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熟悉完身邊的環境，和新的老師，期中考試如約而至。

　　開學前有一次類似於摸底的分班考試，有那麽一小撮人已經被提前安排在了一個集體裡，對於這些人，就相當於走個過場。而且試卷的難度極高，據說是校方想給高傲的後生們一個下馬威。

　　但總有不愛當人的學霸。

　　按理說，學生不太能直到在年級中的具體名次，特別是不上不下的大多數，是沒有資格進入老師視線的。

　　“高書路這次發揮不錯，年級前列！”班主任張雷老師踩著平底鞋，將將才到高書路下巴的位置，她嘴角咧得挺大，露出幾粒瓷牙，就像眼前這位白嫩嫩的花姑娘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門外闖來一個西裝革履的衣冠禽獸，這是張瑞石的主觀看法，反正他一見這人，就知道和他根本處不來。

　　喲，是德育處主任楊妄，說是開大會年級通報，作為典型示范案例。不過，聽這味，怎麽感覺那麽衝呢?

　　拍照留念······

　　其他人都被晾成了背景板，高書路情商很高地曲了曲膝蓋，盡量與“小人”張雷和小人楊妄並肩而行。

　　這待遇，學校重點觀察對象，要是能繼續保持，清華北大可不是沒跑了嗎！

　　高書路被迫營業，朝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

　　拍照儀式舉行了很久，楊妄搞得像一點公務都沒有，竟一點也不著急，直到一些想要學習的人等得實在不行了。

　　本來這節是物理課，物理老師又身兼班主任的重擔，還好剛開始學的物理還算簡單，所以會用一些時間聊聊總的大家學習的事，這是能夠接受的。

　　物理課代表張琰榕直接帶頭衝鋒，“這在搞什麽?都過去十分鍾了。”她挽了挽手上價格不菲的手表，平時除了學習的事，她都很少插話，對，是那種校園劇裡在你身邊不聲不響、文靜知性的同桌，永遠的白月光。

　　這次顯然是把她這樣的“老實人”都給逼急了。

　　張瑞石假裝去上趟廁所，很好，兩個老師根本管都不管，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站在過道裡，明目張膽地“曠課”。

　　正經一點，他還是帶著任務的，再反覆確認他沒有隨身攜帶任何狗腿子的時候，他望向教室靠近走廊一側玻璃窗，見裡頭的情形，楊妄差不多要計謀得逞、黯然退場了。

　　優等生終究和平頭老百姓是有距離的，捧得太高，容易摔下來，要是她一直在上面，那倒還好。羨慕、嫉妒，現在又平白生了怨氣，若是情緒被點燃，搞不好高書路真的會被孤立。

　　豈能讓他如願！

　　他奸笑著，眼神根本都沒法聚焦，張瑞石愈發覺得惡心。

　　“你這奸賊究竟是何居心！”張瑞石豎起中指遙遙比向正準備離去的楊妄。

　　楊妄扭過頭來，定定地看著張瑞石，他的眼神和死人一樣，一隻眼睛是瞎的，滴溜溜地轉。

　　張雷在一旁嚇出一身冷汗，連忙給了個台階，“他這裡不太好使”，說著朝著自己的腦袋比劃了一下。

　　“哦。”楊妄也很“大度”，對他投去關愛智障的憐憫目光，快步離去，楊妄甚至都沒把張瑞石放在眼裡。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要是他解釋了，自掉身價，而且他的行為確實有問題，鬧大了還真不好說;反倒是這種侮辱性的攻擊，讓人有苦說不出。

　　高書路也緩過神來，一陣後怕，雖然不至於有被孤立的風險，但在競選重要職務的時候，

幾個人能力類似的情況下，有這樣的黑料，大家會選擇自己的可能性極低。　　說實話，這還是她初次在全班同學面前亮相，第一印象不能差。

　　“相信大家都認識我了吧。”她決定將這次公關危機作為一次很好的品牌推廣。

　　“那哪能不認識，高書路，好學生啊！”坐在後排調皮的沈乾嘲諷道。他和戴方啟在剛才短短的十分鍾內，發生了小小的“矛盾”，現在沈乾的筆袋，被算作是戰利品，扣押在戴方啟那裡。現在兩人還成扭打狀，一前一後。

　　“沈乾同學請坐好了，不要欺負戴方啟同學！”她慍怒道。

　　可惡，竟然被秀了一波。

　　功課做得挺足，她應該是把全班同學的名字都記了個遍，噢，講台上有座位表啊，那沒事了。但聽戴方啟吹噓過，她還收集了每個人的生日，打算準時送上祝福，有心了。

　　“在這裡我想跟大家說一聲抱歉······”道歉的內容千篇一律，誠意到了就好，誰會跟美女過不去啊，嘿嘿嘿。

　　“今天佔用了大家這麽多時間，我深感抱歉，”得，她的一次演講又浪費了大家五分鍾，“要是課下有什麽不懂的話，都可以來找我，時間允許，一定盡力解答！”

　　和美女一起學習，共同進步，要是能再發生點什麽的話······剛還在意淫的一個毛頭小子， 腦袋上被扔了一個紙團，攤開一看，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大字，“你媽死了！”

　　戴方啟怎麽會知道的，完了完了，一回頭，原來是戴方啟正在批量生產“你媽死了”，朝著他認為長相猥瑣且內心齷齪的男人和······漂亮的小姑娘。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她也是受害者，況且本來就沒什麽矛盾。

　　罪惡的根源是楊妄。

　　“我提議，推選高書路同學為學習委員。”

　　好吧，張瑞石好歹說了句人話，算是躲過張雷課間想要對其的智力詢問。

　　張雷出來主持大局，“那麽投票通過一下吧。”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句。

　　全票通過。

　　“好了，既然這節課快沒了，那麽一次的班會課改上物理，不對，讓我想想，班會課本來就是物理，虧了啊。”

　　我星星你星星！還得寸進尺了！

　　牛啊牛啊，順應民心，連競選過程都省了，不過最吃虧的應該是另一個學習委員候選人——張琰榕。

　　她之前也被表揚過，沒那麽誇張，大概年級前三，高書路是直接殺瘋了，考了年級第一，不然所有的注意都應該在她身上。

　　她現在倒是沒什麽表情，剛才也不知道是誰鼓噪情緒，她挺放得開，也有可能是棋逢對手，真心感到欣喜，自然而然送上自己的掌聲，不吝溢美之詞。

　　她不是傳統的乖乖女，不用墨守成規，有自己的性格，這樣很好。有煙火味，至少比“傻白甜”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