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膽死後兩年間,楊凡詳細讀過那本紙人通鑒。
發現折紙人竟然也分著等級。
那些用來出賣燒於墳前的紙人,是最普通的紙人。
而之上,便是黃級紙人,一共九品,實力各不相同。
那些紙人的實力,則是扎紙匠賦予的。
扎紙匠造詣越高,扎出的紙人品階越高。
當然,這對材料也有一定的講究。
根據楊大膽留下的那些手劄,楊凡也了解到。
扎紙匠這個行業,屬於撈陰門的行業。
劊子手,仵作,二皮匠,這些行業一樣,都是賺的死人的錢。
因此,這些行業之人,大多都短命。
正因為知道自己活不了太大歲數,因此他們都膽子很大。
楊凡自然不例外,以前想考功名,以為能多活幾天。
但現在既然繼承了這個扎紙店,也就意味著他也走上了這條路。
所以,楊凡才會大膽答應那張員外的活。
他望了望店鋪角落內的那兩個紙人。
他們面露失真微笑,看上去很詭異。
兩個紙人皆身穿玄色官服,頭戴官帽,像極了衙門裡的差役。
他們手提紙劍,靜靜地立於角落裡。
這兩個紙人,便是楊凡這兩年來扎出的兩個黃級三品的紙人。
至於他們到底有什麽能耐,楊凡還沒有試過。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越來越晚,打更人的聲音回蕩在街道之內。
楊凡走出店門口,望著門前空無一人的街道,以及街道兩旁掛著的燈籠,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真冷啊!
楊凡甩了甩頭。
街道上很陰森,楊凡抬步走出,隨後鎖上房門,手中提著一個燈籠向前走去。
在他身後,竟然跟著兩個紙人。
兩個紙人身穿官服,手中握著一柄紙劍,他們面露失真微笑,詭異無比,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
柳林胡同,距離楊凡的店鋪不算太遠,但也不近,在這深夜中摸索前行,大約也要半個時辰。
來之前,楊凡已經按照楊大膽留下的方法短暫開了陰陽眼。
用一些黑狗血摻雜一些其他藥物融合成一些液體抹在雙眼之上。
此時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楊凡心中有點發怵。
畢竟,他可是知道這青幽城內有不乾淨的東西。
但想了想那二十兩銀子,以及身後跟著的兩個紙人,楊凡心中一橫,大步向前。
柳林胡同,張家府邸內,燈火通明。
整個張家二十幾口人皆不敢入睡。
這幾天來,張家很不太平,似乎真的被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
孩童夜夜哭泣,家犬不停吠叫。
“老爺,那小子會來嗎?”此時,張員外房間內,那位年輕人開口道。
“不知道,希望他能來吧,要不然我張家真的將雞犬不寧。”張員外滿臉愁容。
他已經幾天沒有合眼了,面露憔悴之色。
“老爺,您說會不會是幾年前的方員外……”
“閉嘴!”那年輕人話還沒說完,張員外突然雙眼一瞪,猛然望向那年輕人。
“這件事提都不要提。”張員外低沉道,他心中不安寧。
當年之事,不只他張家有份,整個青幽城很多家族都有份。
若真是那方員外,為什麽偏偏會找上張家?
就在此時,窗外陰風四起,陣陣寒意襲來。
就連府邸內的狗都不叫了,孩童停止哭泣,所有人皆心中發怵。
來了!
果然又來了。
每當這個時候,張家府邸就格外寂靜。
沒有了任何聲響,只剩下那呼呼的陰風刮過。
院子內的枯葉飛起,落下之時,竟然變成了一張張紙錢。
接連好幾天了,都是如此。
沒有人因此而受傷或者死去,但是這太嚇人了。
滿院子都是飄落的紙錢,讓人心中不免驚怵。
此時,有哭聲在府邸外響起,打破了黑夜的寧靜。
哭聲似男似女,又似孩童,讓人背脊生涼。
哭聲越來越近了,從張家府邸之外,緩緩進入府邸之內,回蕩在院子裡。
“誰?你到底是誰?是人是鬼?”張員外奪門而出,站在院子內大罵。
哭聲依舊,並沒有遠去,反而越來越緊,就在張員外的耳邊回蕩。
呼呼……
張員外突然感覺脖頸發涼,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對著他吹冷氣。
他猛然回頭,但卻什麽也沒看到。
但他卻臉色蒼白,只見他後方地面之上,有兩個血色的腳印。
嗚嗚……
那瘮人的哭聲回蕩在府邸之內,張家上下老小皆不安寧,有人甚至都嚇哭了。
“閉嘴,別他娘的哭了,你有何冤屈,去衙門口哭去!”張員外心中發怵,但作為一家之主,這個時候,他必須站出來。
雖然他心中也怕極了,但是只有大罵,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恐懼。
這個時候, 他突然感覺臉上一涼,伸手一摸,黏糊糊的。
是血,黑色的血。
張員外猛然抬頭,只見他頭顱上方,一位女鬼頭下腳上的懸浮於虛空中。
那女鬼披頭散發,臉色鐵青,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張員外。
她那垂下的長發之上,正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淌了張員外一臉。
“啊……”
張員外慘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膽鬼物,竟敢行凶。”
就在此時,一道大喝聲傳來,傳遍整個府邸。
楊凡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發出了一聲大喝。
驀然,那女鬼抬頭,望向立於府邸大門口的楊凡,一雙眸子中閃爍幽光。
楊凡被那女鬼的目光注視,他心中忍不住顫栗。
花姑娘上轎頭一回。
雖然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此時還是有點害怕。
“啾……”此時,那女鬼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直接向著楊凡衝去。
楊凡一著急,直接將他準備的眾多符籙道符扔了出去。
那女鬼一把抓住,隨後一聲慘叫趕緊撒手。
那符籙剛一被那女鬼抓住,便燃燒起來,直接灼傷了女鬼的手掌。
“啾……”
女鬼嘶吼連連,再次衝了上去。
“這也太生猛了。”這一刻,楊凡差點轉身就逃。
完了完了,浪得虛名啊!
這就是老爺請回來的驅鬼師嗎?
這也太草包了。
張家所有人皆面色慘淡,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