”門後的唐如雲直冒冷汗,他沒想到自己藏的這麽好,連莫子卿都沒發現,卻被張絕塵識破,而且飛來的劍還削掉她幾根頭髮,嚇得她灰溜溜的跑走。
“那這就是二位的為師之道了?”張絕塵依舊不依不饒。
“事已至此,那又怎樣。”林無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一旁的莫子卿急忙暗示他不要解釋,畢竟這種事只會越抹越黑。
“那莫宗主的看法呢?”
“絕塵啊,我倆畢竟是多少年的師兄弟……”
“好,”張絕塵退後將門板上的劍拔出,解下外袍,用劍砍成兩半,“今日,我張絕塵,割袍斷義,申請退出師門。”弟子到達一定境界時是可以申請離開宗門的,就像長孫木蘭那樣,不過在這個重武輕文的國度,這種事起碼要師父同意的。
莫毓竹慌了,趕忙從身後保住張絕塵的胳膊:“張絕塵,你冷靜點!”
張絕塵不做聲,死死的盯著莫林二人。誰知林無憂先開了口:“申請無效,我不同意。”
“那我就叛出師門!”叛出師門可不是小事,這不僅意味著斷絕關系,而且還有背叛宗門的罪名。在這個重武輕文的時代,叛出師門可是大不敬之罪。
“你就不怕我下逐殺令?”
“那是你的事。”說完張絕塵便轉身離開,回屋收拾東西。
“你啊你,你讓我說你什麽好?”莫子卿指著林無憂的鼻子指責道,“張絕塵有了你就感受了?”
“反正他不會好受,沒有宗門的庇護,這些年想找他復仇的人都會浮出水面……”
“你這是一個師父該說的話?”莫子卿氣的一掌拍在桌子上,瞬間木桌碎成渣子。
張絕塵摸了摸長戟,將戟杆從中間擰開,這是他找能工巧匠設計的,這樣攜帶起來會方便一些,不過還是不如劍方便。收拾好衣物細軟,張絕塵徑直向宗門口走去。
見一向對同院弟子和藹可親的絕塵師兄一臉煞氣,眾弟子議論紛紛。
突然,林無憂站了出來,大聲道:“東院弟子聽令,今日起張絕塵叛出師門,下逐殺令,從此天涯陌路,不認疏親。”東院弟子齊聲請命:“求師父收回成命!”
逐殺令的含義就是,被逐殺者與宗門不僅斷絕同門關系,更要視若仇敵,相互殘殺。
“此乃莫宗主之命。”而莫子卿正癱坐在椅子上,他不敢相信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是舍不得張絕塵,可他更舍不得林無憂,二者他只能選一個,要不林無憂被眾人唾棄,要不就是張絕塵叛出師門。他只能選一個,也只能選前者。
南院弟子聽此,沒人想動手。
“李顯,眾師弟師妹,就交付給你了,這東院代長老之位,也交付給你了。”
“不,師兄,我不讓你走,我也不要這長老之位,我隻想你回來,我們都希望你能回來。”
“不可能了。”張絕塵也很不舍,看向東院方向,眾弟子見他心意已決,鞠躬行大禮,恭送師兄離開。張絕塵也回敬同樣的禮。
遠處林無憂並沒有說話,只能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叛宗之人。罪不可赦,徒兒們,殺了他!”此時唐長老放出狠話,並打了頭陣。
僅一交手,誰知唐長老就被張絕塵一劍逼退:“一流下等,還真是厲害!”唐長老被說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她並不喜歡林無憂與莫子卿,所以這種事她是十分樂意插手,可沒想到作為師叔和師侄差距這麽大。南院弟子也頓感愧疚,紛紛離去。張絕塵不想再惹事端,就將唐如雲打退,轉身離開。
“絕塵!”一道直擊靈魂的聲音襲來, 真是莫毓竹,“如果你覺著宗門呆不下去,我就陪你一同離開,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竹兒,”莫子卿遠遠的聞聲而起,“竹兒,你不要糊塗啊!”
“爹爹,竹兒不孝,可我已經離不開絕塵了……”莫毓竹鼓起勇氣,想父親坦露心聲,誰知話沒說完,就感覺腦袋一暈,軟倒在地。原來是張絕塵在背後一記手刀打昏了莫毓竹。他從背後保住莫毓竹,輕聲說:“對不起,我一叛宗之人,已經配不上你了,我不希望你與我流亡四海。”他示意素素,素素也飛快地過來接過莫毓竹:“你真的要走了嗎?”
“對,哪怕是讓她恨我。”
逐殺令雖下,可也沒人敢動手。眾目睽睽之下,張絕塵離開守元宗。
傍晚,本來一夜沒怎麽睡的莫毓竹猛地醒來:“絕塵,絕塵呢!”一旁伺候的素素開口道:“他走了。”
“不,他為什麽不等我?為什麽?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
莫毓竹仿佛被抽了魂一般,雙目無神:“騙子,大騙子。”素素過來抱住莫毓竹,終於,莫毓竹忍不住了,失聲痛哭起來,哭的讓人傷心。而門外莫子卿見此,也落下幾滴淚。
次日,莫子卿宣布,自己將要閉死關,宗內暫由唐如雲長老代理宗主一職。
而此時林間小道上,一散發低沉男子,正騎著馬,懷了抱著一個酒壺,喝的眼都睜不開了。
“毓竹,我愛你,可我只能離開你。”念此。又抱起酒壺痛飲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