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啊,這次是這樣的,鄒教練的籃球隊人員不齊,現在著急要報名參加西南籃球聯賽,所以想要向我們其他的體育社團借點人,校長的意思是我們能幫就幫一下!”王主任說話很有水平,首先用的是“我們其他的體育社團”,這讓人聽著就像是自己人一般。
然後再提到校長的吩咐,也給人一個台階,不至於直接命令,那麽不尊重人。
與此同時,娃娃臉男生也走到薑宇河面前,笑著說道:“大河啊,你這個時候不在排球館,怎麽到處跑啊?”
薑宇河笑呵呵的說道:“小飛,我跟你說,我剛才退出排球社了,現在進籃球隊了!我給你介紹,這個是籃球隊的鄒教練,她和我說,你這樣的也可以打籃球!”
娃娃臉看向鄒曉曉,打量著這個和自己一般高的女孩子,同樣的,鄒曉曉也在打量著他,這個娃娃臉,身材雖然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可以從他露出的肌肉可以看出,他有著很強的爆發力和身體對抗,這家話說不定還真是個人才!
只不過……
“教練,我和你介紹,這個是蔣小飛,地理學院大二生,他可喜歡籃球了,大一的時候就報名參加籃球隊,只不過當時被拒絕了,所以才來了田徑社的!”薑宇河這時又展現出憨大個的樣子來,絲毫不管這王主任和張教練的談話,直接給鄒曉曉介紹道。
“哦?”鄒曉曉這下有些猶豫了,心想這娃娃臉的身體素質不錯啊,按照她對陳言之的了解,應該不會拒絕吧?
難道還有什麽自己沒看出來的?
或者說這個小個子的球感不行?
“嗯,教練您好!我叫蔣小飛,從初中開始打籃球的,一直想加入籃球隊,但是因為身高問題,一直沒機會!”蔣小飛笑得很燦爛。
而此時一旁的張永福在聽完王主任介紹情況後,又看到這邊的情況,卻是明白了,臉上有些不悅,咳嗽了一聲,說道:“蔣小飛,你今年很有可能為學校拿一枚全運會金牌的,可不要忘了你這一年來的汗水!”
聽到張永福嚴肅的語氣,蔣小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眉頭緊皺的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王主任看著場面有些尷尬,連忙打圓場:“哎,老張,你這不是有很多雜牌軍嘛,他們來這裡也是為了鍛煉,又不參加比賽,能不能推薦幾個給鄒教練啊?”
這個時候,張永福臉色才好看了一點,說道:“嗯,可以,有幾個孩子身體素質還不錯的,鄒教練盡管挑,我會幫忙做思想工作的!”
“那就有勞張教練了!”鄒曉曉點點頭說道,她知道強行挖走人家的得力戰將很不好,再加上她還在思索這小子落選的原因,所以就沒有堅持。
張永福吩咐蔣小飛幾人繼續練習,然後便帶鄒曉曉去參觀了,田徑社的“雜牌軍”確實很多,其中也有一些身體素質確實不錯的,不過卻入不了鄒曉曉的法眼。
鄒曉曉也不知道是看不上這些人,還是思考著蔣小飛的事,愣是一個沒選上,兩人花了20分鍾逛了一圈,回到王主任這邊。
“怎麽樣啊?有沒有合適的?”王主任問道。
鄒曉曉卻是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張永福也是有些無奈,這些個“雜牌軍”雖然平時自己沒有很細心的指導,但是像準備運動和肢體訓練這些,都是做足功課的。
不說和田徑隊或者足球隊的比,和一般的孱弱大學生比,這些學生的身體素質也不差啊!
“教練,
我想加入籃球隊!”這時,一個聲音從張永福身後傳來,張永福轉身一看,這人是蔣小飛! “您放心,今年的全運會我也會參加的!我會利用其他時間來練習100米的!”蔣小飛很誠懇的說道。
“小飛!”張永福呵斥住了蔣小飛,面色有些不善。
蔣小飛卻是抬起頭,全身發著抖地直視著眼前這個憤怒的老人,說道:“師傅!我,真的很喜歡籃球!”
正準備出口怒罵蔣小飛的張永福卻是張著嘴沒法罵出口,眼前這個孩子,自己帶了一年了,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對於一對相互欣賞相互尊重的師徒來說,卻是足夠培養深厚感情了!
第一次與他見面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一個身材矮小、長著娃娃臉,就像是小學高年級學生一樣的孩子跑到自己面前,怯懦地說道:“張老師,您好,我是蔣小飛,我最喜歡的運動是籃球,但是因為沒有選入籃球隊,所以來報名田徑社,請您放心,跑步是我除了籃球最喜歡的運動了,我會好好努力的,一定不讓您失望,請您給我一個機會!”
自己仿佛看到了四十多年前的自己,一樣的愣頭青,但是縱使膽小,也會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奮力一拚!所以他將他收了下來,一開始他的成績很一般,但是他卻一直都是最早到和最晚走的那個,幾個月後,他成為了短跑最快的幾個,又過了幾個月,他成為了最快的那個!
自己無論是因為他跑的不好還是因為心情不好罵他,他都是默默地承受被罵,能夠忍受自己的壞脾氣,隨時給自己準備一個燦爛的笑容,可以說,對於張永福來說,蔣小飛就是自己承認的唯一一個徒弟。
這一年來,和他相處的畫面在張永福中閃過,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在田徑場訓練,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忘記過蔣小飛經過籃球場時的那種羨慕感,他知道,去年雖然籃球隊沒有要他,但籃球隊的每場比賽他都會到現場觀看。
想到這裡,張永福帶著一絲不舍,一絲不甘,還有一絲疼愛的歎了口氣,說道:“鄒教練,我們能不能單獨聊兩句?”
鄒曉曉點點頭,跟著張永福走到了一邊,剛才兩人雖然一起參觀了其他學生的訓練,張永福也很主動的介紹著情況,推薦人才。
但是這些都不是田徑隊的,現在卻要討論有關田徑隊,而且是他最得意的門生,鄒曉曉有些不知所措,要蔣小飛吧,這張永福肯定不高興,而且看他剛才對蔣小飛那樣子,吃了自己都有可能;不要吧,自己也覺得可惜,明明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
雖然還不確定陳言之拒絕的理由,但是剛才考察了一遍其他人,自己對於這個蔣小飛是越想越喜歡。
“鄒教練,你也看到了,小飛他,他真的很喜歡籃球!”但想不到的是,張永福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他沒有等鄒曉曉回答, 自顧自地說道:“我記得那個小子剛來田徑隊的時候,居然和我說,他最喜歡的是籃球,但是會好好努力練習田徑的,我就在想,這個愣頭青說話都不擔心傷人的!”張永福開始說起了蔣小飛進來田徑隊的往事來……
鄒曉曉聽著,沒有打斷他,她感覺眼前這個教練更像是蔣小飛的家長,細數著那些讓他驕傲、讓他懷念的往事來。
“雖然他這一年來都在田徑隊訓練,但是我卻看得出來,他這小子一直沒有放下籃球,我經常會在路上,碰見他眼巴巴地看著籃球場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吃醋還是心疼,每次看到這樣,我都扭頭就走!作為一個教練也好老師也罷,我遇見過很多的學生,但是像他看籃球場的那樣眼神,我是第一次見,我想他確實很熱愛籃球吧,雖然以他的身高而言,打籃球實在太苛刻了!”張永福苦笑道。
“抱歉,聽我這個老頭子嘮叨,讓你見笑了,我想說就是,希望鄒教練能夠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試一試,當然了,田徑隊的大門會一直為他打開的!”張永福看著鄒曉曉說道。
鄒曉曉看著眼前這個慈祥的老人,笑著說道:“張教練,你放心,我相信他一定能在球隊裡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來,還有,我不介意他繼續訓練參加全運會,畢竟體育運動是相通的,只要不影響他日常的訓練和比賽,一切都由張教練決定!”
張永福看到鄒曉曉這麽闊達,也是笑了笑點點頭說道:“謝謝!對了,還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這一年來的訓練,我發現小飛有一個很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