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落落走了，今日清晨徐悠冉來了。

　　不論徐悠冉出於什麽目的，做事之時在思索什麽，終歸還是幫了陳長生不少，所以兩人見面後他先說了句謝謝你。

　　對於這三個字，對徐悠冉而言似乎是什麽忌諱，微微蹙眉說道:“我不想聽到你說這三個字。”

　　陳長生不解，隱約間記得好像有個人和自己說過這話，那說話的人似乎是……唐三十六?

　　他不懂，難不成朋友之間都不能說這話的嗎?隻好笑笑，請他去藏書閣，院內的人談話嬉笑似乎都不自覺的在這裡，就連徐悠冉也不例外。

　　兩人談論昨夜種種，比如黑龍之事和苟寒食和陳長生打得那一場“嘴炮戰”之後，徐悠冉喝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神情略顯嚴肅地說道:“我今日來找你有些事。”

　　陳長生未想太多，說道:“你說。”

　　對於能幫上這個為數不多並且各方面都很優秀的朋友，陳長生覺得有些開心。

　　徐悠冉說道:“莫雨讓我給你帶個話。”

　　陳長生想起那個把自己送到廢園，送到桐宮陣法的那個雍容華貴並且氣質高傲的少女，心情有些不好，微弱的笑意收斂了些。

　　見他這副模樣，徐悠冉放棄了原本直接背信上內容的打算，將之在腦海中刪減了大部分內容，並加上自己的感情以及所知，開始組織語言。

　　陳長生看他猶豫，微笑道:“你不必在意，受人之托，話當然要帶到，你說吧，我聽著，我分的清的。”

　　徐悠冉才組織好語言，便聽聞陳長生這句話，不禁有些好笑，道:“其實沒什麽，就是有個大人物要你活著，具體是誰我不能告訴你，你只要知道他對你沒有惡意就好了。另外，陛下沒打算殺你，對於這場婚約……我就不轉述了，你順心意吧。”

　　陳長生疑惑地問道:“就這麽多?”

　　徐悠冉說道:“當然不是，莫雨給我的時候可是一整頁紙呢。”

　　“剩下的內容呢?”

　　“被我吃了。”

　　“啊?”

　　“額……就是我覺得不重要，全是些小孩子家家的放狠話嘛，從我嘴裡說出來感覺很跌份……”

　　“好吧。”陳長生知道從徐悠冉這裡問不出來更多了，要麽是徐悠冉根本就是忘了，要麽是不想說，或者……莫雨本來就隻說了這麽些?

　　一番話下來，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凝滯，正當徐悠冉思考是否去拍一拍陳長生的肩膀開導一二時有一道聲音自樓下響起，瞬間化解了這局面。

　　“原來你在這兒啊?可真是讓我好找！”

　　聲音兩人都很熟悉，可以猜出其主人是唐三十六，話音落下後，又是一陣嘈雜的上樓聲，唐三十六拿著油條沾豆漿，一邊吃，一邊滿臉幽怨地上來，後面還跟著山一樣的少年，正是軒轅破，他手裡拎著食盒。

　　“唉，你也在啊?我沒買你的早點。”唐三十六顯然對一些事情還有些陰影，臉色不自然地對徐悠冉說道。

　　陳長生笑道:“沒事，我吃過了，把我的那份給他就好了。”

　　“我也吃過了。”幾人目光投過來時，徐悠冉撇隧道:“誰像你們呀，這麽晚才起來，怪不得這麽一把年紀了，還打不過七間小師妹，原來這四年少吃了一千多頓飯啊！”

　　“什麽?七間……小師妹?”唐三十六明顯震驚得不輕，軒轅破那邊不明所以，放下了食盒，陳長生嘴唇微張，顯然也很驚訝。那個昨夜與唐三十六打得難舍難分的瘦小孩童，

居然是個女孩?　　徐悠冉看他們如此神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訕笑道:“害，你們這是什麽表情，我們就是見她小時候愛哭才這麽說的。”

　　“哦”兩人點頭，軒轅破依然摸不著頭腦，還傻憨憨地詢問，被徐悠冉一記凌厲的眼神嚇得連忙推後，唐三十六則還是滿臉狐疑。

　　徐悠冉覺得事情有些不妙，對陳長生說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昨夜你必然破壞了不少人的利益，當心報復，我估計明日便會有人來找麻煩。”

　　陳長生再次點頭，剛想說聲謝謝，想起最開始談話時徐悠冉那副表情，話到嘴邊，成了:“好的，我知道了，近期我們一定會小心。”

　　徐悠冉告辭離去，速度極快地離開，奔往百草園。

　　唐三十六透過窗戶，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蹙眉道:“究竟怎麽了，他的氣息居然這麽不穩?”

　　身為過來人，唐三十六以為徐悠冉今天早上是冒著生命危險跑過來給陳長生報信的，大致上有了些猜測。

　　軒轅破一拳砸在桌子上，險些將食盒震下去，狠狠說道:“要打架，我可不怕他！”

　　陳長生失笑衝他擺手，而後目光凝重而欣然地望著徐悠冉將要消失的背影， 輕聲道:“他要突破了。”

　　“什麽！”

　　兩人大驚，不敢相信這少年是何等存在。

　　徐悠冉與徐有容實力相仿，如今……陳長生平靜地想了想，而後去書架上拿了本書。

　　……

　　……

　　百草園內，徐悠冉捂著胸口走到涼亭裡，那道身影還在桌邊。

　　“怎麽，要突破了?”以天海的境界，自然看到他暴亂的真元。

　　徐悠冉沒有否認，在地上坐了下來，艱難道:“來不及回徐府了。”

　　天海沒有說話，手指微動，一層無形的屏障向四周擴散出去，隔絕了一切的動靜。

　　徐悠冉心有靈犀地閉上眼，開始打坐冥想，神識內觀，在寬廣的經脈內暢行，很快便到了幽府之外，在那扇大門之下。

　　他幾乎是被真元之潮推到此地的，才平靜下來，便看到自己的手已經覆在大門之上，輕微一動，門便大開。

　　熾盛的白光自門後迸射而出，徐悠冉抬起手臂捂住了眼睛，待到適應後，他緩緩放下手臂，看向門後的內容，腳步也跟上，走了進去。

　　那是一片純淨的湖，上方是霧蒙蒙的一片，有鵝毛大雪紛紛不斷，洋洋灑灑地落下，觸及湖面便消融，化入其中。

　　或者文字無法描述，實際上這是一副非常震撼的畫面，天地之間，皆為飛雪與鏡湖，茫茫兮、蒼蒼然，上下一白！

　　徐悠冉伸出手掌接下一片落雪，將其捧在掌心，看著它，喃喃道:

　　“這就是通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