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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狐蝠少年傳》“第18章 韓通請戰”
  他此言一出,知府大人頓時肅然起立,驚聲問道:“是鐵劍老神仙麽?”

  韓通點了點頭。

  於是,這位知府大人立即喝退左右衙役,然後慌不迭地走下公案,連聲向韓通拱手呵呵大笑道:“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老朽二十年來,無時不在念及尊師,今日得見少俠,真是感天謝地!”

  韓通察覺這位官人特別尊敬天山二老,但對他的這番話,倒是如墜五裡霧中。

  接著,又聽知府大人深深致歉道:“官中俗役,多半無能,適才開罪之處,務請少俠鑒諒才是!”

  韓通也隨口答禮道:“大人明鑒,在下感謝不盡!”

  知府大人於是邀請韓通到後堂一敘,同來的南莫北耿,自然也一變而成了洛陽府中的佳賓!

  言談之中,韓通得知這位府尊姓羅名中桂,甘肅敦煌人,乃是一個飽學之上。昔曾經舉家遇盜,就在家破人亡生死一發之際,恰逢鐵劍仙俠路過所救、因此,至今耿耿不忘。

  羅知府不僅知書識理,也頗懂陰陽八卦,尤其深具知人之明,方才韓通一在公堂出現,他就暗察這少年英華內斂,氣度高潔,站若玉樹臨風,道如文人雅上,因此,第一印象就認定了世上絕無此等人物甘願為賊、因此,對之乃是那種不惱不怒之神態,沒料到,他還競會是恩人的高徒,叫他如何不歡喜!

  交談良久,直到天已入夜,方在內衙設宴替韓通接風洗塵。

  宴席上,羅知府介紹了洛陽的現狀,同時也詳道了目前的處境。

  原來,洛陽城中,前響連出奇案。一則是城中淫盜殺人采花、而且全是高來高去的飛賊所為,府中衙役疲於奔命,實在無能為力,愧對職守;再則便是嵩山一帶常出妖異入城騷擾得百姓雞犬不寧。

  據說每夜峰谷之間,鬼火浮沉,無論人畜,如果撞犯便昏迷不醒、以至死亡、洛陽府與鄭州府皆派出數批人馬前往查看,但都是肉包子打狗,全都是去而無蹤,無一生還。

  說完這些,府大人長歎一聲,意下似乎有求助破案的難言之隱。

  韓通少年無忌,又乘著酒興,欲報得識之恩,於是爽快地自告奮勇,請戰要求去嵩山一趟。

  在他認為,這肯定是黑道人物玩的把戲,只有戳穿他們,才能使廣大百姓心安神定,正常作息,而順乎民意,乃是替天行道,是責無旁貸的正經事情。因此,他請莫、耿二人仍然留在城中,覓機會捉拿誣陷自己的飛賊,自己則獨自前往嵩山,去解開鬼火沉浮的謎底。

  時值彎月中天,光明如水,韓通辭別了洛陽府,便一路急馳,飛奔來到嵩山腳底。

  夜深人靜,秋蟲低鳴,四周青峰如黛,正如宋人蘇東坡詞中所說: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此情、此境,也恰好合韓通自己的心情和處境。他在塊稍平整的山石上稍息了片刻,便又飛行如箭,頃刻便又是幾十裡。韓通剛登上一座山峰,正欲尋覓鬼火可能發生之處,陡見一處亂石如林的幽谷之中,有一串綠幽幽的磷火向上飛揚。

  起初、這串磷火如同一蓬燈火,凌空浮沉不息。

  突然,這串磷火倏地爆裂,就象正月裡過年的花炮,爆開之後,散花如雨,碧光習灑,頗是好看!

  接著這串串磷火又反覆出沒,彼落此起,化為滿谷繁星、煞是尉為奇觀!

  韓通站在峰頂,

凝視良久,始終猜不出這些到底是些什麽東西!  但有一點可知,這些磷火不論在時間或者區域上,全都是井然有序,由此可以斷定,這必定不是鬼怪所為。於是,他好奇地放輕了腳步,悄悄地向著磷火爆發的中心位置,越走越近。

  接近谷中,他恍然若有所悟,因為谷中一切,回然不若山上所見景況!

  但見谷中一塊平整如鏡的巨石上,有兩個綠袍怪人螟目而坐!

  其中一個頭大如鬥,闊口獠牙,貌相猙嶸,十分恐怖可怕。

  另一個則身材瘦小,背曲如羊,乍看似陰府無常,其狀極為猥瑣。

  磷火似乎就是由他們作弄而發出的。韓通仔細觀察了良久,漸漸悟出這兩人大概是在這子午時分修煉一種什麽邪功。

  韓通畢竟藝高膽大,他不但毫無畏懼,反而更想查個水落不出。於是,他更加小心地緩緩移步靠攏,步步朝倆怪人打坐的地方靠近!

  不料尚離怪人還有十丈余遠近,突然兩個怪人四目齊張、那大頭怪人嘿嘿一笑,聲如獅吼般地叫道:“咱們這‘幽靈功’功德尚未圓滿,就又有新友前來了。”

  韓通尚未反應過來,猝感眼前陡地一黑,接著腳底軟,身子如同落葉一般不自由主地向著萬丈深淵疾墜,一陣砭骨的寒氣在周身一附,便再也人事不知了!

  少俠韓通,縱有驚人駭俗的武功,然而在此嵩山峰谷裡,陷身“九幽地府”,倏地難明生死…

  翌日辰時,南莫北耿碰到了兩位妙齡少女,他們見二位姑娘皆是西域人氏口音,便留心一接觸,方知原來是昨夜韓笑曾提到過的銀河仙子張如虹和天山派冬梅公主。

  二女一同來自蘭州,她們是為追尋心上人而進中原來的。

  她們在路上就風聞了“昭陽樓”之事,斷定那少俠定是韓通無疑,於是天一放亮就直闖府衙而來。

  南莫北耿說明了事情的原委,帶兩位姑娘入府衙重新拜見知府大人。恰好知府大人也因韓通至今未歸而惶然不安,見到二女,便派人向導,一齊赴嵩山而來。

  登上嵩山,但見滿目皆是巍峨的山峰和崢嶸的亂石,遍地都是沒人深的蒿草。他們登上一峰又一峰,也看不出半點可疑之處。

  他們又搜尋到山間深處的一座高峰上。

  一探谷底,但見谷中黃煙四起,青霧飛騰,轉眼之間,繚繞煙霧便彌漫成了茫茫一片煙霧的海洋。

  冬梅公主出身旁門,一看此景,立刻覺得大為不妙,於是趕忙疾止同伴繼續行進。

  她仔細地觀看了一陣煙霧,粉面凝重地向銀河仙子低聲道:“此間狼煙四起,確有蹊蹺,似乎內中有一種極為厲害的玄陣,咱們千萬得收攝好心神、勿為此陣所迷,嫣等看清之後再做道理!”

  銀河仙子也仔細地看了谷中一陣,然後點頭悄然道:“梅妹說的極是,我看韓弟八成也是被困在此境……”

  她的話尚未說完,忽又聞得陣陣異聲傳來,如狼嚎,如鬼啼,淒厲刺耳、無限幽森!這古怪幽森之音,隱隱傳來,令人心旌搖搖,大有不能自己之感!

  南莫北耿,此刻已是毛發悚然,他兩馬上暗中行功相抗,並且緊立在二女身後。

  過了片刻,青霧之中,朦朦朧朧又見幾幢幡幛在遙遙移動,而且白底上清晰地繡著:“招魂”二個大大的黑字,朝著這一行人緩緩前來。

  二女一行正在疑惑,倏又見數丈之外,現出了一個面無血色,兩鬢懸掛著兩串紙錢,烏冠皇服,手持招魂幡的怪人。

  怪人和幡,在煙霧之中若沉若浮,陡然,他口中一聲“嗬喝”,接著便又冷冷地喝道:“閻王爺有旨宣召,爾等還不速速隨我朝見?”

  聽口氣、觀此景,似乎此間已是陰曹地府,完全不再是陽世俗間了。

  於是,冬梅公主首先右手戟指,口中一聲嬌喝,道:“吠、狗賊體得裝神弄鬼、有種的, 快些報個名兒過來。”

  那形若幽靈的怪人,便又將灰白身形一翻,口中陰側側地喝道:“大爺乃是招魂天使、難道你這丫頭還想抗命不成?”

  說罷,他手中長幡倏地一揚,頓時陰風四起,夾著一蓬玄霧、直向二女卷來。

  這鬼東西競先下手為強了。

  二女等人頓感這股卷風不僅潛力頗大,極見內功火候,而且霧氣辛辣撲鼻,聞之令人欲嘔欲吐!

  不用說,這其中必定暗藏著傷人的手段了。

  於是,銀河仙子首先翠袖一拂,激起一片罡風,迎面相拒。

  冬梅公主同時也秀眉一挑,一面冷聲笑道:“真是放肆!讓本姑娘也給你點厲害瞧瞧!”一面探囊取出一顆“追魂彈”彈出,以示還以顏色!

  她這獨門暗器,原本就威力不凡,再加之這家夥實在也不象他的形象那麽地有聲有色,也就是說,他的確有些太不中用。但聽“波的一聲炸響,怪人連哼都不曾再哼一聲,便翻身栽倒在地。

  冬梅公主一招得手,乘勢一式“餓鷹撲雞”穿霧直入。

  她是要去仔細察看這死者到底是個什麽角色,如還有口氣,那更是再好不過,一經拷問,說不定還能探定虛實,解開奧秘!

  可她哪曾想到,就在這一瞬之間,但見黃煙散處,地上空空如也,對方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煞是奇怪!

  不過相距數丈,對方競能在翻身一倒之頃,眼睜睜地連冬梅公主這等高技人物都全未能看清因果.由此可見,這裡還真是大有文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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