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覺怎麽樣?”

　　離山七人走後，徐世績走入房間，關切地問道。

　　雖然各方高手包括他自己在內都斷定徐悠冉只是遭了些反噬，脫力而已，可真正如何，還要問他自己。

　　徐悠冉虛弱地靠著床幫，有氣無力地說道:“還好，就是渾身使不上勁兒，還有點兒困，其他的……沒什麽問題。”

　　說道最後，徐悠冉猶豫了一下，其實他並非沒有別的問題，只是天海聖後曾經向他交代過，關於神鋒的事情，不要向其他人提起。大朝試決戰時雖然沒有控制住，被一些人知曉了，但沒有聖後的話，自然還是不能說。

　　現在他身體上的確沒什麽問題，但是腦海中卻一直縈繞著一道魔魅般的聲音，聽不清內容，卻影響著他的心智，似乎是在蠱惑人墜入深淵，揮之不去，想要細究，便會一陣頭疼。

　　不過徐世績不知道這些，信了他的鬼話，點了點頭，說道:“那好，你好好休息，後日放榜要去離宮，你注意精神狀態。”

　　徐悠冉答應一聲，而後徐世績便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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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上午，離宮，大明宮。

　　廣場上擠滿了人，站在高處放眼望去，便能看到一片人頭攢動，好在有士卒把控，將中央隔離出一條道路來。

　　大朝試前三甲一共四十三人，一甲三人分別是陳長生、徐悠冉、苟寒食，原本第三的鍾會則被徐悠冉擠到了二甲。

　　宰相為徐悠冉二人授過玉帶後退下，在一片矚目與寂靜中，陳長生走上台階，站在烏木方案前。

　　伴隨著非常潔白神聖的聖光，教宗降臨，親自為陳長生待上花環，並與他進行了一場簡短的對白，最後約定與陳長生改日再會，而後便是後者離去，遇到了徐世績，受邀家宴。

　　徐悠冉本欲離去，教宗卻對他進行了傳音，讓他即刻前往黑龍潭。

　　或許是別出心裁，教宗離開時並沒有帶上他，徐悠冉隻得先滿是尷尬地走到徐世績和陳長生那裡告別，然後前往約定地點，他到達時寒潭時，教宗和天海剛剛談完陳長生與商行舟的事情，他這才明白教宗不帶他的原因，雖然想吐槽，但還是先向二位聖人行禮。

　　“嗯。”天海沒有回應，反倒是教宗露出溫和慈愛的笑容看向他。

　　“剛好聊到周園的事情，既然你來了，就和你說說吧。”

　　徐悠冉忙道一聲惶恐，靜待下文。

　　天海說道:“今年依舊是通幽境可以入內，時間在仲夏之際，與往年無甚變化，你正好通幽，所以有些事要交代給你。”

　　“您請講。”徐悠冉有些疑惑，洗耳恭聽。

　　天海說道:“介於此次周園開啟時間，我和教宗大人商議，提前開放天書陵，這意味著今年將會有許多年輕的通幽修行者進入周園。”

　　“但是進入周園的不僅僅是年輕人，還包括各方宗派的長老，妖族天才，注名散修甚至……魔族奸細。”

　　“你要做的，就是帶領進入周園的年輕人，保護他們，畢竟都是天才，是人族的未來，當然，你要先保護好自己。”

　　徐悠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天海似乎側了側身，讓出身邊的教宗來，說道:“我觀察過你的情況，那道劍與你是本源相連，你自然不可避免地受其影響，所以我請教宗陛下為你施展聖光術，可以將之鎮壓，保護你的神識不受其影響，並且在你體內封印聖光，這樣一來，

你可以在周園內使用這道劍，不過你最好還是將其當做底牌，能避免便不要使用。”　　言罷，天海便轉身離去，毫不拖遝，仿佛就這麽不管他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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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和你聊聊。”教宗溫和地看著徐悠冉，招手示意他隨自己一同走到湖畔，並肩而立。

　　出於禮數，徐悠冉後退半步，剛好能看見教宗的側影。

　　教宗想了想，似乎有些失笑，搖頭笑歎道:“真是老了，轉眼就忘了想說什麽了……既然如此，那就聊聊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吧。”

　　他頓了頓，說道:“你和陳長生那少年很熟?”

　　徐悠冉恭敬回答:“對。”

　　教宗說道:“你應該不知道，他是我的師侄，嗯，你現在應該疑惑，他既是那與我反目的師兄的弟子，我又為何在大朝試中屢屢幫他?”

　　徐悠冉剛想脫口而出，卻忽然止住了，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要弄死天海的陰謀吧?而且教宗對陳長生的呵護與關愛都是出自真心的……讀過小說的他反倒疑惑起來了。

　　“其實沒什麽複雜的。 ”教宗笑著說，深邃的眼窩裡，如蘊星辰與大海的眸子望著無波寒潭，怔怔然了許久，這才回過神來，“畢竟是我的師侄，我與師兄的矛盾終究是上一代人的，陳長生是我國教唯一傳人，也可以算作我的弟子，所以我對他多有呵護只是長輩對晚輩那麽簡單而已，當然……他在京都的這些時日讓我看到了過去的影子，這或許也是我欣賞他的原因吧。”

　　他轉頭看向徐悠冉，說道:“我曾經以為陳長生和你會像我和師兄一樣，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你比師兄更強，而且你們終歸不同。師兄同樣天資卓絕、長袖善舞、聰慧過人，你也不差，但有一種品質卻是師兄沒有的。”

　　教宗陛下頓了頓，讓徐悠冉自己猜測，後者思索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善良?”

　　“呵呵。”教宗被他這厚臉皮的回答給逗樂了，知道年輕人是想不出答案又怕敷衍，也不再為難，皺紋綻成菊花的老臉深蘊著喜悅的情緒，他搖頭道:“我本來也以為是這一點，但觀察你許久後我否定了這個想法。”

　　徐悠冉問道:“那究竟是什麽?”

　　教宗沉默了片刻，就像個偶爾都弄兒孫的老人一樣，兀地開口，說道:“傻。和陳長生一樣的傻。”

　　從教宗口中說出的傻自然不是罵人的意思，這個傻可以理解為執拗、不懂變通，這些都不難理解，可問題在於先前教宗曾點評過他和商行舟一樣長袖善舞，這個品質便和“傻”是相對的了，徐悠冉不由再次陷入疑惑，問道:“晚輩愚鈍，請陛下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