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一直吊在猿心身後,甩不掉躲不了,一個時辰的時間猿心用了好幾種方法。
比如跑進樹林躲起來。
見不到猿心就留在原地,觀察著周圍叢林,從林雖然很旺盛,但只要猿心移動,總有痕跡可尋。
猿心根本不可能停留原地,殺的好像是個官二代,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大軍壓境。
戰艦始終保持三百米以上距離,魔息根本夠不著,猿心對魔息掌控極限在一百米以內。
當天邊傳來號角聲時,猿心跑到一條大河邊。
抬頭看去,在極遠處雲霞裡,一隻隻戰艦慢慢冒出了頭,陽光照耀下銀光閃閃,一根根戰旗豎立。
遠遠望去,像是一排排齊飛的銀色大雁。
猿心看了一眼正在大聲呼喊的舵手,沒有絲毫猶豫跳下去。
跳進河裡猿心直接下沉至二十米,向下遊飄去。
大概二十分鍾左右,猿心終於堅持不住了。
它還是一隻猴子,還需要呼吸。
但是現在上去換氣,必然前功盡棄,河面視野開闊一覽無余。
就在兩難隻時,那種悠揚號角聲更近了。
猿心當下心念急轉。忽然眼前一亮。
猿心靠近河岸,魔息從手心飄出化成一根筷子粗細管子,順著淤泥慢慢鑽出水面。
呼到新鮮空氣。猿心開始想著對策。
如果整過艦隊都是那天將的救兵的話,那就很恐怖了。基本沒有活路。
猿心不相信天兵天將沒有避水辦法,只要派人堵住河道兩端。從中慢慢搜索,猿心基本就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為首巨艦持字旗下,身如鐵塔的將官蹙起眉頭,看著求助的天兵。
“你說一隻妖猴殺了你們十一個天兵,神魂俱滅,它是什麽境界?”
“回將官大人,照妖鏡顯示只是納氣境,”
天將精神一震,這個世界山精草木皆可成精,天生地長的妖怪們,總有那麽些與眾不同,擁有各種莫測手段,若是放任其成長,終是大患。
若不是蛟鱗國戰事吃緊,持國天王令他三日內趕到,真想親自看看,一個納氣境妖怪,是憑什麽殺死凝氣境的。
一個是還在納氣築基,一個已經丹田成海,下一步就是架金橋,立丹爐了,
“周通你帶人留下,找到妖猴,將之除去,”
一個尉官上前應諾:“是!將軍,”
“給你半天時間,去吧!”
分出兩艘戰艦大約一百來人,到了上下遊一千米處,紛紛下船搜尋,戰艦上幾個天兵拿著千裡鏡對著河流查找。
河底猿心小心翼翼隱藏著,用魔息將身體寸寸覆蓋,往淤泥裡慢慢鑽去。
魔息樸華無實,不漏半點氣息,謹慎的猿心,甚至將傷口滲出的血液也隔絕在內,如果不是透視的話,單憑氣息是很難找到猿心的。
整個人徹底鑽到土裡,猿心呼吸放緩,整個人平躺,魔息在頭頂鑽頭般鑽開泥土,又將泥土運往腳底,以龜速向挪動著。整過過程悄無聲息。
一根繡花針大小黑色細管通往地面,監聽著,呼吸著,腳步聲近的時候就會縮回去。
一注香的時間過去了。
兩注香時間過去了。
“統領河底沒有。”
“陸地也沒有”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一個納氣境妖怪難道還能遁地了不成。”
“嗯……!”
將官神色一凜。
看向求助的天兵:“這裡土地廟在哪?”。
“回大人,由於本地沒有人煙,所以沒有設土地廟。”
將官蹙眉沉思來回墊步,半響,道:“所以人集合”。
白余天兵紛紛回集,天將上前道:“本官未曾習過拘神之法,無法招來土地,但還有一個辦法。”
“有什麽辦法?”一個伍長問道。
“喊!,所有人以八卦陣排序,以敕音大喊,其音可達百裡,若是本方土地聽到,定會前來。”
猿心聽到腳步聲遠去,長長換了一口氣,以為天兵遠去了。
“持國天王部下楊峰有請土地公相見,持國天王……”。
聽到聲音猿心驚的心神大亂,土地乃是一方山靈,借山勢地脈所化,山中草木皆與其心意相通,可以說是天庭最主要的探子。
如今已別無辦法,只能選擇賭一把。
運用魔息將周圍擴寬,存了足夠氧氣。猿心就躺著一動不動,將耗氧量降到最低。
在天兵們喊到第十聲時,一個不滿的聲音終於響起。
“何事喚我”一陣霧氣至地上騰起,霧氣散盡,一個孩子模樣的山靈現露出來。
只見它粉雕玉琢,只有剛出生嬰兒大小,身上穿著翠綠樹衣,若不是光頭上長著三片葉子,幾乎常人無疑。
天兵們大眼瞪小眼。
“這?”
土地山神不都是老頭模樣嗎。
尉官眉頭緊皺,上下打量。
“你是此方土地?可有憑證,”尉官語氣不善,大有對方說一個不字,就要一刀劈下的姿態。
山靈眼睛骨嚕亂轉,左顧右盼看著眼神不善的眾天兵。
“我自誕生之初便已在此處,又無人拜我,我便在哪山澗采露,地底沉睡,剛才恍惚間聽到有人喚我,這才來相見。”
“你們若不是尋我,我就走了,”說著就要化霧往地裡鑽去。
尉官眉頭緊蹙。
“山靈且慢!”
一個天將上前對尉官低聲道:“大人,這種荒野土地大多是尚開智力的山靈,因無人供奉,所以千奇百怪,若有百姓建廟宇,則會根據百姓心中所想化形。”
尉官眉頭微展,:“某天兵都尉,在此緝拿一個妖猴,尋他不見蹤跡,你既然是此地山靈還請把它找出來,”
山靈眼珠亂轉一臉疑問,:“我為什麽要幫你們?”
尉官臉色一肅,殺氣畢露:“你要幫那妖猴。”
“那倒不是,可是我一不是天庭敕封,二沒受百姓香火,為什麽要幫你們”。
山靈轉頭晃腦憨態可恭,說話條理清晰,腳下已經化煙隨時準備遁地。
尉官看了看已經向晚天色,心中焦急。
“好,幫本將抓到妖猴,本將親自向查簿司給你討個敕封,”
“好,就依將軍,”
只見山靈伸手,在身上葉層裡摸索一陣,掏出了什麽往空中一撒,一陣光沫紛紛揚揚飄向叢林,沉入河中,鑽進地裡。
山靈閉上眼睛細細傾聽,光沫落到樹上,樹葉就會發出沙沙聲,落到知了上,知了就會停頓一下,然後回饋無法分辨知了聲。落到魚身上,魚歡快來回遊幾下,吐了幾個泡泡。
猿心一動不動,靜靜等著,等待著最終審判,被發現了就是死,不會有半點僥幸,這是死在猿心刀下的天兵用行動證明的。
背已經全濕了,鼻尖上汗珠徐徐滑落,隻得緊閉嘴唇防止流進嘴巴。
在一個密封不透風空間,空氣愈來愈燥熱,猿心能明顯感覺溫度持續升高,但依然不敢泄露半點氣息,魔息緊緊封閉著。
山靈緊閉雙眼一直傾聽著。
尉官焦急的時不時看看太陽。
終於在太陽即將被群山掩沒的時候,尉官忍不了。
叱吒出聲,:“找到沒有!”
山靈睜開了眼睛:“沒有。”
“你在消遣我!”尉官上前一步,握刀右手青筋畢露。
百夫長急忙上前勸道:“將軍息怒,”
轉身對山靈問:“不可能憑空消失吧,請問山靈可探聽到線索。”
山靈一指十余米處地上:“兩個半時辰前還在此地下二十余米處,如今卻消失了,”
“遁走了嗎,這不可能,它還只是納氣境,”
山靈也一臉疑惑:“將軍,不是遁走,是消失了,方圓五十裡都沒有遁地的痕跡,我詢問過附近草木生靈,都沒有猴妖氣息。
尉官眉頭蹙起八字, 消失了,這是什麽法術。
“會不會是隱藏氣息並隱身了,”百夫長問道。
山靈搖了搖頭:“不可能,就算是太乙散仙,也做不到徹底隱身,要知道隱身不光是讓人看不見而已,光線,氣息,空氣流動,都會暴露。”
“一個初生山靈而已,你懂的挺多啊,”尉官看著山靈道。
山靈眼睛骨碌碌轉,沒有接話。
尉官對巡天府趕來的十幾個巡邏天兵道:“本將忙著趕去歸營,你等回去就發布懸賞令吧,將猴妖信息傳各個遊神土地。”
尉官煩躁回頭大聲喝道:“上艦,啟航。”
所有天兵紛紛躍上戰艦,戰艦核心轟鳴聲中,巨艦逐漸遠去。
尉官官卻沒有走,而是坐了下來,將感知擴到極限。
足足一注香的時間,尉官才站起來。
“哼,猴妖!早晚抓住你,”
一無所獲的尉官陰沉著臉,駕雲消失在天際。
猿心驚出一身冷汗,剛在他剛想有所動作,才散去魔息,就聽到一聲冷哼,整個人都蒙住了。以為已經暴露了。
直到一個小時後,確定無恙魔息才開始運轉。
巨大壓力下猿心顯得有些癲狂,緊繃下傷口又摻出血。
狹窄的空間中,空氣不知早已吸進呼出循環多少次了。
汗液與血液交織,背後的傷口已經被泡的發白。
布滿血絲的雙眼再也無法平靜,盡顯癲狂暴虐。
泥土破開,猿心像一條溺水的魚,拚命貪婪呼吸著。猩紅的眼珠警惕打量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