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樂和阿齊茲聽到外頭聲音不由拉窗簾向外看。
只見馬車外地面上,正有一個人萬分亢奮的樣子,在展示其肱二頭肌。
竟是那位車夫,看他腳邊那個被清空的大碗,再看其嘴邊胡茬上的湯汁,顯然是他吃了那晚肉湯,而且是獨自吃掉的。
阿齊茲略不滿,呵斥:“阿巴阿巴,你在做什麽?”
車夫阿巴阿巴興奮異常,一邊展示肌肉一邊說:“謝謝老爺賜給我的那碗不知是什麽的肉湯,我感覺身體比平時更強壯了呢!”
阿齊茲懵逼,三個護衛懵逼,只有常樂看著這個阿巴阿巴身體亢奮的樣子,心裡說:“有譜了!”
這應該是那三個護衛雖然被阿齊茲吩咐一同吃掉常樂送來的肉湯,但又擔心食物有問題,於是就送給了不明就裡的車夫吃,車夫對食物味道沒那麽多計較,一氣兒吃完了湯都沒剩。
常樂決定趁機加把柴火:“這位阿巴大哥,你怎麽了?要不要我給你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直心眼的阿巴阿巴急了,辯解:“我不是,我沒病,我是真的覺得突然渾身充滿了力氣……不信的話,阿三,咱們兩個來掰手腕,這次我一定贏你!”
阿巴看向其中一個護衛。
車夫長久駕車,原本就是有膀子力氣的,平時就跟三個護衛阿大阿二阿三比試過,不過還是避不過正兒八經的這些武夫。
三個護衛一看這不能慣了,一時拋卻了食物是不是有問題的事,另外兩個起哄:“老三,就再教訓這老小子一次。”
常樂則拱火:“十分想看看兩位比較腕力呢,就到車轅這邊吧。”
於是在眾人注視下,兩個大漢分據於馬車兩側,上半身前傾,兩條健壯的手臂握在了一起。
阿齊茲在這個過程中略略側目,總覺得常樂攙和到這種下仆的事兒裡有點兒怪,商人的敏銳神經讓他決定先觀察情況。
在另外兩個護衛鼓勁下,阿三和阿巴阿巴比較起了腕力。
兩條手臂的肌肉遒勁,如同兩個石雕刻。
他們掰動手腕時的下壓力使得駕車的兩匹馬略略不適,兩馬又限於常樂的“指令”,半點兒不敢動彈。
掰手腕以壓倒性和非常迅捷的方式結束了。
車夫阿巴幾乎一下就將阿三的胳膊掰到了一邊,死死地按壓在了車轅上。
啪——
手背按在車轅木板上的聲音,如同一記響亮的打臉聲,被超快速擊敗的阿三愣了,另外的阿大阿二愣了,連見識過他們掰手腕的阿齊茲都愣了。
畢竟平時結果都是反過來的,是阿三三個能輕易擊敗阿巴阿巴,這次完全相反,且阿巴阿巴的勝利效率還要更高!
阿三輸了,卻萬分不甘心,馬上說:“我不信,你肯定用了什麽手段。”
車夫阿巴哈哈大笑:“阿三兄弟,輸了就要承認嘛,你力氣沒我大就是沒我大!”
阿二:“老三,你換一條手臂再和他比!”
對呀。
阿三馬上耍賴說:“剛才的不算,我右手今天不很舒服,換左手。”
阿巴:“換就換。”
於是,毫無二致的場景出現了,阿三再次被阿巴以雷霆之勢擊潰。
阿巴氣勢如虹:“還有人想和我比的嗎?”
放下車簾,阿齊茲坐回位子上,沒理會車子外頭的持續性熱鬧。
這位大商人心思略混亂。
怎麽回事?阿巴不會莫名其妙地就力氣大了,
敢挑戰平時根本挑戰不過的對手。 回想一下他腳畔的肉湯碗,難道是吃了那晚肉湯的結果?
可是不對啊,那肉湯我也不是沒吃,怎麽就沒有——
他剛這麽想,忽就察覺到了體內一股熱流。
這熱流很怪,不知源頭為何,卻緩慢地滲透進了全身上下的四肢百骸,讓他有點兒熱。
這熱裡既有燥熱,也有忍受不住想要發泄一通的欲.念。
更準確說,是阿齊茲感覺自己有種控制不住的力量,在想著突破本身身體的桎梏。
力量?!
阿齊茲一愣,耳畔還聽著外頭掰手腕的熱鬧,猛然接觸倒了對面座位上交易對象常樂充滿意味的眼神,猛然心思靈動:啊,我明白了!
就是那些肉湯,被自己吃掉了將近一半兒的肉湯!
回想之前常樂一直在勸導他乃至其他幾個人去吃那些肉湯的場景,阿齊茲馬上想明白了關節!
不是對面的常樂覺得那些肉湯好吃,才作為禮物想讓他們品嘗,而是那些肉湯本身,就是常樂想展示的內容物,也即,那些肉湯就是商品本身!
阿齊茲一直以為,常樂帶來的另一個包裹,即那些玉石原石就是最大乃至唯一交易,現在看來,這肉湯才是啊,甚至更加珍貴!
慚愧啊,自己一個經歷不少的大商人,竟然這麽遲鈍都沒有察覺到常樂的真實意圖,還自以為是地將常樂的合作夥伴價值給降低了,阿齊茲老臉一紅,但是什麽羞恥心都比不過買賣!
於是,阿齊茲毫無征兆地抓住了常樂一隻手,充滿期待地說:“常先生,那肉湯裡有什麽名堂?那肉是什麽肉?從哪裡來的?!”
常樂的表面身份是獵人,獵人自然少不了狩獵野味,阿齊茲當然就直接認為是那些肉起到了作用。
常樂倒是一愣,他的確是想讓阿齊茲等人慢慢察覺那份肉湯的好處, 但也沒想到阿齊茲這個人果然不愧是商人,善於抓住商機,立馬找到了核心。
他眼神玩味:“阿齊茲先生,是懷疑那肉湯裡有問題嗎?”
阿齊茲被問得一呆,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熱情瞬間降低大半。
對啊,自己忽略了隱藏的可能性,不能單純從那肉湯給自己的力量感上,就判斷那是好物啊,說不定就像真神想讓你滅亡,必先使你瘋狂那句宗教諺語,這肉湯的表面作用就是讓你亢奮,讓你力氣大,但之後呢?
阿齊茲見過的肮髒事多了,下毒的事更不少,他曾經在參加一個商界聚會時,見過一個人中了食物裡的毒,失控加發瘋的樣子,那幾乎是和平時完全兩個樣,幾個大漢才製伏住,然後那人就七孔狂噴血液而亡了。
這一想,阿齊茲瞬間警惕,並再次回想起了常樂身份的另一種可能:他不排除是巫師啊!
巫師會一些邪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肉湯不排除就是施法媒介。
不對,阿齊茲馬上命令自己去想更多,現在阿大阿二阿三三個並沒有吃肉湯,也即不會受到“巫術”影響,如果常先生真要坑害自己,現在應該不會這麽淡定自若的。
常樂見這人又眼神不聚焦神遊天外了,暗想跟一個心思活泛過頭的商人交易果然麻煩,雖然交易對象太愚笨的話他也不放心,於是就說:“阿齊茲先生,肉不是關鍵,湯,準確說是湯裡添加的其他食材才是關鍵。”
“您難道忘了嗎?”
“我這道肉湯,名叫‘參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