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間退回到片刻之前,就如同艾伯頓殺帕拉丁那倒霉孩子時一樣。
珍妮特低垂著頭,跟著父親沉重地走出營帳。
不遠處,正有一群人圍成一圈,艾伯頓和愛麗絲等人,赫然便在其中。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艾伯頓的眼神有些陰沉,沉聲問道。
雖說這事不能算在艾伯頓頭上,而艾伯頓也不見得會在乎一個傑夫的死活,然而這次確實是艾伯頓計算失誤。
在他看來不弱於勞倫斯的傑夫,居然就這麽死了?
克萊門特以文職為主,自身的劍術稀松平常,而那勞倫斯天地良心,其實到現在艾伯頓都不知道他叫勞倫斯從身體素質,肌肉密度,精神力強度等方面來看,並不比傑夫強大多少。
然而最終結果卻出乎艾伯頓的意料。
“一個苦力跳了出來,一刀就劈死了傑夫隊長!”
這就是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看見的。
很快,艾伯頓就從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語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作為潛行跟蹤高手的傑夫,哪怕落後一小段時間,他也能輕視跟上克萊門特,更別說克萊門特當時心情複雜地很,猶豫了半天才決定先去見勞倫斯。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克萊門特把大致情況跟勞倫斯一說,本來就沒怎麽集中注意力的傑夫立刻被勞倫斯發現,還將計就計一刀劈死了。
看來是把這個位面想的太簡單了,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艾伯頓在心中默默總結道。
在主位面,自內環之後,就很少有越過大境界殺敵的記錄。內環和傳奇已經是差距極大,別看當初艾伯頓能正面壓下洛倫薩和達達帕克,甚至擊殺帕拉丁,但其實他比誰都清楚,那些都只是極端個例。
首先是帕拉丁,這老色狼絕對是傳奇中最弱的幾個人之一。一來沒找到自己的本源法則,二來不知道在靈魂中開辟法術位,說白了,那只是個法術威力稍強的內環而已。一旦在艾伯頓面前失去先手,再想扳回局勢自然是千難萬難。
再有就是洛倫薩,艾伯頓費盡心思猜佔據了少許優勢,結果卻被人家一個法術直接摧毀了全局……那是真正的法則之力,艾伯頓敢肯定,那個魔法一定是佔了洛倫薩一個法術位,才能瞬間爆發出如此威能。
至於可憐的達達帕克,人家壓根沒機會爆發法則之力,艾伯頓就適時收手了……
總而言之,即便是艾伯頓這樣的人,在不動用神格雛形的前提下,也沒什麽把握越級挑戰,更別說差距更大的傳奇和聖域了。
這種情況出現的原因,一部分確實是階位間差異巨大,另外也和這個年代的特點有關,這個年代還遠沒有後世那般層出不窮的殺人手段。
要知道,在三千年後,人們同樣承認難以越級挑戰這個事實,但是越級殺人……卻不是多麽少見的事情。
而這個位面卻正好相反,越級挑戰實在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或者說,這個位面根本就沒有出現明確的級別概念。
誰都可能打敗誰,誰都可能殺死誰。
一直到這一刻,艾伯頓心中的思緒才漸漸清晰起來。
很多事情,
總是要經歷過才知道。這也是位面遊歷的魅力之一呀…… 艾伯頓心中微歎,臉上神色卻逐漸凝重起來。
“那你們為什麽不攔下克萊門特和那個苦力!”愛麗絲憤然道。
“愛麗絲小姐,克萊門特那個叛徒事先牽來了馬匹,攔不住也是正常。”令人驚訝的是,這話竟然出於漢弗萊之口。
珍妮特已經靠在漢弗萊懷裡哭泣起來,而漢弗萊本人,也仿佛在瞬間蒼老了十歲,外貌變得跟他的真實年齡相似了。
漢弗萊的聲音很低沉,任誰發現一個自己看好的,甚至與女兒交往了一段時間的人是個叛徒,心情都不會好到哪去。
艾伯頓上前拍了拍漢弗萊的肩膀,沒再說什麽指責的話。這倒讓在場的人對艾伯頓的印象好了不少。
其實艾伯頓本來就不是多麽刻薄的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一個英明的領導者帶給眾人的士氣效應自然比維持之前的形象更加重要。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克萊門特既然已經逃出營地,恐怕餓狼的人很快就會衝出峽谷。”艾伯頓緩緩開口道,說出的話語卻讓人群漸漸沉默下去。
“要不,我們撤回去?”不知是誰出了這麽個餿主意。
“來不及了,餓狼盜賊團的行進速度遠比車隊快得多,我們不可能跑掉。”愛麗絲立刻否定了這個建議。
“乾脆我們跟他們拚了!”好吧,這是一個熱血的漢子, 希望當他看見敵人真實人數的時候,還能說出這句話。
無論是什麽時候,總有不願妥協的人在,所以“拚了”這個建議一提出,立即得到了不少人的響應。
然而愛麗絲卻再次搖頭。
“先不說我們打不打得過餓狼盜賊團。一旦正面衝突起來,咱們的貨物還能剩下多少?我們是商會,不是城主的衛兵!我們是運送貨物的,不是來剿滅盜賊團的!”
一連兩個建議被否決,人群又一次安靜下去。
打又不能打,跑也跑不過,怎麽辦?
“普頓先生,您有什麽主意嗎?”愛麗絲心中焦急,眼見艾伯頓沉默不語,隻好開口問道。
眾人的目光隨即落到艾伯頓身上,不屑、期待、漠然無視,不一而同。
艾伯頓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我們繞路,直接去峽谷。”
愛麗絲愣了一下,飛快地搖頭道:“不行,餓狼的人一旦來到這裡看不見我們,很可能又會回去,那時候我們肯定還沒進入峽谷,況且洛基山峽谷悠長無比,我們絕對逃不出餓狼的追殺。”
艾伯頓又笑了,說道:“強盜大多貪婪,只要我們在這裡撒下大批金幣財物,不怕他們不花時間拾取。這個時間,足夠我們進入洛基山峽谷,並且做好準備了。”
“可是……”
“至於到了峽谷之後會怎麽樣。”艾伯頓頓了一下道,“誰說我們要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