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湖畔。
莊換羽手持法器與劍滿面慌張地看著梁笑曉。
後者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絲毫不將莊換羽放在眼中。
……
就在場間陷入安靜之時,一聲輕響打破沉寂。
那是足履輕踏在草坪上發出的聲音,雖然細微,但在這夜空裡卻仿若驚雷炸響。
梁笑曉與莊換羽同時轉頭看向聲源。
只見一面色如紙的白衣少年手提戒尺般的長劍緩步走來。
“師弟……”
梁笑曉臉色變了,一陣慘白一陣陰沉,最終還是沉下氣來,“哦,你來了啊,對了,七間呢?”
晚風拂過少年柔柔垂在耳畔的發絲,徐悠冉微微一笑,如百花開放:
“師兄,別來無恙啊。”
……
……
戰鬥一觸即發,也瞬間結束。
只見徐悠冉的身影眨眼間消失,反應過來後已出現在梁笑曉面前,然後輕揮法劍。
梁笑曉的劍停在半空中,面露驚恐的表情。
他的胸口被斬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磅礴的鮮血從中噴湧而出。
徐悠冉身輕如燕,飄然落在數丈外,才更換過的白衣一塵莫染,沒有讓一絲血跡濺到身上。
梁笑曉轟然倒地,眼神呆呆地望著夜空。
為何……這麽快?
徐悠冉微笑著望向莊換羽,甩了甩法劍。
“我執法劍,便如戒律親臨。”
“梁笑曉背信棄義,殘害同門,罪無可赦。”
“自即日起,逐出師門,與我離山劍宗再無瓜葛。”
“以法劍取之性命,以儆效尤!”
莊換羽愣愣看著、聽著,他知道那句以儆效尤是說給誰的。
除了徐悠冉,在場不就剩下他一個活人了嗎?
漆黑的湖水在夜色裡一陣波光瀲灩,仿佛那道劍意還在縱橫肆虐。
……
……
樹叢中,徐有容看著身旁陳長生的面龐,內心忍不住埋怨徐悠冉和陳長生這對難兄難弟……
真是愚蠢,不識大體!
……
“是友?”
“非敵。”
……
徐有容忽然感受到了什麽,但忍住沒有扭頭去看,冷靜而冷漠地與白海對峙。
……
【白海很是感慨,歎道:“這大概便是傳說中的天賦吧。”
說完這句話,他一掌隔空拍向徐有容的面門。
暗紅色的火焰,出現他的手掌邊緣。
隨著掌勢向前,一掌化作了數十掌,罩住了徐有容的四面八方。
樹林裡的天空都變成了暗紅色。
那些暗紅色的火焰,比普通的火焰似乎要重一些,仿佛擁有某種實質的感覺,就像是地底看似微暗、實際上無比熾熱的岩漿。
梢頭的青葉驟然卷曲,樹皮開始皸裂,溫度陡然升高。
下一刻,這片暗紅色的火焰,便會把徐有容和陳長生卷進去。
就在白海出掌的同時,徐有容的右腳踩向地面,啪的一聲輕響,她和陳長生身體四周的落葉,從地面震起,漫天飛舞。
落葉無法擋住那些帶著暗紅色火焰的萬千掌影,轟的一聲,頓時燃燒起來,變成了一片狂暴的火海。
恰是這片火焰,擋住了白海的視線和那萬千道掌影裡蘊藏的殺意。】【注】
也就在此時,一道劍光亮起。
這是一道平行於天地的劍光,
澄亮無比,輕而易舉將漫天火海分割成上下兩部分。 白海大驚,面臨這次偷襲只能匆忙應付,尚未積蓄真元便回身一掌拍出!
然而這一掌如砂礫入海。
他看到了那劍光,以及執劍的少年……還有那凝如秋水,凜如寒風的眼瞳。
眼眸深處,有著一抹掩不住的緋紅血芒。
白海的心神瞬間失守,待他反應過來後那劍已然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激烈中,他的叫痛還未來及發出。
白海整條臂膀瞬間爆裂,化為一蓬血霧。
那道劍光沒有絲毫停滯,繼續向前。
“噗”的一聲,如鏡長劍刺入老人的胸膛。
那聲叫痛終於從他口中發出,響徹林間,驚走枝頭鳥。
白海倒在地上,卻沒有更多的鮮血流出。
絲絲縷縷的紅色暈芒從傷口處流出,順著劍身湧入那執劍的手中。
片刻後,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具乾屍。
徐悠冉面無表情地從他體內抽出神鋒。
漫天金與棕的火焰在少年身周散開。
徐有容松了口氣,她先前就感知到徐悠冉來到附近,兩人心有靈犀,合力將這落陽宗白海殺死。
這便是血脈之間的關聯。
感受到徐悠冉也受傷了,再加上這次突然出現幫了自己,徐有容確信他並沒有惡意,上前走了一步。
“阿冉……”
徐悠冉面無表情地轉身,空間一陣如水波般扭曲,將他的身影吞沒。
徐有容凝望他離去的眼神滿是不解。
……
……
日不落草原。
仿佛永遠存在的夕陽溫暖而蒼白。
隨著水霧蒸騰,金色的暈光化為一縷縷的, 其中白粒繚繞,如塵埃浮動,靜謐而美妙。
陽光微微扭曲,那裡現出一少年的身影。
徐悠冉走到黑衣女子身邊,面冷如霜,負手而立。
他們面向著日輪,由金光落在臉頰上,身影在草原上被拉得很長。
天地廣袤,此地惟無人煙。
……
“我還能活多久?”
“不清楚,也許五年,也許更久……”
“唉,好累啊,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一靠?我想睡會兒。”
“你是個男人,哪有男人靠在靠在女人身上的?”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弱,還在發出無疑是的喃喃,直至消失。
黑衣女子看了看靠在肩頭的少年,沉默不語。
少年的面龐是清秀的、稚嫩的,也是疲憊的,沉睡之中,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似乎夢裡遇見了某些令他難以抑製的恐懼。
她忽然有些後悔,有些心疼。
自己是不是一下子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少年的眉頭緊緊皺著,發梢末端垂著滴滴輕盈的淚珠。
黑衣女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揉了揉。
少年愁如苦水的眉頭終於散開,但那深深的憂慮卻只能埋在心裡。
黑衣女子有些出神,喃喃自語道:“真是傻啊,你為什麽不問我啊?”
……
……
【注1:摘自,原著莫道君行早卷,第三章,我要你的……】
【注2:省略部分是原著內容,忘了的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