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唯與孔淼兩人分別的同時,一位與他樣貌有三分相似的青年趕在城門關閉前,再次回到了久違的洛京。
他並不是孤身一人,身旁跟著位翠綠長裙的姑娘,面容清秀,看起來溫婉可人。
姑娘手中緊緊牽著個年歲並不大的女童,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稍有些胖乎的四肢,粉雕玉琢一般。
就是雙眼有些無神,總是盯著四周攤位上的吃食,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雲舒,來到洛京就不需要擔心仇敵追殺了,這裡高手雲集,我外甥更是當今聖上。”
青年正是離家出走多年的徐家公子,張唯的便宜舅舅,徐青雲。
“嗯!”
陸雲舒聞言也是舒了口氣,在一朝國運的掩蓋下,只要她們小心謹慎一些,蹤跡被發現的可能性自己微乎其微。
“洛京揚名大夏的名醫就有數位,我還可以讓陛下派禦醫過來,一定能找出小清漪嗜睡嗜吃的症結所在。”
徐青雲說話間正好於女童陸清漪對視,終於還是抵抗不住她淚汪汪的大眼睛,掃蕩了周圍攤位。
陸清漪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一大包各色吃食捧在懷中,與她的體型很不成正比。
香煎餃,餅卷肉,千層餅……
陸清漪小嘴動的不快,懷中吃食卻肉眼可見地速度不斷在消失,還沒走到徐府門口,就已經被消滅乾淨了。
徐青雲摸了摸自己乾癟的錢袋,這就是泡妞的代價,所幸終於還是贏得了美人芳心。
“為了自己兒子的性福,想必老爹還是很樂意花點錢的。”
……
翌日,傍晚。
殘陽如血,炎熱的一天終於迎來一絲清涼。
皇宮東安門緩緩打開,禁軍護衛高舉五方龍騎先行,後面是蟠龍祥雲花紋的金黃雲攆,紙道人分身一身明黃色便服端坐在其中,張唯的本體意識佔據。
“徐青雲怎麽趕在這時候回來了?”
張唯對自己這個便宜舅舅印象很是深刻,原身記憶中幼時於皇宮大內孤獨無伴,歡樂時光就停留在徐府中。
徐青雲帶著他玩鬧,偷溜出去玩耍,幹了不少啼笑皆非的趣事。
不過他在十年前就已經離家出走。那一年,正是張唯生母病逝的時間。
或許是埋怨父親將自己的姐姐送入宮中,也憤慨於自己的無能。
出行儀仗在徐府前停下,徐功錦帶著徐青雲早早地候在了門外。
童貫從身旁小太監手中接過金黃布綢木凳,快走兩步,放在張唯的落腳點。
“恭迎陛下!”
張唯將徐功錦父子扶起,打量起徐青雲,還能依稀看到原來的樣子。
十年的歷練讓他看起來很是沉穩,身著簡單靛藍色勁裝,身材挺直,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聽說舅舅這次闖蕩收獲頗豐,不光修為突破,還給我帶了舅母和表妹回來。”
“外公還不得樂壞了。”
“陛下裡面請。”徐功錦滿面紅光地將張唯往府裡迎,“我們進去聊,府裡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張唯故意落後徐功錦半步,與徐青雲肩並肩走在一起,偷偷伸了個大拇指。
“舅舅,厲害。”
徐青雲與張唯對視,依稀從他的身影中看到姐姐的影子,虎目更是柔和。
他知道張唯明顯誤會了,解釋道:“你想哪裡去了,清漪是雲舒的本家侄女,家族被仇人所害,只有她們兩個勉強逃了出來。
” “呃,這情節怎麽感覺那麽熟悉和老套,怕不是有什麽圖謀吧。”
張唯思緒流轉,跟著問道:“舅舅是英雄救美,接著俘獲芳心?”
這勾起了徐青雲的回憶,不自覺地浮起笑容。
“還真不是,說來有些好笑。”
“那時候我遊歷到江陽道,在孫尚郡江若縣修整,買了些特色小吃坐在街邊。”
“旁邊有位粉雕玉琢、衣裙精致的小姑娘看到我後,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手裡的東西。”
“我想她或許是嘴饞了,便遞給了她兩串,一低頭一抬頭的功夫再次對上了她的眼睛,腳下扔著兩根竹簽。”
“當時我心想這孩子或許是餓壞了嗎?又遞上幾串,轉眼又沒了。”
“我就不信邪了,把木筒放在兩人之間,眼看著她一串串地迅速給消滅著,動作卻絲毫不顯狼狽。”
“我當時也是鬼使神差地跟她比了起來,結果越吃越不服輸,小販烹煮的速度差點都趕不上供我們。”
“最後的結果呢?”張唯好奇地問道。
徐青雲苦笑道:“是我輸了,我都吃撐了,小清漪還有點意猶未盡。”
“清漪是那孩子的名字吧,她不是什麽特殊體質吧?”張唯猜測道。
“我本來也是這麽想的,事實證明她就是吃的多,消化得快,身板也就比一般孩子壯實一些。”徐青雲擺擺手。
張唯不由自主地脫口道:“俗稱飯桶?”
徐青雲汗顏,有些不善地看向他。
張唯尷尬一笑,抓緊轉移話題。
“舅舅,你還沒說舅母怎麽出場的。”
說到自己的心上人,徐青雲立馬來勁了,把飯桶的事放一邊。
“其實舒雲當時一直在我們身後守著, 看到我和清漪吃的那麽開心,也就沒有打擾。”
“也有可能是想讓小清漪白吃一頓,畢竟你這樣的冤大頭不常見。”
張唯一不小心又說了真話。
看到徐青雲越加不善的眼神,張唯趕忙說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是我舅舅那該死的魅力作祟。”
徐青雲給了他個“孺子可教”的眼神,繼續說道:“你不知道我當時抬頭看到舒雲的感覺,她沒有花船上的舞姬身姿妙曼,樣貌精致,卻有一股難言的溫婉和親和。”
張唯看到徐青雲一副陷入熱戀中不可自拔的表情,真愛實錘了。
“跟花船姑娘對比是什麽鬼!”
徐青雲接著說道:“之後舒雲看我行為正派,便主動邀請我一同上路。”
“應該是舅舅你死纏爛打吧?”張唯一副了然的表情。
徐青雲冷哼一聲:“看破不說破,你還是我親外甥。”
這麽戲曲性的相遇,張唯確認是緣分了。
“回京這一路上還有什麽感觸?”
“銀子真的不經花啊!”徐青雲歎了口氣道。
說話間,張唯等人已經走到客廳,簡單落座後,陸雲舒手牽著陸清漪從前廳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路雲舒身上,愣了下身。
不是她的樣貌多傾國傾城,而是張唯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極其微弱的妖族氣息。
要不是他的神魂即將抵達陽神境界,山間斬殺過剛來靈智的虎妖和天子望氣術的修行,紙道人寄存的這點神念根本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