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無常應天理,太極有道無定形。
第二天天蒙蒙亮,張絕塵去山裡鍛煉回來,只見以往醉蒙蒙的酒顛一改常態,一生白衣,立在獨屋之前。風輕輕吹動,撩起白色衣角,仙道風骨油然而生。
“師伯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張絕塵一個箭步出現在酒顛面前。
“你也可以啊,傷還沒好利索就清晨鍛煉,你能有今天並非偶然。”酒顛一臉祥和,“不廢話了,我來教你太極拳法。”
“師侄之前跟南華宗主略修一二,她還說有本太極劍法流傳在外……”
“南華?伊芝瀾?都是同宗師兄弟,至於劍法等你練的差不多再說。”隨後酒顛一點一點的教導張絕塵練習太極拳法,拳法精妙,比南華教的更加詳細。帶著打過幾輪之後就讓張絕塵自己練習。一個時辰後酒顛慢慢跟張絕塵描述太極拳的奧妙:“這太極拳,包藏天地之機,內涵陰陽之理,多多練習可調節體內陰陽平衡。”
“這,我只知道醫書中講過人體體內陰陽平衡問題。”
“都差不多,不過你有現成的。”
“現成的?”張絕塵雙手分別冒出兩種真氣,“是這個?”
“對,你這真氣任何一種都是千古無二,你居然還有兩種,真是命好。”
“可我始終控制不好,一旦兩種真氣一起調用,不接觸還好,一接觸就在體內相互衝撞,衝擊經脈,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太痛苦了。”
“左為陽右為陰,你用點心,分別將真氣向兩邊擴散,用在太極拳中,看看有什麽感覺。”
張絕塵照做,打起了太極:“我感覺真氣在自然而然的依照太極拳法流動。”
“那當然,”酒顛對太極拳法很是得意,“太極拳法本來就有陰陽調和之用,與你兩種真氣極為相合,這是最適合你的拳法。”
張絕塵自顧自的打著太極,慢慢找感覺。突然張絕塵腦子一陣空白,隨即腦海中出現一個人影:“妄想用太極拳權衡兩種力量,你可真是天真。”
“與你無關。”
“怎麽會與我無關,兩種真氣調和不當可是會走火入魔的。哦,你本來就是魔。”
張絕塵強行找回意識,依舊打著太極,只是越來越感覺不對勁,兩種真氣漸漸失衡,四處流竄,衝擊著他的奇經八脈。
“停!趕快停下!”酒顛發現不對勁,趕快叫停,只是張絕塵似乎沒聽到,依舊打著。酒顛見狀不妙,水藍色真氣湧出,包裹住張絕塵,手指一點眉心,張絕塵漸漸冷靜下來。張絕塵緩緩睜開眼,左眼瞳孔已經變成白色,右眼變成黑色。
“哈哈哈,你這樣子可真滑稽。”酒顛忍不住大笑,“不是打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失控了。”
張絕塵就把心魔的事說了一遍。
“心魔。也對,你爹當年也有心魔,那是心裡隱藏的一面。不過你爹可比你強太多了。”
“他能控制住心魔?”
“不,他沒有陰暗面,或者說,他的表面就是他的陰暗面。魔心大成,可不一般。”
“那這心魔是怎麽回事?”
“心魔,化魔典的修煉會影響心境,進而產生心魔。不是說只有修煉魔功之人才有心魔,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點,只是程度不同。不過化魔典會放大心魔,比常人更容易產生,也更難控制。心魔,你覺著是什麽?”
“是……修行的阻礙。”
“哈哈,你這回答可真冠冕堂皇。
心魔,說白了,就是你自己的想法,不願表達的想法。比如說,你想殺人,你覺著自己不想,心魔說想,實際上,你就是想,心魔才是你真正的想法,說的文藝一點,心魔只是你作惡的借口。”酒顛沒忘了又喝一口,“不弄懷疑,這是你爹說的。” 張絕塵如遇晴天霹靂:“我,原來我這些年肆意殺匪只是我真正的想法?我真的是殺人狂魔?”張絕塵十四歲第一次殺人,本來心裡十分慌張,後來就是有心魔,他才覺著是心魔操縱自己殺人,後來才有的匪見愁。
“人在極度慌張,難過或是害怕的時候,就容易產生心魔,為了讓自己相信,那些讓自己慌張,難過,害怕的事都是心魔的經歷,而不是自己,才會將自己從絕望的境地拉出來。這其實是一種自保的手段。而魔的心魔,只是為了逃避自己修煉魔功而產生的,表面上你是江湖正道的捍衛者,實際上你只是殺人不眨眼的魔。你可以想想,這些年,你可為殺過的人產生過任何愧疚?”
“沒有,反而感覺越來越淡,好像只是我見過,不是我乾的。”
“對,這就是心魔,本質上,這就是你自己。”
“心魔說過,他就是我,無法逃避……”張絕塵陷入沉思。
“不聊這個,還有一件事跟心魔一樣讓你頭疼。”
“什麽事?”
“你是否願意繼承我們十賊子的遺志,對抗貴族子弟。”
“師侄願意。昨天我就說過,自從殺了五河郡主,我就有這想法了。 ”
“你不會後悔?”
“為民為道,無悔。”
“好,我現在就告訴你你的真實身份。你也是貴族,如果當初靖王爺即位,你現在也是小王爺。”
“不可能,我爹還是亂臣賊子,怎麽可能……”
“靖王爺本名薑世立,你爹本名薑世傑,他倆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小時候你爹離開當年平王府,改姓張,才有了你你的姓。”
“我爹和靖王爺是兄弟?我不敢相信,我不可能是所謂的貴族子弟,我還要與他們抗爭……”
“如果你說話算話,你就要和你爹一樣做好一切打算。”
“你這是給我下套呢。”
“我是幫你堅定決心,你的回答對我來說一點用沒有。如果你不想,我絕不會強求,如果你打算反抗,我就告訴你,你的伯父,也就是靖王爺,和你也有同樣的目標,他會是你最強的依靠。”
“靖王爺?為何?”
“這日後有機會你問他吧,我反正不太理解。我的目的,就是教導好你,無論你是不是和我們一夥的,你都是我的師侄。我沒有後人,世傑的兒子我也會當自己兒子對待的。”
張絕塵聽著心裡一陣感動,不知道該說什麽,沒想到當年和父親一起造反的人對他都這麽好。
“關於太極拳我就先教這些,下面我教你另一樣東西。”
“還望師伯賜教。”
“那……時間差不多,你去村裡幫村民打漁去吧。”酒顛一笑。
“打漁?”
“是打漁,也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