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愕然看著臉色冰冷的梅瑞迪斯,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十二歲開始就認識,現在你要為了這個小白臉跟我動手?”
梅瑞迪斯臉色微黯,冰冷的空氣也稍稍回暖。
艾伯頓低下頭,嘴角掛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仿佛絲毫不關心貝克和梅瑞迪斯兩人之間的糾葛一般。
然而貝克心中的恐懼感卻更強烈了,本來因為可能存在傳奇強者而產生的壓力,一下子轉移到了梅瑞迪斯身上,好像這個站在傳奇門檻上的女人,下一刻就會出手擊殺他一般。
溫度明明已經開始回升,可貝克卻越發如墜冰窖。
於是他退了一步。面對梅瑞迪斯,貝克第一次退了一步。
女人實在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她們一方面不喜歡男人強硬霸道,另一方面又格外鄙夷那些懦弱無能的男人。尤其是像梅瑞迪斯這般性格強勢的女人。
梅瑞迪斯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淡淡地看了貝克一眼,漠然道:“普頓先生,我們走吧。”
……
“普頓先生,您說,魔法重要還是生活重要?”梅瑞迪斯和艾伯頓走的這條路,顯得異常平靜,平靜到梅瑞迪斯甚至有空講些無聊的東西。
梅瑞迪斯似乎真將艾伯頓當成了一個見多識廣的學者,於是艾伯頓也甘願暫時充當“知心姐姐”,開導起梅瑞迪斯來:“魔法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但同時也是一種很純粹的東西。但生活不是,它只有複雜。”
梅瑞迪斯想了半天,喃喃道:“難道生活不能被統一嗎?就像魔法一樣。”
“可以。”艾伯頓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但是那會很無趣。”
梅瑞迪斯臉上露出了笑容,隨手打發了幾隻自發形成的風元素,說道:“您真是一位睿智的人,一位真正的博學者。”
艾伯頓淡笑道:“我只是活得比較久罷了。”
兩人的對話沒有再繼續下去,梅瑞迪斯總算暫時性地解開了心結,不再考慮一些無謂的事情,把心思放到了元素潮汐的尋找上去。然而梅瑞迪斯沒有想到的是,她的這一番話,卻導致了一個人的悲慘遭遇。
兩人越走越遠,卻始終沒有遇到真正意義上的敵人,隻遇到了一些千年時間積累下來,陵墓內自發形成的一些元素集合體。
高等精靈的陵墓並不像凡人的墓地一樣陰森可恐,反而因為不興土葬,高等精靈往往是建立在地表的,而且佔地面積極大。
艾伯頓和梅瑞迪斯此時,正是行走在一條人工峽谷裡。陽光漸漸被兩側的高坡擋住,前方的道路顯得有些黯淡。
“似乎有些不對勁。”梅瑞迪斯的聲音依然低沉,可是此刻卻多出了一些擔憂。
元素潮汐作為一種自然現象,雖然具體成因尚不可知,但卻可以從已知的現象中去大概推測。一位元素屬的聖域強者誕生,必然伴隨著對應元素為主的元素潮汐,這是唯一已知的元素潮汐起因。
元素密度較大,元素呈現出一定秩序性,這基本上是元素潮汐產生的必備條件。那麽在這個遺跡裡,什麽位置最可能出現元素潮汐呢?
“我感受到了元素在呼喊,這次的元素潮汐恐怕不是自然形成的。”艾伯頓一副神棍的模樣。
梅瑞迪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顯然接受不了艾伯頓這突如其來的冷幽默。
“難道是有人要晉升聖域了?”
“不太可能。”艾伯頓再次否定了梅瑞迪斯的猜測,“元素潮汐更像是一份賀禮,一份魔法之神送給聖域強者的賀禮。這種賀禮沒理由會限制那位強者的行動,所以如果他真的存在,你我可能早就暴露在他的視線中了。”
“算了,我們繼續走吧,進去就知道了。”梅瑞迪斯猜不到答案,隻好選擇深入峽谷腹地。
艾伯頓點點頭,沒有說話,但實際上,他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一種特殊的人為原因,也可以導致元素潮汐,那就是傳奇強者的自我毀滅。當一個傳奇法師由於某種原因自毀時,如果過程不太迅速,就很有可能引發小型的元素潮汐。
理論上,這種自毀的傳奇法師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性,因為他們一般不會管誰在見證自己的死亡。
兩人一步一步踏進峽谷,光線越發昏暗了,甚至空氣裡都開始彌漫著一層霧氣。雜草開始蔓延,梅瑞迪斯走得有些艱難,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動用魔法,所以艾伯頓不得不經常在她身後扶上一把。
梅瑞迪斯不禁有些臉紅。她素來自詡是一位優秀的法師,可事實告訴她,一位優秀的法師並不一定是一位優秀的探險者。
探險可不是會打架能殺人就行的。
艾伯頓確實只會殺人,但他會的殺人卻是各種各樣的。魔法砸人,板磚拍人,借勢壓人,甚至是拖時間拖死人,這些都是殺人。當他將這些基本上都掌握了之後,他就發現,原來自己什麽都會一點了。
漸漸步出陰影,光線又重新明亮了起來,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個渾身裹著深青色長袍的女人,在她的身邊,風元素就好像潮水一般,以某種奇特的韻律不斷漲落。
梅瑞迪斯看見這一幕,眼神中頓時失去了神采。預料中的危險沒有發生,可是預料中的收獲也沒能得到。
“風元素……為什麽是風元素……”梅瑞迪斯有些痛苦地抓著頭髮,卻沒有發現,她原本低沉得如同男性的聲音,此時卻顯得清脆悅耳。
艾伯頓似乎也微微有些感慨,走上前,輕輕拉起梅瑞迪斯的小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聲開口。
“走!”
話音未落,艾伯頓已經直接帶著梅瑞迪斯快速衝出,原路返回衝向峽谷的出口。艾伯頓沒有選擇最喜歡的空間法術,而是將梅瑞迪斯抱在懷中,身上瞬間疊加了十幾道加速法術,風一般地逃走了。
“反應倒是挺快!可是你們逃得掉嗎?”
一個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卻見那自毀的女人身邊,突兀地出現了一隻迷你青色巨龍,正一臉嘲笑地看著兩人。
不得不說,雖然已經在第一時間封鎖了空間,但這青色幼龍還是被艾伯頓的演技欺騙了。本想好好欣賞下梅瑞迪斯的痛苦,可沒想到猝不及防之下,卻被兩人生生跑出去這麽遠的距離。
當然了,傳奇級別的幼龍,尤其是風屬幼龍,絕不會在速度上輸給任何人。所以這幼龍也僅僅是有些感慨,卻不認為兩人真的可以逃出生天。
“該死!”艾伯頓抱著梅瑞迪斯,雙腿飛快地交錯,幾乎成了兩道殘影,口中卻依然在狠狠地咒罵著。
他猜到了傳奇強者自毀,卻沒猜到這位傳奇強者會有一頭傳奇級別的幼龍相隨。
龍族壽命極其悠長,更兼嗜財如命,花上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守護陵墓,這種事情它們絕對乾得出來——反正也只是在陵墓裡睡覺罷了。
風屬傳奇幼龍,而且似乎對空間法術也有所涉獵,艾伯頓雖說還不至於束手無策,但也隱隱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
相對於艾伯頓的果斷,梅瑞迪斯此時就是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天地良心,梅瑞迪斯可不是艾伯頓這種高明的演員,也沒有察覺到幼龍的空間封鎖,之前痛苦的樣子可全都是真的。
一直到幼龍現身,她才隱約了解到發生了什麽事情。看來預料中的收獲確實沒能得到,可預料中的危險其實還是來了,而且還是加量不加價。
被艾伯頓抱在懷中快速穿行,強烈的風壓讓她一時間無法開口。而她也不敢用一些法術來緩解這種情況,因為此時艾伯頓身上的狀態法術之多, 已經讓梅瑞迪斯有點瞠目結舌的感覺了。
一個人身上可以被同時加持的狀態法術數目是有限的,這是法術界的一條公理。因為狀態法術的實質是,將法紋陣的痕跡留在被施術者身上,以此來保持法術的正常運行,而一旦痕跡消失,法術也就失效了。
雖說法紋陣有大有小,但你能想像一個人身上繪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痕跡,然後一臉淡定地快速奔跑嗎?
梅瑞迪斯就看見了。這種感覺就類似於,考試的時候,發現前面的兄弟在鋼筆上手刻了一篇嶽陽樓記。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身上能繪製二十個狀態法陣已經是極限了。可是現在梅瑞迪斯一眼望去,艾伯頓身上的法紋陣痕跡至少完整存在四十余個。而還有一部分破損的,也被艾伯頓巧妙地利用起來,更快速地繪製下一個法陣。
梅瑞迪斯被嚇住了,生怕自己的法術會干擾到艾伯頓的施法,所以隻好乖乖地呆在艾伯頓的懷裡。也幸好梅瑞迪斯一副蘿莉身材,否則以艾伯頓的小身板,抱起來還真不方便。
同時被嚇住的還有那隻風屬幼龍,它是眼睜睜看著艾伯頓不斷加速,直到速度快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然後直接衝進了峽谷的。
“看來是不太可能把他們一起堵住了……”幼龍輕聲嘟囔道,“隻好提前動手了。”
“吼!”
幼龍突然翅膀一扇,加速飛上天空,同時口中發出一聲巨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