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的,普頓先生。”
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紫衣少女有些恭敬坐在下首說道。
艾伯頓緩緩放下手中的清酒,心中默默感慨:好難喝的酒。
事實證明了,紫衣少女確實只會氣魔法,而艾伯頓最終也沒有坐看少女活活摔死。
輕描淡寫地救下少女之後,城主別院中的局勢也終於塵埃落定。萊茵看見少女的遭遇後,很果斷地放棄了抵抗,列夫似乎也對超能者的事情有所了解,同樣束手就擒了。而帕布雷多則當機立斷地轉身就跑,結果被艾伯頓輕松追上,一劍穿心。
而艾伯頓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思,等杜克楠控制住局勢後,直接帶著紫衣少女和萊茵,離開在了眾人的視線。
哦,還有那個叫做克麗絲的小女孩。
“你的意思是,這塊大陸上,存在著五個生存了不知道的多少年的老怪物,他們自稱法師?”
“是的。”紫衣少女點點頭。
“而你們這些超能者,其實都是那五個老怪物的後代?”
“是的。”紫衣少女再次點點頭。
“而三柄劍商會的祖上,似乎不在此列?”
“是的。”紫衣少女再次艱難地點點頭。
艾伯頓不再發問,而是陷入了沉思。
按照這個自稱是弗利沙的少女的說法,神罰位面的勢力分布應該還是比較清晰的。
因為元素的缺乏,法則的破碎,本土法師很難進行對於魔法本質的研究,這種情況逐漸演變,已經到了現在這種隻管效果,不管魔法原理的階段。
而那五個自稱法師的人,很可能就是以往意外來到神罰位面的幸存法師。依靠著遠超原住民的力量,佔據了絕大多數資源,恐怕這才是大陸分為五個部分的真正含義。
法師的血脈後代,確實更容易成為法師,這是得到過反覆驗證的結論。
“嗯。你再說說三柄劍商會的事情。”艾伯頓想了想開口道。
“這個由我來說吧。”一旁的萊茵插口道。
這時的萊茵手上臉上到處綁著繃帶,讓那張本來就憨厚老實的臉顯出了幾分搞笑。
艾伯頓點點頭。
“三年前,我發現了三柄劍商會的開創者,也就是那個同時使用三柄劍的人,似乎有運用過超能技巧的痕跡。然而這個人又跟五位法師大人沒發現血脈關系……”
艾伯頓皺了皺眉頭。
現在他才想起來,自己在三柄劍商會待了一個月,似乎確實沒有見過艾麗索拉那位神秘的外公。偶爾提及,也只知道他去了外面。
還有卡門只會劍術,卻是在外面學到的暴風劍術。現在的艾伯頓已經知道,劍術大師的真正秘密在於精神方面,於是卡門那種怪異的速度加成又沒有了解釋。
另外,艾麗索拉說她在祖上留下的資料中發現了契約魔法。以前還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可若是神罰位面的基層法師根本不去研究魔法的話……
“你們以前有沒有見過,不屬於五個家族的超能者?”
萊茵和紫衣少女弗利沙對視一眼,齊齊點頭道:“有。”
又是一番詢問,
艾伯頓了解到,大陸上確實也偶爾出現像自己這樣來歷不明的“超能者”。所以他們對於自己的存在並不多麽震驚,對當年艾麗索拉外公的事情也沒有過於大驚小怪,只是簡單地盯一下。 就好像這次一樣,留下一個無關緊要的艾伯頓,引出貝倫夫婦一探究竟,而不是強硬地直接找上門去。只是他們沒有想到,一不小心就把留下了個大BOSS。
這些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超能者,究竟是天賦奇高的本土法師,還是如艾伯頓一樣的異域來客,暫時還不得而知。不過艾伯頓卻知道一件事情,要是想真正了解神罰位面,恐怕跟那五個法師見上一面是必須的了。
“那麽,麻煩你幫我送一封信給你們那位老祖宗,萊茵。”
“沒有問題。”
“弗利沙小姐……哦,很抱歉,我忘了你已經是一位可愛小女孩的母親了。”艾伯頓又轉頭對弗利沙道,“在你祖父的祖父的祖父來找你之前,希望我能有幸帶你遊覽一下月光城的風光。”
艾伯頓又看了一眼少女懷中的克麗絲,克麗絲正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我想克麗絲肯定會感興趣的。”少女有些無奈地說道。
艾伯頓對著克麗絲微微一笑,克麗絲的小臉上也露出了計謀得逞的可愛笑容。
“另外,還有一件事,普頓先生。我想,最後來找你的,恐怕會是我祖父的祖父的……祖母。”
“沒事,我不介意。”
“……”
……
在名偵探艾伯頓同學的全力偵破下,城主別院殺人事件終於圓滿結束了。
婉言謝絕了杜克楠的相送,艾伯頓帶著弗利沙母女坐上了前往月光城的馬車。
看著鳳凰城城頭那隻滑稽的“鳳凰”,艾伯頓忍不住在心中微微感慨道:變化還真是大啊!都學會跟普通人開玩笑了……
艾伯頓又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弗利沙。
應該算是普通人吧……
在主位面法師的觀點裡,法師的真正優勢應該是淵博的知識,而非單純的力量。足夠的、自成體系的知識是心靈強大的基礎,而後者又是享受悠長壽命的前提。一個能活幾千年的普通人,多半會在中途就忍受不了那種孤單而自我毀滅。
所以在艾伯頓看來,如弗利沙這樣的超能者,更像是擁有強大力量的普通人,而不是真正的法師。
“弗利沙,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力量是從何而來的?”
紫衣少女很茫然地搖搖頭。
“我知道!我知道!”坐在一旁的克麗絲很興奮地回答道,“爺爺以前說過,我們的力量都是一個老奶奶賜予的,不乖的人是不會有的!”
艾伯頓和弗利沙俱是莞爾一笑。然而弗利沙隻當是哄小孩的玩笑話,艾伯頓卻聽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克麗絲的爺爺會這麽說,說明在超能者群體裡面,確實也存在著一些始祖論的痕跡。更重要的是,綜合弗利沙的情況考慮,超能者們很可能真的完全沒有去追究力量的來源。
艾伯頓心裡微微歎了口氣。
難怪魔法在神罰位面基本上發展不起來。根本就沒有人去研究魔法的本質,更別提從中衍生出來的其他技藝了。
超能者們隻管用力量,所以可以成為那五個法師與普通武者的紐帶,甚至超能者的傳說流傳甚廣,想必也與之有關。
另外,神罰位面連年征戰,卻始終沒能形成統一格局,恐怕也和那五個法師脫不開關系。比如明明南部十九城都是弗利沙他們家的,可是那人就是不去整合,反而任由他們之間相互攻訐。
當然,若是哪邊出現了絕對的優勢,那又是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
就在艾伯頓準備掀開神罰位面的遮羞布,一探究竟時,伊文大陸上卻發生了一些小事和一件大事。
皇宮裡的一間宮殿內,艾薇拉正伏案書寫著什麽。
一陣微風拂過,一個墨袍女人出現在艾薇拉的身後。艾薇拉仿佛察覺到什麽似的,停下了手中的筆,有些疲憊地伸了個懶腰。
“又在做題?”墨袍女人輕聲道。
艾薇拉嘟了嘟嘴,“嗯”了一聲。
“有進展嗎?”
艾薇拉展顏一笑,輕輕揮手,在空間裡頓時出現了幾根看起來很普通的藍色絲線。
以艾薇拉現在的水平,還做不到如艾伯頓般直接將魔法線作為魔法使用,她能做到的,還只是……
絲線緩緩飛舞,畫出一個玄奧的圖形,然後一團火焰直接凝聚出現在墨袍女人眼前。炙熱的高溫讓空氣都顯出幾分粘稠。
墨袍女人隨手一揚,火焰頓時消散無形。
“他確實是個天才。”墨袍女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以精神力線條構建法紋陣,甚至直接施法,的確要方便快捷很多。難道異位面的魔法技藝真的領先我們這麽多?”
艾薇拉聳聳肩, 沒有說話。
“好了,不說這些。”墨袍女人又道,“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些事情。”
艾薇拉稍稍正色了一些。
“最近這段日子,你有沒有想起你的老師?想起他的時候,感覺如何?”
一陣沉默。
艾薇拉的臉色終於凝重起來。
不在艾伯頓身邊的時候,艾薇拉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在考慮,為什麽眼前之人會這麽問。
她知道,這個人絕不會害她,那麽……
“很少。”艾薇拉最終還是很有些艱難地開口了,“而且想起他,感覺也很平淡,似乎……”
“你先看看這個。”墨袍女人打斷了艾薇拉的話,仿佛是不想如此刺激她。
艾薇拉接過墨袍女人遞來的文件,默默看起來。
等艾薇拉大致翻閱完畢,墨袍女人再次開口。
“這是我們整理出來的,艾伯頓自在魔法殿堂登記後的全部經歷。其中關於你的很多內容,也向安弗妮夫人和那個遠在邊境的沙伯林特求證過了。”
艾薇拉點點頭,對於安弗妮和沙伯林特被查到,她並不疑惑。畢竟艾伯頓已經“畏罪潛逃”,克爾蘇雷德那邊查起來,也不會再小心翼翼,大肆盤查之下,很少有什麽秘密能瞞住人。
“根據這些情報,我們有理由懷疑,當初你的老師是故意接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