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我想提前下山。”離山掌門的房間內,徐悠冉行了個禮,恭敬地說道。
掌門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說,問道:“為何?”
徐悠冉說道:“自從三歲以來,我都在離山生活,近來欲要歸鄉,對父母的思念……”
離山掌門越聽越想笑,最後直接打斷他,說道:“這麽些年,我可沒聽說過你想家想父母。”
徐悠冉歎了口氣,隻得講實話,說道:“我有些地方想去一趟,我有預感,大朝試前以及之後許久我都不會有什麽時間,屆時再去,恐怕為時已晚。”
“這樣啊。”離山掌門端起茶,喝了口,閉目思索片刻,說道:“那你就去吧。”
想想也是,七律以及秋山家去京都是要提親的,帶著女方的弟弟的確不太合適。
不過徐悠冉倒真沒說謊,他要去一個地方,而且晚了就來不及了,那個地方就是西寧鎮、雲墓,去遺失大陸,找王之策。
之前想過王之策是能夠破局的人,而且根據他能被商行舟說動,那麽自己也可以試試。
下定決心,徐悠冉準備好行囊,拿上五十兩銀子,告別七律中的六位,然後離去。
當年的三歲孩童已然長成一個翩翩少年,一襲白衣,眉有劍印,鳳眼威嚴,身材清瘦,膚色白皙,黑發飄飄,衣冠楚楚,自有仙氣伴隨。
沿途上許多少女都驚訝於他的容貌與氣質,卻不知此人是誰,原因無他,自從入門以來,他都在隱藏自己,於是造成了世人隻識秋山君,無人知我徐悠冉的局面,不過他並不在意,花了些錢財吃了頓徐有容念念不忘的豆花魚,然後從路邊買了一個笠帽戴在頭上,遮住面龐,少了許多麻煩事。
徐悠冉三歲前就沒離開過京都,之後一直在離山,相較於該溜子蘇離,他的閱歷還是少了太多,想要去西寧還是一路打聽,即使如此,也花了一個月才到,然後是打聽有個道士帶著兩個孩童生活的地方,順著余人撿到陳長生的小溪逆流而上,進入雲墓,登頂孤峰,大概找到一個位置,縱身一躍。
啪嘰!徐悠冉摔倒在地上,不過和陳長生不同的是,陳長生是故意的,而他是真的沒轍,即便是鳳凰血脈第一次覺醒之後。
好在這裡都是草地,算是軟著陸,徐悠冉除了摔掉了笠帽以及身上沾了些塵土之外並無損傷。
他抬頭,正好看到一襲白色的衣擺,那是絲綢製的衣袍,看裝飾像是苦修的僧侶,徐悠冉心裡一驚,暗道不會剛來就遇到那位吧。
他緩緩站起身,白衣僧侶伸出一隻手,拉了他一把,站定後,徐悠冉看清了此人是何模樣。
這是一個中年僧侶,貌似地位很高,面容俊美,頸上帶著一串佛珠,面帶微笑的看著他,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不語之間。
徐悠冉小心翼翼地問道:“尊駕何人?”
中年僧侶微笑著,這好像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猶豫了一會兒後回答道:“貧僧的俗家姓名是陳尋道。”
果然!不出所料,這位就是當年建成太子之子,因為太宗追殺而跑到遺棄大陸苟且偷生,後來在河畔與天海的一道神魂博弈然後被打回老家。
得知這個結果徐悠冉不知是喜是悲,所幸這個人不是個弑殺之輩,暫時可以說性命無憂。
徐悠冉開口問道:“前輩,您找我何事?”
這一次的相遇看似是個巧合,實際上徐悠冉並不相信,傻子都不信,我好不容易來一次,
結果我剛來就和你碰上了? 誰知中年僧侶反客為主,問道:“這也是貧僧想問的問題,少年啊,你來所為何事?”
徐悠冉認命似的歎了口氣,說道:“我來找王先生。”
中年僧侶裝聾作啞,問道:“世上姓王的人有很多,當得起先生之稱的亦有不少,此地的王先生更是有百位之數,不知你要找哪一位?”
徐悠冉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找王之策先生,他現在在珈蘭寺和吳道子前輩一起修補裂縫。”
中年僧侶笑了起來,那是不失優雅,溫和有禮,卻沒什麽真情實感的笑容,似乎有些嘲諷意味,又好像在鼓勵他接著說下去。
徐悠冉權當他的意思是後者,接著說道:“我想請教這位菩薩,您可知珈蘭寺該怎麽走?”
中年僧侶似乎因為態度堅決而服軟, 伸手指了一個方向,說道:“此地盡是平原,你順著這個方向走,路過一個祭壇,再走半裡遇到的第一個寺廟就是珈蘭寺了。”
“多謝了。”徐悠冉沒覺得他會騙自己,當即道謝,逃也似的順著僧侶手指的方向奔去。
中年僧侶靜靜望著他遠去,讚歎道:“好一把劍,有當年叔王的風采。”
隨後,他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惋惜地說道:“可惜了哉,憑他怎能說動王先生?”
這邊徐悠冉一路奔行,這裡的確是平原,而且沒有障礙物,一路直行即可,途中遇到了一座祭壇,正是陳長生遇到的,只不過那時中年僧侶已經被天海血虐,在這裡只能等死,而且沒有百姓圍繞祭壇朝拜的景觀,這倒沒什麽可惜的,沿著這個方向接著走了不到半裡地,就看到一座小寺廟,正是珈蘭寺,外面還有晾曬著的畫卷,想來是吳道子的新作。
面對王之策這一尊大神,徐悠冉不敢有絲毫輕慢,站在寺廟之外不遠處,雙手抱拳,作揖禮,朗聲道:“王先生,晚輩徐悠冉,特來拜會,望先生見我一面!”
王之策沒出來,反倒從廟內走出來一個老頭,滿身墨水氣,有些瘋癲,他走出來後就對著徐悠冉大喊道:“年輕人不要打攪別人休息,切莫大呼小叫!”
得,出來的是吳道子,那個王之策的小跟班,身負絕世修為卻在離宮被一堆後輩用各種陰招血虐到殘廢的慘人。
徐悠冉笑道:“打攪了,吳前輩,只是晚輩今日卻有要事在身,一定要見王先生才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