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了,大家應該心平氣和的坐下聊聊天,喝喝茶,談談心,而不是整天打打殺殺舞刀弄槍的。”
如果一般人面對張茜茜和華一凡找上門來,肯定沒有膽識說出這樣的話來。但是,此刻坐在黑暗中太師椅上的滿腹肥油的矮胖子,完全不把兩位不速之客放在眼裡。
他有這個實力。雖然他旁邊的黑衣青年在沒有任何察覺的情況下,被眼前這兩人給放倒了。但是他和旁邊的小嘍嘍可不一樣。
太師椅很大,近兩米寬,胖子碩大的身軀佔滿了整個椅子,嚴絲合縫。說他矮,因為太師椅不高,胖子腳尖連地都夠不著,垂吊著雙腳。而膝蓋上,架著一把機關槍,扳機已經把胖子肥大的手指尖擠壓的通紅。槍口對著二人。
胖子左手叼著煙,右手端著機關槍,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兩個人找的是什麽,東西不在我這裡。”
華一凡沉默不語,倒是張茜茜,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就算被槍指著依舊敢回話,雖然吐字稍微顫抖:“那,為什麽,定位器顯示在你這裡?”
胖子抬頭示意,“就一個空盒子罷了,你們要的話就拿去吧。”說著把頭望向不遠處被吊著的兩個不知是生是死的人形。腳邊放著一個空錦盒,寫著《至上新禮》四個大字。
張茜茜腳步發顫的走過去,拿起錦盒,塞進一角的書包,拉著華一凡就要往大門走去。
“等等!”胖子大聲呵斥!“我龍虎會豈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把我這當什麽地方了?!”張茜茜聽聞徹底被嚇呆了,雙手死死扣住華一凡衣袖。眼角斜視著那滲人的機槍口,生怕走火小命不保。
“紫龍白虎毒火功,華劍天鷹齊穴空。”終於,華一凡開口了。而張茜茜卻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或者說張茜茜現在大腦空白完全沒聽進去。
這句暗語,是上個世紀,紫衣樓和龍虎會兩大門派意圖謀事而商約好的交頭暗語,只有這兩個門派中人才能領會,張茜茜出生鐵拳門,不明所以也是理所當然。這作為華山派的華一凡,知道這麽一句話,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這都什麽陳年舊詞了,幾百年前的老黃歷!我是那麽好打發的嗎?”胖子聽到這句暗語不僅沒打算放他們走,居然還把槍給舉起來了。
華一凡沒有回話,把張茜茜的手從自己衣袖上扯下來,緩緩走向倒下的黑衣男子旁。胖子的機關槍,對著張茜茜不敢轉動,任由華一凡走近,後背冷汗直流。
左手搭在黑衣男子腦門上,運起內勁,只見左手掌心冒出一股紫色霧團,化入男子腦內。
男子抽搐一聲,失去意識。
華一凡搶先開口。“走的匆忙,沒帶東西,這“無名火”送你們了。多有冒犯,懇請恕罪。”
胖子沒有接話,因為他眼睛被地上的男子給吸引住了,只見紫霧如有生命般,在男子七竅來回穿插,男子的五官正在一點一點的扭曲,融合,漸漸的化整為零,而又形成一副新的面孔。
華一凡趁機轉身拉著張茜茜走了出去。
一出大門,兩人靠牆喘息,張茜茜還是沒有回過神來。華一凡對著張茜茜耳朵大喊一聲“喂!!!!”
震耳欲聾,這才把張茜茜恍惚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張茜茜初期一臉懵逼,想到剛才的死裡逃生,內心徹底崩潰,五官也扭曲,嚎啕大哭起來!
華一凡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靠牆,
一臉鎮定的從西裝掏出煙點上,等待張茜茜哭完。以前跑江湖,也從沒被槍給指過啊!小腿在察覺不到的幅度微微顫抖。 半個小時前,華一凡第一眼看到張茜茜,就認定這姑娘做自己的乾女兒了。言行舉止,和當年那姑娘一模一樣,雖然模樣完全比不上曾經那故人,說天差地別也不過分,但張茜茜也不失乖巧動人,在年輕人中間應該也屬於佼佼者了吧。假如和當年那故人,也喜結連理的話,閨女估計也張茜茜這麽大了吧。所以張茜茜提出要賠手機的時候,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雖然自己沒錢,但是姓陸那小子有錢啊!陸家的人嘛,讓那愣小子給這娃買個新手機就行了。好歹自己算半個師傅,這點事情應該理所當然的吧。哪知道人沒找到,自己把“無名火”給搭進去了。算了算了,拿來的,也該還了。自己的事,先放一邊,先把這小姑娘哄開心才第一要緊。
華一凡是個思想通透的人,掐滅煙頭,對著已經緩下神情的張茜茜說:“乖娃子,餓不餓?要不咱們先去吃點東西好不?”
一聽到“吃”,張茜茜不哭了。喜笑顏開起來。華一凡瞬間心也開朗起來,這女娃子也太實在了。
倉庫內,胖子終於沉下心來。剛才一切都是由於自己混了十幾年的黑道,刀槍棍棒磨煉出來的超強心態而裝腔作勢。實際上此刻自己的大腿內側已經濕透,也不知道是尿還是汗,或者尿液和汗液混合。大舒一口氣後,觀察著地上男子臉部的變化,最終形成的面貌,居然是自己的父親的臉!
昆侖絕學“天機變”!
胖子趕緊把槍扔了,雙手從身上摸索著手機。
魔頭華一凡重出江湖,“無名火”回歸本門!龍虎會,不,是“龍虎門”!再也不用乾黑道的勾當了!終於又可以在江湖中立足了!
陸偉這邊,情不自禁的走到了昨晚張茜茜帶自己來的那家大排擋,排擋剛出攤,一個客人也沒有。盡管如此,陸偉還是坐回了昨晚的位置。點了一碗叉燒面,20塊錢,加個蛋都不夠,平常大手揮霍的時候,都是加兩個蛋的。想著剛才在遊樂場,質疑是不是20塊錢拿少了。不過老板也不容易,自己這屬於作弊了吧,自己隻拿了20塊錢順個娃娃,也沒算佔大便宜吧。老板也人挺好的,說給20就給20.希望老板今晚回家數錢的時候,能比往常更開心,不要在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小點損失。
陸偉心裡琢磨著。他不知道的是,氣槍攤老板,今晚已經不需要再數錢了。
吸溜著面條總結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這暗器手法,目標是非生命的時候,真的毫無壓力的百發百中。但是,目標是人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殺傷力,跟平常扔石頭沒什麽兩樣呢?陸偉回憶著華一凡說的話:練手,練眼,練心。練眼?眼鏡呢?眼鏡沒拿!完了,眼鏡落在酒店了。那眼鏡絕對是個好寶貝,會不會是遊戲裡那種可以看到對方生命值之類的?搖了搖頭,咱這二十一世紀又不是修仙腦殘世界,哪可能有那種虛無縹緲的玩意。自己是遇到事情太多了,腦袋轉不過來,傻缺了。繼續大口吃著面。練心?太深奧了,以後遇到華一凡了得讓他著重指點指點,對了,最好敬杯茶,好好的拜個師!等個三年五載的,叱吒江湖!獨步武林!
陸偉傻笑著。“陸偉!”一巴掌襲來,火辣辣的熟悉感,把陸偉從幻想帶回了現實。
又是一巴掌。還來,抄起手邊的東西抵擋。
眼前站立著,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恨不得殺了自己的張茜茜,瞬間喜笑顏開。才幾個小時不見,張茜茜居然想我想的都哭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魅力的了?陸偉不禁自我懷疑。張茜茜盯著的,不過是陸偉擋在臉前的小貓布娃娃而已。
後面跟著的,熟悉的西裝,氣質非凡,器宇軒昂。
“師傅!~”陸偉二話不說,跪了下去。
距離20米處拐角,四個西裝鴨舌帽男子躲在暗處,觀察著陸偉發生的一切。領頭男子西裝明顯泛白,正是昨天暴雨中追擊石門四雄遭遇雷劫的京都衛,正充滿仇恨死死盯著遠處的華一凡。
此人名叫華宇,四十來歲,和華一凡同出華山派,年齡比華一凡小一輪。華一凡待華宇如親弟弟般,不管是華山刀劍,還是後來華一凡偷學到的輕功暗器,都傾囊相授於華宇。而華宇對華一凡的感恩敬仰之心,一直持續到二十年前那場《武術交流大會》。
什麽都和我分享,唯獨我最想要的,卻一人霸佔獨享!我的夢中情人《紫衣樓》柳夢心!
華宇的情緒逐漸激動,完好無損的手機屏幕,劃出一道道裂痕。
“魔頭重出江湖,和目標在一起,同行還有鐵拳門。”
“隨行待命,伺機行動!”
“要留活口?”
“斬草除根。”
華宇心中如釋重負,雖然不清楚為什麽華一凡怎麽從《華山不論劍》逃出來的,但是現在可以放手一搏,一雪前恥了!示意其他三人找機會下手,掏出六枚柳葉飛刀。
“怎麽,京都衛大庭廣眾治安下,居然打算動手殺人了?”
四人一驚,回過頭來,一名濃妝豔抹花枝招展的女子,拿著手機對著四人,躲在後面10來米處。
來者正是《華山不論劍》保潔兼廚師,劉楚楚。
四人回過身來,準備先除掉這個外來者。
“你們等下!我可正在直播!我可都拍下來了!想京都衛上頭條的話你們動手試試?!”劉楚楚威脅道。
“撤!”四人腳尖蓄力,躍過房頂,消失在視野范圍內。
劉楚楚拍了拍胸口,打電話給張明宇。
“經理!剛才嚇死我了!這活我沒法接!”劉楚楚帶著哭腔,心有余悸。
“發生什麽事了?”酒店的沙發上,張明宇不疾不徐的喝著咖啡,運籌帷幄之中。
“四個京都衛在追殺陸偉!”劉楚楚這下真的哭出來了。
“噗~”一口咖啡噴了出來。
“陸偉和魔頭死了嗎?”張明宇大驚失色。
“四個人被我嚇跑了。”劉楚楚此刻根本沒注意張明宇為什麽知道“魔頭”和陸偉在一起。“你都不關心我怎麽樣?!”
“你沒事吧?繼續盯著,給你工資翻倍!”
“混蛋!我都差點死了!我不想幹了!”
“三倍!我的工資也給你!”張明宇掛斷手機。
張明宇收起手機,放下和華宇手機屏幕一樣裂開來的咖啡杯。杯子一碰到杯墊,頃刻間化為灰燼。
看來,得去華山一趟了。
此刻,陸偉三人已經商量完畢,傳出陸偉不顧旁人毫無素質的大喊聲:“姑姑,我來啦!華山,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