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孔府出來,張唯帶著孔淼來到錢威暫住的客棧。
孔淼本以為他們會第一時間撤離奈川縣,沒想到張唯把他扔到客棧自己就慢悠悠地出去了。
又聽曲去了。
客房內,錢威看著從窗戶中進來的孔淼,腰部前挺的動作停滯,嘴角抽搐,眼神幽怨。
“不知道進來之前敲門啊!敲窗戶也行啊!”
孔淼看著滿臉尷尬地錢威,給了他個大家都懂的表情,沒有多提。
“老師這是去?”
錢威吐了口氣,圓了個收功動作,臉色古怪。
“又進行藝術調研去了。”
“藝術調研?”孔淼對著新冒出的詞語很是不解。
“你要是想找,環采閣肯定能找到他。”
孔淼了然。
“孔淼,公子跟你有舊?”
錢威對孔淼的出現並沒有感到多麽意外,張唯之前就對他很是關注。
“我與老師之前素未蒙面,不過今日多虧了老師,我才撿回條命。”
孔淼想起今晚的經歷,還是心有余悸。
錢威立馬來了興趣,他對張唯的實力一直很是好奇,同時孔淼的稱呼也耐人尋味。
他可是知道孔府的防守強度,侍衛統領是東吳郡鼎鼎有名的追魄刀孫尚,頂尖的二流高手。
“在奈川縣,還有人敢對你不利?”
孔淼本就性格溫和,加之張唯把他扔給了錢威,說明有著對他的信任,也就沒有擺什麽架子。
“我也是坐井觀天了,在奈川縣自是沒有,放到東吳郡,放到江南道呢。”
“我無害人心,無奈阻人路。”
世家中的道道和恩怨錢威也是有所耳聞。
“孔淼,追魄刀孫尚統領當時應該在府上吧?”
“今晚刺客是有備而來,練血境的一流高手帶隊,孫統領也是險些喪命。”孔淼如實回答道。
錢威臉色一變,孫尚已經是他見過的最頂尖的高手,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更別提站在蛻凡境巔峰的煉血境,凝聚精氣狼煙,足以開宗立派的一流高手。
“那你們是如何逃出來的?”
孔淼有些驚訝:“你不知道老師的實力嗎?”
錢威訕訕地摸摸頭:“我也是前天好運才認識的公子,有幸服侍在他左右。”
“那難怪了,我得跟你好好講講。”
得知錢威並不知道張唯的實力,孔淼立馬來了興致,他想看看知道真相後錢威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人都有這種惡趣味。
聞言,錢威立馬給孔淼搬了個木凳坐下,沏好茶水,滿含期待地看著孔淼。
孔淼也沒有賣關子,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輕咳一聲。
“今日亥時三刻左右,我正在書房練字,便聽見門外侍衛提醒有刺客來襲。”
“對此我早有應對之策,立馬打開書房暗室,隱藏起來。”
“沒想到刺客竟對書房布置極為熟悉,緊隨我後面就追進了暗室,機關暗器全無作用,一定是家中出了內賊。”
“刺客三兩步將我追上,淬毒短匕眼看就要將我的性命了結,你猜怎麽著?”
“我TM怎麽知道?”
錢威正聽的津津有味,到關鍵點突然戛然而止,心跟貓爪撓似的。
“老師突然出現,加藤一指將短匕打飛,再一記老漢推車將刺客擊退,三掌擊斃?”
錢威這是將自己帶入了。
“鬼的老漢推車,
這人滿腦子都是春宮圖嗎?” 孔淼看錢威的眼神立馬變了,隱隱露著嫌棄,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講下去。
“錯!”
“老師凝氣成罡,蒼白指芒透指而出,貫穿刺客頭顱,一招斃命。”
孔淼頓了頓,想享受錢威目瞪口呆的驚訝表情,看到的卻是一臉茫然。
“什麽是凝氣成罡?”
孔淼很是落敗,搞了半天,他是在對牛彈琴。
他隻得向他解釋什麽是蛻凡五境,在這之上納先天氣機入體,凝氣成罡則為地元境,可為武道宗師。
化罡為兵為地元境初期,中後期可罡氣護體,罡氣離體、百米殺敵如探囊取物則為巔峰宗師。
錢威這時才後知後覺,眼睛瞪的滾圓:“也就是說公子是地元境宗師?”
“最起碼是巔峰宗師,還有可能是大—宗—師!”
最後三個字孔淼一字一頓地喊出,自己都對這種猜測震驚到無以複加。
怕錢威不知道大宗師的分量,孔淼跟著解釋了一句。
“大夏王朝作為定海神針的開朝老祖明面也就是個大宗師,兩百年間也沒聽說大夏疆土出過新的大宗師強者。”
“這等人物在統治天衍域的三宗中也是宗門高層。”
“天衍域?”
這又觸及到錢威的知識盲區了,不過他沒有再出聲詢問,自己今天已經丟人丟的夠多了。
接著,錢威聽到原來在自己眼中遙不可及的人物在張唯手中如螻蟻般,指動命斃,信手拈來,腦海中浮現畫面。
他忍不住感歎道:“自己要是也能有這等風采,此生無憾。”
孔淼認可地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兩人相識一笑。
孔淼率先起身,對著錢威拱手道:“奈川縣孔淼!”
錢威慌忙起身,拱手抱拳。
“響汶鎮錢威!”
……
張唯帶著孔淼離開時並沒有遮掩蹤跡,被守在外面的探子探查到,立馬回去報信。
距離孔府不到兩百米的地方,有座名叫清霜閣的酒樓。
二樓隔間中,一襲青衣的鷹鉤鼻老者正坐著品嘗這裡特色的清霜酒,很是愜意。
鐺!鐺!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鷹鉤鼻老者將酒杯放下,很是不悅地看著推門進來的探子。
“毛毛躁躁的,事情解決了?魏欽州這次倒是很效率。”
黑衣探子單膝跪地,急忙說道:“秦供奉,孔淼沒有死,小人在外親眼看到有人將他救走了。”
“什麽!”
鷹鉤鼻老者猛地坐了起來。
“在江南道地界,還有人敢壞我們的事。”
“看清楚是什麽人了嗎?”
“那人身法很是巧妙,眨眼的功夫已經消失不見,小人沒有看清,只看到一襲紫衣,身材修長。”黑衣探子回稟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等魏欽州回來,我再仔細詢問詢問。”
鷹鉤鼻老者沒往魏欽州等人被解決想,隻當他們被拖著,張唯借助精妙輕功救走的孔淼。
“敢壞金陵馮家的事,我倒要看看是誰!”
他的眼中冒出寒光,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等待魏欽州的回歸。
不過注定是等不到了。
……
時間一點點兒過去,魏欽州還是沒有回來,鷹鉤鼻老者心中漸漸有了不好地猜測。
半個時辰後,他再也按捺不住,換了身夜行服,向著孔府靠近。
此時侍衛統領孫尚正握著追魄刀端坐在院落石凳上,等待著他的到來。
而四個刺客的屍體在在孫淼的安排下,放在院落內,一字排開。
“嚓!”
孫尚聽到極其細微的踏空聲, 眼睛霍然睜開。
“朋友,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被叫破蹤跡,鷹鉤鼻老者露出身形,極為警惕地看著四周。
擺在院中的四具屍體讓他有扭頭就走的衝動。
“孫尚,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交出孔淼和凶手,否則定讓孔府雞犬不留。”
“哦?”
孫尚玩味地看著不遠處的鷹鉤鼻看著,通過體型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我希望,你還是先看看屍體再來說這句話,希望你到時候還有這等魄力。”
鷹鉤鼻老者沒有言語,等待了半刻鍾的時間,確認沒有埋伏,才敢來到屍體面前。
“這傷口?”
鷹鉤鼻老者本以為四人是被圍困耗死,沒想到全是一擊斃命,再仔細查看傷口。
看到其中殘留的純陽罡氣,頓感頭皮發麻,一滴滴冷汗自額頭浮現。
“宗師!”
“準確的說是罡氣離體的巔峰宗師,現在還要不要交出來?”
孫尚呵呵一笑,提起追魄刀,向著院子外面走去。
“屍體你可以帶走,給身後的人瞧瞧。”
“另外,我們少爺已經被那位前輩收為弟子帶在身邊,找到那位前輩,你們可以一箭雙雕。”
鷹鉤鼻老者消化著這些信息,在院內站了許久,才抗起魏欽州的屍首走出孔府。
他能猜到本家的打算,只能咽下這枚苦果。
魏欽州四人注定只能是白死了,沒有哪個世家敢平白得罪一位巔峰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