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節氣已近深秋。葉落枝殘蕭索的敗景絲毫不減靈台山這座天羅寶刹的熱度,徐徐的涼爽秋風反倒助長了山中鼎盛的香火,五湖四海前來賞景的旅客遊人,疑惑求簽還願的香客信徒宛若羅織,難以盛數。
靈台山是華國五大禪地之一,其內寺院眾多,真正稱得上五裡一寺院,十裡一禪亭,據傳乃是大智慧光明菩薩的道場,佛事頗為靈驗。每年五湖四海慕名而來的善男信女,教眾香客絡繹不絕,其香火之盛,其他小禪院難纓其鋒。即使在五大禪地中也是聲名遠揚。自古素有南普陀,北靈台的美譽。
10月一過,聚新一輪的國武聯考便隻余200天時間,各地的考生陸續進入衝刺階段,不少家長不遠萬裡趕來靈台,為自家學子求個好兆頭。
此時,靈台峰巒的一角......
“施主需要開光的靈物嗎?敝寺在此頗有一些心得,泱泱華夏13億人口,今日卻是你我在靈台這處方丈仙山,幽深寶刹相遇,豈非是佛家所雲的緣分嗎?敝寺方丈精研佛法數十年,願力無邊,做過的法事數不勝數,可以說是靈驗之至。小僧承蒙方丈厚愛,得到過一些指點,也可為施主測算一二,指點財源、姻緣……”
“不,不必了大師,我,我還未成年呢,姻緣啥的現在真心不考慮……”,蘇乾看著眼前興致尚濃滔滔不絕的“野和尚”頗有些哭笑不得。
“我真的只是簡單地想問個路啊啊啊......”蘇乾內心哀嚎,被這僧人的插科打諢逼得左右支絀。
蘇乾深感日後買黃歷勢在必行。
其實,今日他是被好友趙煒強行拉來的,前幾次模考成績下來,趙煒都覺不盡如人意,便萌生了來這千裡內名聲遠揚的龍王菩薩廟中求簽祈願的念頭。
至於蘇乾則是當做一次放松身心的機會來遊玩山水。
對其本身而言,蘇乾不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相反,他相信善惡果報、因果輪回一說。但他並不認為添一支香,禮一次佛就能得到天意庇佑,得到善報。
人生的果報全在自身的行為和意念限定之中,如果一縷青煙就奢求神佛相報,那佛祖早該累趴下了。
思慮至此,蘇乾也就沒有陪趙煒去擠已是水泄不通的龍王廟。
只是本想著先下山回車上等待友人,自己也可躲開摩肩接踵的人海,但現在——誰告訴我這倒是哪兒啊啊啊!
是的,作為新世紀青少年的一員,蘇乾也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些通病,比如——方向感不強,俗稱路癡。
平日裡在市區,蘇乾還可勉強借助一些標志建築找到方向,但在這崎嶇的山路上,他是真的找不著北了。。。。。。
至於某度,某德地圖等科技手段,蘇乾也不是沒有考慮——事實證明即使靈台山遭到現代化氣息的侵染,終究還是在某些方面保持原汁原味的,比如山裡不可避免出現信號盲區這件事。。。。。。
能在此地遇到這個“野和尚”,蘇乾還是暗道一聲僥幸。雖然山裡沒什麽實質的危險,大型猛獸已然絕跡,不過秋季天已然轉寒,山中溫度更顯涼意,如果在這無人的山路上過夜,即使有著長期鍛體練就的身體素質怕也是吃不消。
更何況。。。。。。蘇乾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因為迷路這種可笑的理由玩失蹤,甚至延誤上課,自己的父母在擔心之余絕對有理由錘爆自己的狗頭。
如果這和尚不是一副宰肥羊的嘴臉,
拿“辭海”一番狂轟濫炸的話,自己保不準會更高興。 “咳,打斷一下,大師,請問下山到底該走哪邊”,蘇乾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將話題拉回正軌,自己再聽這僧人胡侃一氣,恐怕真就被旅行團丟下的風險。
僧人顯然並未被蘇乾打斷話語的行為著惱,嘿嘿一笑,“原來如此,施主可是迷路了?還請盡管放心,這周圍十幾條山道小僧平日裡走過不下百遍,不瞞你說,敝寺正在這山路途中,周遭分岔,小徑我熟得很,跟我走保管沒錯。不過你我二人當真是有緣,這山道人流不多,未經修繕,還沒有指路標識,你要是自己亂轉,指不定離景區越來越遠了,”
蘇乾:。。。。。。┻━┻︵╰(‵□′)╯︵┻━┻,這和尚怕不是個話癆吧,根本不給人接話的機會啊啊啊啊。
“那就多謝師傅了!”看到這和尚又要開始口若懸河,天花亂墜,蘇乾急忙搶過話茬。
眼前的僧人嘿嘿一笑,不再多語,聳了聳肩,轉身走在前方引路。
眼見僧人前行指路,壓在蘇乾心頭的大石便算落了一半,他不禁長出一口氣,緊張的神經也放松下來。剛才他表面展現的十分淡定,和這“野和尚”交談,內裡其實也頗為焦急,即使在山路間兜兜轉轉好幾圈,卻壓根沒心思定心觀察周圍的景色,頗有幾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味道。如今放眼一望,蘇乾不由為四周保存尚好的自然風光所折服。
靈秀的山巒起伏暗現,與北地山脈相比,靈台山少了幾分粗獷與凌冽,多了幾分別樣的柔美,一直蔓延向極遠方,直入那山林間的蒙蒙霧靄中。遠處,透過樹木枝丫的縫隙,五座台頂之三拔地而起,上接穹霄,仿若一隻手掌托舉天空,又似佛伏掌接白露,盡顯佛宗淨土的風采。
縱然已是秋季,但山中氣候與外界不同,更有寶刹佛氣沾染,故山中仍是樹木蔥蘢。
蘇乾的賞景意致終是未能持續太久,不知不覺間,僧人正時刻加快著腳步,本來崎嶇的山路在他腳下仿佛化為平地一般,他看似閑庭信步,但蘇乾卻要小跑著才能跟上,根本無暇分神。這一刻,連蘇乾都訝異於對方的身體素質之高。
山回路轉,一刻時間轉眼過去。山林道兩旁的林木已逐漸稀疏,腳下的道路也從山間因人為踩踏形成的小徑漸變為凹凸不平的石階,說明此地已是靠近了景區設施范圍內。一座不大的寺院,掩映在高大的樹木之間。沒有靈台寺廟應有的輝煌大氣,人聲鼎沸,這廟宇真如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素雅清靜之中透出幾分禪意,藏在山林之間,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味。
蘇乾見前方僧人腳步放緩,也深深的吸入一口氣,平複一下自己有些粗重的呼息。海眼望去,寺門不似龍王廟那般朱漆銅鍍,琉璃生光,只是簡易的以木材製成,外部的表皮在經年的風吹雨淋之下已然部分脫落。內外新舊的木紋交織,顯得斑駁不已。一眼就能看出定是香火零落、佛事不盛。門梁上架著一塊木牌匾,上書“禪極寺”三字,筆體不見雄奇,隻余平淡,但卻意外契合小寺院樸素之風,讓人觀之頓生自然舒適之感。
看著寺院名,我們小蘇同學也是有些納悶兒,一是覺得寺名好生奇怪,寺院之名一般都采用一些恢弘浩大的字詞,展示佛法的廣闊和包容。以禪字起底,有禪淨寺,禪智寺,但冠以極字,與佛門講求的清淨不符。第二嘛,是因為靈台山上有名頭的寺院裡沒有叫禪極的,不過蘇乾也沒在意,靈台山上大大小小400余座寺院,出名的也不到50之數。換言之, 這座寺院大概是那些專門清修的僧人居住的,遊客很少前來。
這邊他還在觀察著寺院,另一邊的和尚倒是發話了:“施主可是有些累了?敝寺已經在景區范圍的邊緣了,再走一陣便可回到主路。若是不敢時間的話,倒是不如在此休息一番。”
聽聞此言,蘇乾頓時一愣,這“野狐禪”還真是在靈台境內修行的僧人!之前看他那副厚著臉皮也要從自己身上刮二斤油水的嘴臉,自己還以為他是那些借著靈台之名行坑騙之事的“業余和尚”。
他稍加思索便點頭答應,眼下下山的方向已然明了,離正午依舊有一段不短的時間,只要不是像剛才一樣沒頭蒼蠅一樣,在此駐足片刻也無妨。
“多謝師傅你帶路了,不知我能否入寺參拜一番,添些香火?”蘇乾能成功找到歸途,多虧了這僧人引路,既然已到對方寺前,自己不進去倒也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認為善意是相互的,對方的幫助雖是舉手之勞,那自己大可以用一些簡單地小事回報他的善意。
面對蘇乾的請求,那和尚也不甚在意,點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寺中平時沒什麽客人,也便沒有安排一些接待和供人觀賞的項目,施主怕是只能上一炷香了。哦,對了,寺中多是些清修的出家人,還請施主勿要高聲言語,多請體諒”,說罷,先行抬腳邁入寺中。
“理當如此,大師放心。”蘇乾也知道這類寺院有別於前山那些積聚香火的大寺廟,所以一般來說怕是無人叨擾,自己入寺隨俗便可以了。眼見僧人動身,也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