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影,風無聲,樹無葉。
入冬,子時已過,這是一條布滿雨後汙泥的林間小路,一片寂靜,仿佛可以聽到樹葉從樹枝落下的聲音。
打破夜晚沉靜的是3束慌亂的手電筒照射,伴隨著三個沉重的呼吸聲。只見布鞋躺著泥水疾走著。布鞋已經沾滿了汙泥卻不見主人絲毫在意。
“老三!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說話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大漢,一身軍大衣彪悍魁梧。
“馬上就到了,二哥,”回答的是走在最尾的瘦弱男子,臉上血跡斑斑,已模糊了面容。
“該死的京都衛!”大漢罵了一句,“要是早知道會死人,勞資才不要那玩意!”
大漢所說的”那玩意“,正是中間風衣男子懷中藍布包著的物件,男子什麽話都不接,一臉沉重,也許是因為剛經歷了生死關頭,心有余悸。
這是“鐵拳門”石門四雄中的三個,老大已經被殺,他們現正趕往樹林外面的“華山不論劍”。
傳說江湖中有一個組織“華山不論劍”,是為一家酒店。二十四小時營業,專門解決江湖紛爭。不管多麽麻煩的事,只要涉及江湖中人,”華山不論劍“就一定會管!
他們三個就是懷著如此信念,躲過了京都衛的追殺,直直衝向郊外的森林。
“看到光了!馬上到了!”領頭大漢大喜,遠處一座建築燈火通明透過樹林,印入眼簾。
三人加快了腳步。
“咻~~”一枚柳葉飛刀從左後方急射而來。
“咚!”領頭大漢撲倒在地,後面二人來不及呼喊,直接無視,跨過二哥,繼續奔跑。
“老四你先走!我斷後!”瘦弱男子急回轉身,掏出腰間匕首,屏住呼吸,進入戰鬥姿勢。
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四,沒有任何回應。
老三屏息靜聽,除了老四的腳步聲,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動靜。
“咻~咻~”又是柳葉飛刀,這次是從又後方傳來。
老三提匕首一檔,護住下喉。
“臥~”話為落音,人已倒地。來不及說出口的是“~操”
這次是兩枚飛刀,護住了下喉,眉間中刀,雙目隱約看到刀柄。
“京都衛”三個字,刻在刀柄上,老三額頭血液緩緩流下,已無任何呼吸去震驚。
“咻~咻~咻”三柄飛刀直直往最前面奔跑男子襲去
“啊~”前面男子應聲倒地。
樹林深處,走出一西裝男子,頭上戴著黑色鴨舌帽,和西裝顯得格格不入。緩緩帶上手套,踏過兩具熱乎的屍體,在最前面的屍體摸索著。
藍布打開,一個紅漆錦盒,手電照著“至上新禮”四個大字。
按下開關,打開錦盒,空無一物。
“人已處理,秘籍失蹤。”西裝男子發著短信。
“時限三天”短信閃爍。西裝男子把手機收起來,緩緩走出樹林,向著燈火建築走去。
翌日。
“江湖傳聞,華山老掌門遺物《至上新禮》重出江湖,被石門四雄竊取,如今石門四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京都衛發出最高通緝令,百萬懸賞《至上新禮》”念著手機短信的是一個尖銳的男聲,仰躺著沙發上,雙腳架在沙發前的茶幾,旁邊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鐵觀音。
“你說,咱們要不要也去找找那個武林秘籍啊,京都衛的懸賞抵得上咱們酒店的一年的收益了!”男子向遠處正在打掃的女孩問道。
“要去你去,我待會下班還有約會呢!”女子頭也不抬的回答。
這是《華山不論劍大酒店》,員工只有兩位,坐在沙發上是酒店的前台兼保安,年齡三十五,名叫張明宇,在酒店已經工作了近十年,老板出門期間他就是管事的。拖地的女孩是廚師兼保潔,年齡二十三,名叫劉楚楚。劉楚楚來酒店不過兩年,生活作風一直飽受爭議,傳聞已經換了兩位數的男朋友了。
對外,這是京都郊外的一座普普通通的酒店,生意慘淡,除了節假日偶爾三三兩兩幾對小情侶郊遊住宿以外,其他毫無顧客臨門。
然而,這座普普通通的酒店裡,一共四層樓,入住率基本為滿。因為這是武林中唯一的避難所。所有武林中人都可以入住,除了一條規矩以外,手上不能沾有他人性命。所以,樓上的住客形形色色,小偷,騙子,打手,權貴,只要是有任何江湖糾紛,你都可以在這裡得到妥善解決,直到你的麻煩被處理乾淨。
我們今天要講的故事,並不是《華山不論劍》大酒店的故事,而是一個少年意外獲得掌門遺物而踏入二十一世紀武林紛爭的故事。
此刻,酒店大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校服的十七八歲少年,拖拽著一個破破爛爛的書包,眼神迷離,扎著馬尾,打著耳釘,一副吊兒郎當的步伐,走到酒店前台,拍著桌子喊道“有人麽?我要住宿!”
張明宇起身,收起手機, 走到櫃台裡,打開電腦,盯著少年,“身份證給我,住幾天?”
“身份證沒帶,只有這個。”少年從書包掏出一個物件,紅漆錦盒,赫然寫著《至上新禮》!
張明宇閃過一絲震驚,抬頭,打量這個少年,“這東西,可以抵身份證,但是房租350一天,押金200.你住多久?”
“大叔,別忽悠我了,這盒子可以抵房租的,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少年看來不算太傻。
張明宇無奈擺擺手,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本記事簿,遞給少年“你先登記姓名,年齡,入住期限。我找老板商量一下”
順手拿走錦盒,離開櫃台走到劉楚楚身邊,小聲竊喜說“說什麽來什麽,掌門遺物找到了!”
劉楚楚頭也不抬,繼續拖地,“扯什麽淡呢,老娘沒空!”
張明宇把錦盒遞到劉楚楚眼前,順手捂住了她要驚呼的嘴,對著震驚的劉楚楚說,“老板今天不在,今天這單,咱倆接了!”
劉楚楚點了點頭,閃爍著興奮的大眼。
張明宇回到前台,劉楚楚已經拿著錦盒蹦蹦跳跳的走上了樓梯。上樓前,仔細看了一看這個少年,心底閃過一絲不安,但一想到有張明宇這個張管事在,啥都不用操心,按捺不住喜悅,想著晚上約會的豪華盛典,還有接下來幾個月的化妝品有著落了,忍不住哼起歌來。
記事簿上寫著“陸偉,17,男,五官端正,四肢齊全,永久居住權”。
如果張明宇知道接下來由《至上新禮》引發的各種事件,打死他都不會接這一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