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拉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
“老師,這些人,說的是你?”震驚之下,艾薇拉都忘了用敬語。她向來都認為自己這位與自己關系複雜,又神秘強大的老師是位世外高人,要不然怎麽帝國的情報裡從來沒提到過他呢?
現在看來,他似乎隻是個鄉下小貴族。難道不是查不到,而是查到了沒當回事?
艾伯頓不說話,點點頭,又搖搖頭。
艾薇拉一臉迷惑,沙伯林特卻微微一笑,非常好地扮演一個心腹的角色,上前一步道:“艾薇拉小姐,大人的意思是說,那位小艾伯頓指的確實是大人本人,但大人卻不是那人。”
艾薇拉若有所悟。
艾伯頓讚賞地點點頭。
這先才的一點頭又一搖頭,自然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很多事情,越解釋越假,以艾伯頓此時的身份,裝神秘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後來的點頭,那就純粹是為了和沙伯林特拉近距離了。
兩人無疑都是聰明人,配合默契之下,很快便親近如同心腹。以艾伯頓的力量,以及沙伯林特此時的處境,兩人之間必然還存在一個相當長的蜜月期,那麽這時候自然越早磨合越好。
艾薇拉很快反應過來,郝然一笑,也學著伊莎貝拉沉默起來。
艾伯頓把幾人糊弄過去,也懶得去跟白靈伯爵打什麽招呼,直接帶著三人向那條秘銀礦脈走去。
在正常人的思維裡,礦脈這種東西多是該出現了郊區。可是貝林塞納的情況卻恰好相反,那條秘銀礦脈,正在白靈伯爵府邸的底下。
說來也是諷刺,這條白靈伯爵眼皮底下的秘銀礦脈,卻一直掌握在安弗妮夫人手裡。艾伯頓不知道白靈伯爵是否知曉礦脈的存在,但他知道,即使伯爵先生知曉又如何呢?
一個普通人,注定守不住一條秘銀礦,即便他是個貴族。
隨便來個小法師,就能在一夜之間屠了白靈伯爵全族,帝國律法對於抓不到證據的凶手,向來不起作用。
這就是法師們大多漠視普通人生命的最大原因,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確實已經走在那條脫離人類的道路上了。
法師之路,即是成神之路。
當幽深的地下洞口出現了艾伯頓面前時,艾伯頓的臉色顯得無比古怪。
秘密的地下礦脈入口,居然就這麽大大咧咧地放在了伯爵府的後院裡!
現在艾伯頓可以肯定了,白靈伯爵絕對知道這條礦脈的存在。自家後院出來一個大洞,傻子也知道有問題了。
安弗妮是有多討厭白靈伯爵,要這麽羞辱他?
“我說,安弗妮女士和白靈伯爵有仇?”
“額……回大人,好像是的。”
……
“你們在前面等著我。”進入地下礦洞不遠,艾伯頓突然停下腳步,對著身後三人說道。
“是,大人。”
“好的,老師。”
這分別是沙伯林特和艾薇拉的回答,而伊莎貝拉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發一言。雖然他們都不知道艾伯頓為什麽要獨自去見安弗妮,但他們不會問出口。因為他們知道,如果艾伯頓不想說,沒有誰可以非要他說出來。
艾伯頓如同一陣清風般離去,艾薇拉三人就隨便找了個地方休息。
“沙伯林特先生,你說老師為什麽要找這位安弗妮女士呢?”艾薇拉突然微笑著向沙伯林特詢問。
她知道這位沙伯林特先生是真正的人才,雖然自己不可能從老師手下搶人,也搶不到,但這並不妨礙她榨乾他的勞動力。
沙伯林特皺了皺眉。無論是以艾薇拉本身的身份,還是她和艾伯頓的關系,都由不得沙伯林特敷衍了事。可是這件事……
沙伯林特苦笑著搖搖頭道:“艾薇拉小姐,在下真猜不出來。”頓了頓,他又歎了口氣。
“大人如同身在迷霧之中,實在令人難以揣度。”艾薇拉和沙伯林特驚訝地回過頭,開口的竟然是伊莎貝拉。
沙伯林特還對伊莎貝拉多少有些了解,可是在艾薇拉眼裡,這個一直跟在沙伯林特身後的紫衣女子,那可一直是個沉默寡言的形象。
伊莎貝拉被兩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輕聲說:“我在大人面前都不敢說話。”停頓了一下,伊莎貝拉看了艾薇拉一眼,還是猶猶豫豫地道:“我總感覺……大人看著我的目光怪怪的……”
艾薇拉的眼睛眯了起來。
“說起來,我也覺得老師……早先還以為是我太敏感了呢……嗯哼,怪怪的?”
沙伯林特敏銳地從艾薇拉的語氣中捕捉到了一絲醋意,他突然有種頭大的感覺。
……
若是艾伯頓知道了三人在談論的話題, 他一定會大呼冤枉。
他確實格外關注伊莎貝拉,可原因卻完全不是三人所想的那樣。
相比於將伊莎貝拉放到床上,他更願意將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紫意的女子放到手術台上……
她不應該是人類才對啊!
不過現在艾伯頓沒心情在乎這些,真實之眼忠實地將礦洞裡的一切反映給艾伯頓,他現在距離安弗妮隻有……五十米。
“女士,無論是艾伯頓少爺還是那個叫沙伯林特的年輕人,都沒有消息。”瑟迪拉低著頭,向安弗妮報告著。
安弗妮妙眉緊鎖。
她確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這裡一趟,察看這裡的情況,也順便帶走一批新出產的秘銀。但她很少會停留如此之久。雖說她因為某種原因,特意把礦洞留在白靈伯爵的院子裡,可這畢竟是瞞著家族在撈外快,要是被有心人點了出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家族裡雖不會對她怎麽樣,這條礦脈卻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了。
若不是因為那個秘法,若不是艾伯頓這麽多年來從未表現出任何魔法方面的天賦……
想到艾伯頓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個真正的法師了,安弗妮臉上不由又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自己這也算是做兩手準備了。
雖說她相信魔法殿堂的判斷,但是既然艾伯頓父親的人已經出手了,出現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也不奇怪。
比如那座空空如也的子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