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頓先生，您真的沒有問題嗎?”梅瑞迪斯擔憂地看著臉色蒼白無比的艾伯頓。

　　艾伯頓軟軟地靠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道:“沒事的，只是失血過多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此時兩人已經是在艾伯頓的小別墅裡，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梅瑞迪斯將特瑞希和瑪姬兩人給支開了，反而自己將艾伯頓送了回來。

　　“我當然知道是失血過多。”梅瑞迪斯沒好氣地說道，“可是你這血失得也太過分了吧?人身上哪有這麽多血可流！”

　　審判是一種十分惡毒的傳奇法術，它是威力不在於它可怕的殺傷力，而在於那種造成大量出血的駭人效果。鋒銳度極高的利齒配合上風屬加成的鋒利，幾乎沒有什麽材料可以直接抵擋它的切割。

　　審判圓環產生的傷口很深，而且附著了一種特殊的能量，似乎是龍族特有的力量，就連艾伯頓也無法祛除，只能等它自己消失。按照粗略的計算，艾伯頓身上的出血效果，恐怕要持續三天以上。

　　從遺跡回來的路上，艾伯頓身上的十幾道口子一直在冒著血泡，本來純白的法袍此時已經變成了斑斕的血紅色。甚至艾伯頓都一度需要依靠補充血液的法術來吊命。

　　“真不明白，你身上究竟有什麽血脈，‘血液修複’的效果居然會這麽差?”看著艾伯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梅瑞迪斯忍不住又道。

　　“血液修複”是這個年代最常見的一種補血法術，然而這個法術的缺陷是，血脈越高端，修複的效果就越差。

　　艾伯頓隻好苦笑道:“我也想知道。可是我們這種流浪法師……你明白的。”

　　梅瑞迪斯無奈地點點頭，坐到一邊不說話了。強大的流浪法師往往都是一脈傳承的，可能是師承，也可能是親代傳承。如果是後者的話，因為先輩也是流浪法師出身，期間不知道跟多少異族雜交過，血脈的斑駁也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過了好半天，艾伯頓才打破沉默說道:“關於那個位置的事情，恐怕你需要做個了斷了。”

　　如果艾伯頓不想和梅瑞迪斯深交的話，這個問題其實是不應該說出口的。然而艾伯頓花了這麽大的代價，才將梅瑞迪斯從幼龍巴克手中救出，自然不可能放過這個小妮子。

　　梅瑞迪斯低下頭沉默著。不過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她又重新抬頭看著虛弱的艾伯頓道:“我明白。當初要爭副議長的位子，也只是為了完成我父親的遺願而已。現在既然事不可為，沒必要非跟莫倫閣下過不去。”

　　艾伯頓點點頭道:“你明白就好。我說過，其實以你目前的狀態，用不了幾年就能晉升。當然，如果你願意常常來找我聊聊天，這個進度可能會更快。”

　　梅瑞迪斯頓時眼前一亮，看著艾伯頓輕聲道:“我知道了。”

　　“說起來，您竟然會是一位傳奇強者，這還真讓我驚訝呢！”梅瑞迪斯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想知道嗎?”艾伯頓笑了笑道，“我以前的事。”

　　梅瑞迪斯瞪著大眼睛，連連點頭。

　　艾伯頓看起來沒有多少隱瞞的意思，開口說道:“不是什麽特別離奇的事情。在我剛剛晉級傳奇的時候，一個仇人來追殺我，後來我受了靈魂上的重傷，才會跑到混亂之領來。

”　　梅瑞迪斯想了想，一臉同情地看著艾伯頓道:“所以，您的本源法則，應該就是因果律咯?”

　　艾伯頓苦笑著點點頭，梅瑞迪斯頓時掩嘴輕笑起來。

　　然後艾伯頓果斷轉移話題道:“好了，既然我回答了你一個問題，那麽作為回報……”

　　“你問吧，我沒什麽不好回答的！”梅瑞迪斯直接打斷了艾伯頓的話，拍拍不大的胸脯，豪氣地說道。

　　“你的聲音是裝的?”既然如此，艾伯頓也隻好毫不客氣地問道。

　　梅瑞迪斯頓時愣住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艾伯頓，疑惑地說道:“不是啊！我的嗓子是在很久以前的一次實驗裡被凍傷了。”

　　這次換艾伯頓愣住了，梅瑞迪斯應該沒有理由騙他才對……

　　“算了，沒什麽。”艾伯頓仿佛什麽都沒說過。

　　……

　　梅瑞迪斯很快就離開了。

　　對於法師來說，只要不是直接致命，軀體的傷勢大多算不了什麽。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麽留下人照顧艾伯頓的問題，反而讓艾伯頓一個人慢慢調養才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上也是這樣。“審判”造成的出血效果，艾伯頓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應付。畢竟雖然異種能量無法祛除，但要止住流血，卻不是什麽難事。

　　“血液修複”因為艾伯頓的血脈問題，無法起到大作用，可難道艾伯頓不會其他止血補血的法術嗎?

　　梅瑞迪斯在的時候，艾伯頓不好動用一些光明魔法。畢竟流浪法師普頓沒理由會諾澤斯大陸的光魔法。

　　而且，龍族的異種能量雖然無法直接祛除，艾伯頓卻有辦法加速它的消耗。果斷幾道白光閃過，艾伯頓身上的傷口頓時愈合了大半，然後又再次破裂開來。

　　留在艾伯頓身上的異種能量猛地減少了一小半，無盡的痛楚第一時間襲來，可惜……有一種法術叫做“痛苦屏蔽”。

　　後世連年戰亂，給人們帶來了無盡的傷痛，於是緩解痛苦的法術也就應運而生了。“痛苦屏蔽”是一種暫時性麻痹痛覺神經的法術，因為效果良好和副作用小而著稱，一直到戰爭結束，這個法術卻流傳了下來。

　　對於艾伯頓來說，痛苦不是不能承受，就在好像在陵墓裡的時候，沒有多余的時間施法，他也只能默默忍受痛苦。但是如果可以緩解甚至消除痛苦，那為什麽要找罪受呢?

　　意志力這種東西，任何人都是有的，但是如果你用得太隨便，說不定哪天就用完了。

　　於是本來應該是極其痛苦的治療過程，就在艾伯頓一臉無聊的表情中結束了。

　　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艾伯頓又開始思考起接下來的安排。

　　在進階聖域之前，經營一方勢力是極好的選擇。畢竟一個普通傳奇，可能殺了也就殺了，可若是一個勢力的主人，毫無理由的殺戮就很容易引起其他小勢力的集體敵視。兔死狐悲的心理，在很多地方都適用。

　　如果可以的話，走一次魔鬼大公的老路，以彼特索達和為基礎，趁著接下來的獸人入侵拿下混亂之領，也是一個不錯的想法。更何況，艾伯頓相對於安，還有更加先進的魔導技術這個優勢。

　　這樣一來，恐怕權杖那邊也需要盡早接觸了。畢竟若要日後竊據高位，一定的資歷是必備條件。不接受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強者，這可不是灰色聯盟的專利。

　　現在艾伯頓待在聖歌，很大程度上只是在等待境界恢復，順便從事一些預言法術的研究。而同時身處聖歌與權杖並不衝突，很多權杖中的高層都是聖歌的成員。

　　事實上，彼特索達三大組織都不衝突，一個人同時身處三個組織，也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三者各自負責某個或者某些領域，爆發大的衝突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另外，第三種傳奇法術也可以著手準備了。

　　第三種法術，艾伯頓決定放置一種真正用於殺傷的法術。不過預言術中直接殺傷的法術並不多，最著名的“死亡”又難度過大，而且對於強者效果很差，被艾伯頓果斷排除了。

　　剩下的一些法術中，艾伯頓能想到的威力最大，也是最實用的魔法，當屬混亂奧術“碎裂”。

　　在三千年後，魔法文明經過人類突飛猛進的發展，逐漸分成了奧術魔法和元素魔法這兩大類。而其中的奧術魔法又分成很多小類，混亂奧術和秩序奧術，正是其中著名的兩類。

　　“碎裂”是一種效果良好，而且很惡心的法術。如果將它作用的生物身上，生命體就會像紙片一般一點一點破碎開來，直到整個身體碎成無數小塊，徹底死亡。

　　“碎裂”對應的特性法則是分解。事實上，“碎裂”本來就是奧術“分解”的一種改編版，或者說退化版。

　　當然，說退化，絕不是“碎裂”的威力要低於分解術。分解術的真正用途其實並不是殺人，而是分解物質，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而要作用到人身上……難道碎成元素微粒會死，碎成一小塊一小塊就不會死嗎?

　　正是基於這樣的思想，有人將分解術簡化，弱化了效果，也降低了施法難度，更大大減少了施法消耗，最後就形成了“碎裂”這種混亂奧術。

　　雖然也繼承了分解術的缺點，必須以能量射線打中敵人才可以起效，但“碎裂”仍然不失為一種實用的法術，結果被艾伯頓確定為自己的第三種傳奇法術。

　　靈魂中法術的放置，越往後會越困難。這第三種法術，艾伯頓估計哪怕一心一意演算解析，也要少不了半年的時間才能完成，恐怕到時候自己都恢復境界了。

　　不過艾伯頓也明白，這是任何一個傳奇強者必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投機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