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獁象的領地范圍十分寬廣,現在它在水池那邊,這一路過來走了好幾裡路,並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血月當空,世界悄然,蟄伏是動物本性,偶爾傳出幾聲淒厲的慘叫,讓人毛骨悚然。
狩獵者隱藏在任何地方,本能地窺視著陌生的闖入者。
陳劍洲看著遠方叢林中血色移動著的雙眼,他們墜在自己身後,不接近,甚至看不清模樣和體型。
如此又前行了一段距離。
叢林逐漸稀疏,一個看不著邊際的碧藍湖泊出現在視野。
湖水如同天上銀河流淌在人間。
點點熒光翻湧蕩漾,無風自動,這是從未見過的景致,卻讓陳劍洲心裡惴惴不安。
到了此處,後面那些動物已經退去,這是十分反常的,只能證明這裡隱藏著巨大的危險,甚至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生命禁區。
這裡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整個湖泊幾裡之內寸草不生,也沒有任何動物存在,荒涼的淒美,絕處的仙境。
“未娜,不對勁,要不要折返回去?”陳劍洲謹慎道,卻沒注意未娜並未跟上。
回頭不禁駭然道:“你幹嘛!”
她身影飄忽,一步一步正在往湖泊那邊走去,聽見陳劍洲提醒才道:“我去看看,你等等我。”
“這…”
還在遲疑,對方已經走出好遠,心裡一想,未娜並非以生命形式存在,又哪能有什麽危險?
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維度空間,死亡之海都存在於這裡。
這些都是只能通過推測證明存在的東西,整個科學界不知道探尋了多久,監測了多少星系,都重來沒有發現任何實體,現在就在這裡!
死亡之海又稱之為極磁海,磁場在這裡形成特有的律動,生者莫進,死者長存。
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強大磁場重新排序,規則繁瑣,稍有一點偏差就不可能形成。這是人為還是自然生成?
又是為了幹什麽?
是為了保護亡者肉身,亦或者只是自然生成?
她站在湖水上方,下方翻湧起層層浪花,她本身存在可能不懼任何生命體,然而一朵浪花就是強大的磁場衝擊,她身影搖搖欲墜。
不甘心再往前一步。
然後,陳劍洲看見未娜第一次表現得狼狽不堪,跌落在岸邊沙地上。
他不管不顧衝過去,將她扶起卻撲了個空,這不是腦海,她根本沒有肉體。
“我先回去,你自己小心,趕緊回到岸邊,別待在這裡。”
陳劍洲無語看著未娜身影消失,早說啊,我就不過來了。然後正準備轉身離開,背後的場景讓他毛骨悚然,肝膽欲裂。
一朵朵血色彼岸花盛開在他過來的腳印之中,突然之間,怎麽可能,還有這些花未免也生長得太快了。
更何況彼岸花並不是一個好的象征,傳說忘川兩岸,彼岸盛開,與陰曹地府掛上鉤的東西,只是想想就知道妖邪得厲害。
哪還敢再耽擱下去,直接跑到岸邊,再回頭,這一路跑來,依舊如此。
直到出了這湖泊范圍,勢頭才突然停止。
太邪性了這東西。
陳劍洲心有余悸,想問問未娜緣由,可現在也不是時候,是繼續前行還是找個地方隱藏下來?
眼前突然又發生了詭異地一幕。
湖水翻湧,朝岸邊撲來。
陳劍洲趕緊躲到樹林中,尤還不放心,攀爬到一顆十來米高的巨樹之上,
周圍一起的還有幾隻失魂落魄的猴子。 浪花卷來,沒過彼岸花,然後迅速退去,只是很短的時間,整個過湖面又是風平浪靜。
而岸上彼岸花已經消失。
陳劍洲身體一顫,險些從樹上衰落下去,旁邊幾隻猴子看著他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至極的存在,竟然直接從樹上一躍而下,慌忙逃串。
十多米高的距離摔下去,有骨折的竟然痛呼都來不及,拖著大腿繼續奔命。
身體內的力氣被抽之一空。
陳劍洲爬在樹上,剛剛那浪花退後,突然就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
“未娜,未娜……”
陳劍洲意識回到腦海,連靈魂都已經顫顫巍巍,搖搖欲墜。有氣無力道:“你……”
未娜聽之未覺,整個身體懸浮在天穹之上,那裡雷光不停閃爍,將她裹在其中。她也受傷了,眼下該怎麽辦?
看樣子要好好休息兩天。
陳劍洲又突然想到那些猴子的異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未知荒涼的湖泊,血色的彼岸花,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僅僅這樣,就讓自己像是大病了一場。
當認真檢查一道了一遍自己身體和臉頰後,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
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一條血色細線從手腕出一直蔓延到心口位置。在那裡綻開出一朵顏色血紅的彼岸花。
更可怕的是整個人周圍都有淡淡的血色籠罩,也難怪那些猴子如此,應該是知道這是不詳的預兆。
一天后,未娜醒來,看了看陳劍洲,沉聲道:“你這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應該不是什麽好事,你還有力氣沒有,是否能夠恢復過來?”
陳劍洲無語道:“那地方還要去?”
“也許那裡有解決辦法。”未娜喃喃道:“之前我以為只是死亡之海,現在看來其中還有端倪,如果現在退出去,你必死無疑。”
“何以見得?”
“如果是死亡之海還有一絲可能是自然形成,如果還有這等手段,那必定是人為了。”未娜不安道:“人為的話,肯定是掩蓋某種秘密才布置這些手段,你覺得你能活嗎?”
一切都是未娜推測,雖然和自己想得也差不多,可陳劍洲經過漫長的一天才漸漸恢復了一些力氣,實在不想再在這無邊的黑夜裡穿行。
隨時要面對各種危險,恐怖的史前巨獸,詭異的血色彼岸,天知道繼續下去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未娜,你確定那個東西至關重要嗎?不會不辭勞遠過去,卻撲了一場空?”
“不知道,未知之所以未知,就是因為無法預料,這樣得到才算驚喜。”
未娜聲色平靜,陳劍洲只能暗歎一口氣,對此,他無可奈何。
唯有一路走下去,是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