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皇家園林、百草園,就坐落於國教學院外的百花巷中。
這裡曾經也是天海居住、苦修的地方,如今則是妖族的公主殿下,白落衡的居所。
落落殿下最近心情很不好,因為她沒有找到那個人。
所以小姑娘只能鬱悶地坐在爬滿青藤的院牆下的石桌邊,喝著叢雨新茶。
不知從何時開始,落落開始冷落桌上的茶水——有異香飄來,這是一種極淡的氣味,清如荷,新似露,入鼻卻勝過百花齊開。
就在小姑娘抽動鼻尖,仔細嗅聞這種氣味時,它卻消失了,在不經意間,恍然而逝,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好在她追尋到了這氣味的方向,正是來自牆那邊破舊的國教學院。
可惜了,族人們都在暗處,想要離開無比麻煩。
心有悸動的落落卻絕不會就此罷休,於是從左襟上取下一顆紐扣,這是顆用犀牛角磨成的渾圓扣子,隨著她松開手掌,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有煙霧自青藤下起,將落落籠罩在內。
數十道妖族強者的身影如黑色的箭矢般飛出,來到此地,為首者是一位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像個富翁,正是曾經的妖族大將——金玉律。
他揮了揮手,驅散此地的煙霧,落落殿下的身影已然消失。
“小姐……不見了。”
這些妖族強者中,有一位聲音顫抖,臉色蒼白地說道。
其余人的臉色也是如此,金玉律更是臉色陰沉地低喝道:“趕緊報知宮裡!”
“是。”有人應和一聲,連忙離開。
金玉律凝望著這堵牆,似乎能看穿它,看到其後的真相。
······
······
翻牆來到國教學院的落落自然知曉自己的護衛會因此慌亂,可她為了尋找那個人連千裡鈕都用了,還有什麽是舍不得的呢?
國教學院似乎不同了,草坪被翻新了一遍,破舊的建築也被修複,看起來煥然一新。
這裡很安靜,不論是從聲音上還是視覺上。
因為這裡很黑,只有藏書閣有燈光亮起,那裡大概也是唯一有人煙的地方了。
落落向著那裡才走兩步,便有微風迎面而來,她似乎從風中聞到那一股奇異的淡香。
她肯定,自己沒有找錯。於是閉上雙目,微微抬頭,面上露出陶醉之色。
忽然,落落睜開眼,面上的陶醉刹那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之色。
湖畔樹後,緩緩走出一人。
看身材,他應當是個男子,穿著極其寬大的黑袍,雙修垂落至膝,帽子遮住臉龐,渾身上下都包裹在其中。
落落望向他,微微一笑,從左襟取下一顆千裡鈕,暗中用力,捏了一下。
千裡鈕落在地上,也發出一聲“啪”地聲響,生出一片煙霧。
黑衣人手裡也抱著一個東西,是一個表面光滑的黑色鐵梭。
此人是刺殺落落的耶識檀律,手中之物自然也是魔君的煙羅。
煙羅比千裡鈕更重,也更快地落在地上,因而千裡鈕自然無效。
黑色鐵梭尖銳的尾端落入松軟草坪之中,迅速化為無數片細小的鐵片,無聲無息地向四周飛射而去。
一股強大的氣息籠罩了以煙羅落地之處為中心百丈方圓的地界。
於是,煙霧散去後,落落還在原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落落神色認真地望著他,說出了一番威脅的話。
耶識檀律摘下帽子,露出披散的黑發以及其間的魔角。
他微笑著說道:“那麽,先必須得知道我是誰。”
耶識檀律的表達很有問題,不過好在他在人族生活了許久,至少意思表達清楚了。
他接著說道:“而且如果能在人類的都城殺死殿下,不要說我的生命,便是靈魂,我也願意奉獻。”
耶識檀律的臉在星光下顯得很蒼白,這是身為魔族的特征之一,當然,看起來也像是心虛的模樣。
此時,一道聲音悠悠傳來,不是二人的,也不是住在這裡的陳長生的,而是一道有些軟綿綿的偏南方人的口音的話懶洋洋地傳來。
“在你說這句話之前希望你能想清楚你將會面臨什麽。”
耶識檀律臉色一變,沒想到這裡還有人,落落也沒想到,一時間兩人都有些緊張。
徐悠冉從剛才耶識檀律走出的樹林中走出,微諷道:“有人說我警惕性太差,今日我也把這句話送給你。”
“受教了。”耶識檀律說道,“可你又能做什麽呢?你又不是徐有容和秋山君,也不是殿下,區區坐照上境,了勝於無。”
徐悠冉沒有理會他,轉頭對落落說道:“落落殿下對吧?您要找的人就在裡面, 這兒我幫你頂著,你先去吧。”
落落搖了搖頭,取出腰間的落雨鞭,握在手中。
徐悠冉笑了笑,他剛才的話自然是在客氣,以他的能力,想要對付拚命的耶識檀律,還是有些困難的,唯有兩人一起,才能將其壓製。
耶識檀律自然早已確認兩人是在合力對付自己,因此他自然不會像原著中那樣那麽多廢話,畢竟遲則生變,因而他選擇了動手。
割斷的青草使得空氣間彌漫著西瓜的香氣,耶識檀律的身體似乎無比輕盈,這些青草竟撐起了他的身體!
伴隨著耶識檀律看似緩慢,實則無比迅速的前行,他的身體逐漸虛化,隱約間,能看到他的拳縫間散發出微弱地光芒,那是他凝聚真元的象征。
耶識檀律快速奔向落落,與此同時,徐悠冉也動了,他的身體似乎更輕,仿佛鳥兒一樣,想要飄起來,因而更快,他每一次踩踏地面,似乎都有清風托起身體,也向落落奔去。
耶識檀律的身影逐漸消失,片刻後,出現在落落的背後,抬起手臂,向她打出積蓄已久的一拳。
不知何時,又是一顆千裡鈕落地。
落落沒有借此逃跑,而是轉身應敵。
她握起小巧的拳頭,迎上耶識檀律。
與她正好相反,耶識檀律的拳頭很大,仿佛一個砂鍋一樣,攜著如山般的氣勢壓來。
相較之下,落落這一拳,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可她卻毅然決然迎了上去。
轟的一聲,兩個拳頭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