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到了淮陰之後,帶了韓信、英布等人微服私訪。
做慣了皇帝,見慣了金戈鐵馬與利益權謀,扶蘇格外喜歡到民間走走,這讓他感覺十分舒服。
只有在這時候,他見到的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因為這裡是韓信的老家,所以扶蘇讓韓信帶路,到處轉轉。
對於韓信的身世,扶蘇已經知道的十分清楚了,包括後世史書上並未記載的許多細節。
當然,這些不是通過詢問韓信得知的,而是通過李左車的錦衣探知的。
韓信,乃是淮陰下鄉人,更隨著他的母親一同長大。
他的父親是一名風流遊俠,在淮陰和他母親野合之後,生下了韓信。
野合並不是打野戰的意思,而是不合禮儀的交合。
這在古代還是很普遍的,比如著名的孔老二就是“紇與顏氏女野合而生。”
不過,韓信的父親就遠沒有孔丘的父親靠譜了。
在韓信誕生之後不久,他就不辭而別,去追求他的遊俠夢了。
隻留下了一把寶劍和“韓”這個姓氏。
作為單親媽媽撫養長大的孩子,韓信的童年生活還是比較悲慘的。
後來,韓信的母親去世了,他從此孑孓一人,常常處於極度的貧困當中。
因為無善行可推舉為吏,又不能治生商賈,所以常常要靠朋友接濟才能過活。
那時的他,手中常常抱著父親留下的寶劍,腦中滿是和他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一樣的炙熱的夢想。
丈夫未可輕年少,未來的事兒,誰知道呢。
......
韓信他們此行的第一戰就是淮水之畔。
淮陰城緊鄰淮水。
當年他母親去世之後,他下鄉混不下去,就獨自跑到了淮陰城中。
有的時候餓的不行,就跑到淮水邊釣魚充饑。
當他的垂釣技術真不怎地,常常釣不到一條魚,餓的前心貼背後。
那時候,淮水邊有許多婦人洗衣服,以水擊絮為漂,這些人被叫做漂母。
其中一個姓石的漂母見韓信餓肚子,常常拿飯給他吃。
對此,韓信十分感激,決心日後回報。
現在,他已經功成名就,回到了家鄉,第一件事情就是報恩。
他找到了當年的漂母,以千金酬謝漂母的一飯之恩。
漂母整個人都嚇傻了,他何曾見過如此多的錢。
她這一生積德行善,幫助的人太多了,早就不記得當年的韓信了。
“施恩不圖報,很好。”扶蘇點了點頭,吩咐道,“若無此人,朕失一大將,再賞賜漂母千金,作為朕對她的酬謝。”
好嘛,人在家中坐,二千金從天上來。
一個洗衣的漂母,一月成為了大秦的頂級富豪。
這就是做好事的回報。
......
第二站是南昌亭。
當年,南昌亭長是韓信最好的朋友之一,在韓信窮困的時候,曾經接濟了他幾個月的時間。
後來,亭長的妻子惡意刁難,秀入韓信,韓信氣不過,從此不再到南昌亭長家去吃飯。
雖兩個人的關系也日漸疏遠。
當時,畢竟他也曾對韓信有恩,雖然後來的做法讓韓信比較生氣。
這次,韓信還是來到了這位故交之家,給他留下了十金,作為那幾個月的飯錢。
之後,也就這樣了吧。
南昌亭長明明家中余糧甚多,卻因為忌憚自己的妻子,選擇了縱然她趕走自己最好的朋友。
在韓信最窮困最需要朋友的時候,他選擇了逃避。
從此,他們也就不再是好朋友了。
對於韓信的做法,扶蘇還是比較認可的。
......
報完了恩,接下來就該報仇了。
當年,淮陰屠中少年孫關彰曾經當中羞辱韓信,使他蒙受了胯下之辱。
這一次,韓信當然要報復回來。
雖然他現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了,格局眼界高了太多,但是復仇的快感是真的爽。
孫關彰見到韓信之後, 直接就嚇尿了褲子,跪在地上邦邦磕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韓信哈哈大笑,比他自己封侯的時候還要高興。
最後,韓信拿手一指自己的胯下,說道:“來,從這鑽過去,咱們就兩清了。”
孫關彰聞言,如蒙大赦,滋溜就爬了過去,口中千恩萬謝。
“就這麽饒了他?”扶蘇問,看到韓信如此識大體,他心裡還是高興的。
韓信臉上的笑意還沒有消散,躬身回答道:“嗯,畢竟他也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
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畢竟大秦私鬥是重罪,犯法的。”
為了這樣一個貨色,耽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犯不上。
扶蘇點了點頭,“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當年侮辱你,朕就叛他一個自侮之刑。”
他伸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對孫關彰說道:“你以後每天都要來這個位置學三聲狗叫,一天不學,立刻關進大牢,懂了嗎?”
後者連連點頭,簡直不要太滿意。
韓信心中樂開了話,臉上故作遲疑道:“陛下,這不合秦法吧。”
扶蘇頭也沒回,霸氣的說道:“朕即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