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西格莉德便已帶著一身正裝的林瀚森融入夜色之中。
遠遠望去,身著布歐裡特緋紅長裙的西格莉德,在圓月映照下化作一道緋紅色剪影,闖入月亮之中。
烏雲飄過,更平添幾絲詭異。
膽小的希拉在兩人的鼓勵之下,緊隨其後,白色掃帚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流光,像似一條飛向天邊的白雲。
很快,一行三人便飛到石板路的盡頭。
林瀚森居高臨下地望著被幽暗而靜謐的深林包圍著的命運女神殿。
此時,烏雲遮月,一截枯枝伸出,若在命運女神殿門前放上兩個大南瓜燈,活脫脫萬聖節既視感。
他右手緊握銀色左輪,目光眺望遠方,防備著隨時而來的不存在之人。
既然她與命運女神殿有仇,誰又能保證不會半路伏擊呢?
好在對方始終未曾出現,隻五分鍾,三人便落在離命運女神殿較遠的金色麵包屋旁。
麵包屋的屋頂呈現半圓形,雕刻著命運女神殿的象征圖案--不規則金絲蛛紋。
“命運女神殿每位女巫都有一座麵包屋,只是丹妮那間不會再有人住了。”
西格莉德揮舞著緋紅長袖,指向遠處一棟小巧的麵包屋,面露傷感之色。
她右手食指輕巧地在空中畫個圈,指揮緋紅掃帚落地,三人一同走近希拉的住所。
只是原本在教授樓緩和許多的希拉見到麵包屋,渾身又開始顫抖起來。
她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眸,驚恐地望著麵包屋,不停地後腿,仿佛其中藏匿著來自深淵的邪惡魔鬼。
“啊!”
淒厲的叫聲直衝雲霄,驚擾了命運女神殿靜謐的夜,也振散了空中的烏雲。
“西格莉德,照顧好希拉,我前去看看。”
林瀚森頭也不回地朝西格莉德叮囑著,眼神極為凝重。
他端正半高禮帽,左手黑色手杖,右手銀色左輪,踏著月色往麵包屋而去,黑色皮鞋踩在枯枝之上,發出讓人恐懼的“哢擦”聲。
林瀚森緩緩而行,目光始終盯緊與麵包屋同款色系的小門,門上依然雕刻著不規則金絲蛛紋。
左手執黑色手杖,輕頂麵包屋那不規則金絲蛛紋木門,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靜謐的夜顯得尤其恐怖。
木門緩緩打開,林瀚森自口袋之中取出紅楓葉火柴,輕輕滑燃,火苗那微弱的光芒足以讓他找找尋那環繞著麵包屋的女巫燭台。
將麵包屋中所有蠟燭點亮,林瀚森終於看清屋中全貌。
這是一個充滿少女氣息的屋子,屋中陳設簡潔,粉紅色帷幔自屋頂垂下,籠罩著白色四柱床,床上放置著許多可愛的布偶,大多是穿著白色公主裙的金發女孩,偶有穿著白色婚紗的高貴女人。
床的旁邊是一張粉紅色化妝台,台上所有物品擺放整齊,連口紅都按高矮順序排列,仿佛有極端的強迫症一般。
唯有遠離穿的角落中,用血色布簾圈起一個小角,看不清真切。
“嗯?”
一陣風吹過,燭光暗滅,自血色布簾圍起的小角中彌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引得蜷縮在林瀚森毛孔之中的毛發蠢蠢欲動。
林瀚森迅速自口袋中掏出棉花,將鼻子緊緊塞住,這才覺得舒坦些。
他端正金絲眼鏡,右手掏出銀色左輪,血色布簾所在的角落。
左手持黑色手杖,小心翼翼將血色布簾挑開,撲面而來便是一副畫在牆上的詭異人像。
中分波浪頭,左黑右金,鼻子碩大而通紅,嘴角露出凶殘而詭異的笑容,直勾勾地盯著林瀚森。
這是一個詭異的小醜人。
林瀚森在感受到人像的那一刻,心裡一緊,差些扣動扳機,好在終究是忍住了。
他放下手杖,自女巫燭台上取下一根白色蠟燭,照亮整個角落。
“嘔!”
望見角落全景的那一瞬間,林瀚森忍不住乾嘔起來。
只見地上放置著無數被肢解的動物殘肢,有被擰斷的小鳥腦袋、有被腰斬的老鼠、還有四肢被切斷並翻過身子的蟑螂,林瀚森甚至能想象它臨死前的絕望......
鮮血浸染的角落,觸目驚心。
不過血色布簾之後,尚有一處乾淨之所,上面放著一張皺巴的紙張,還有一個八音盒。
為避免惡魔化,林瀚森隻匆匆一瞥,探清角落中的一切,便迅速抬頭。
可在他昂起頭的瞬間,牆上的小醜仿佛在詭異的眨眼。
我靠!
林瀚森猛然後退,銀色左輪對準小醜,眼睛猛地一閉一睜,再朝小醜望去,卻見它詭異依舊,仿佛從未有過變化。
幻覺?
林瀚森緊鎖眉頭,目光久久地盯著小醜人,卻未曾發現絲毫變化。
希拉的屋子裡居然藏匿著如此凶殘而詭異的角落,依她膽小的性格,不發瘋便奇怪了。
只是這些便是她的痛苦之源麽?
誰製造的詭異角落?
不存在的人?
小醜人?
抑或小醜人便是不存在的人?
林瀚森強忍著惡魔化的危險, 持黑色手杖,將詭異角落中聖潔之地上那張皺巴的紙挑起,輕輕地攤開。
那是張滿是滴落水痕的泛黃信紙,疑似淚珠浸染過的模樣。
信紙被撕去一般,呈鋸齒狀。
林瀚森就著女巫燭台上的微弱之光,看清信紙上的被淚水洇開的字跡。
字跡蒼勁有力,疑似出自男人之手,而且書寫之時一氣呵成,顯得極為平靜,只是信紙上的內容卻讓人感覺恐懼。
“若是你需要,我願意即刻死亡。”
林瀚森念誦著信紙上的句子,心中長歎一口氣。
這仿佛是一段歇斯底裡的愛情故事?
他再次執黑色手杖,輕點八音盒。
然後,就在這靜謐的夜,八音盒上的新郎新娘旋轉著,響起歡快的婚禮進行曲。
似乎一切都指向愛情?
只是經歷悲慟三部曲的女巫,會有愛情麽?
自己可是佔卜出不存在之人是一名女巫啊。
林瀚森凝望著詭異的小醜人,腦中不斷轉動著。
“唰!”
突然間,原本刻畫於牆上的小醜人畫像衝出,直接穿透林瀚森的身體。
隻一瞬間,林瀚森體內囚困著的惡魔再次蠢蠢欲動。
強壓下躁動的惡魔,林瀚森迅速吹滅蠟燭,轉身融入夜色之中。
他要借助夜的涼意讓身體平複,同時他也要尋找西格莉德兩人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