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來滁州這麽久,都沒下一滴雨。
這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陽光明媚,晴空萬裡。可用完了午膳,天卻變得昏蒙蒙的。
徐陽站到院子中,抬頭看著烏蒙蒙的雲,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主搖頭是覺得今天不會下雨?”
“不會!”徐陽斬釘截鐵,絲毫都沒猶豫。
“從去年冬天就已經沒下雨了,要是再不下雨,老百姓怎活啊!”
徐陽也頗感無奈,要是其他事,他或許可以盡力一試,但是風調雨順,他也只能夠在心裡默默祈求。
青鸞跟徐陽還沒說上幾句話,汀園的門又被叩響了。
來人是鄒大郎。
只見鄒大郎滿臉的愁容已經煙消雲散,看見青鸞還是徐陽都是憨笑可掬的模樣。
都不用他開口,徐陽就知道了金壽已經把事情給辦好了。
果然,鄒大郎見徐陽站在院子中,便快步走了過來,朝著徐陽鞠了一禮。
“行這麽大禮,你這是怎麽了?”
“感謝公子!”
“四小姐的婚事有望了?”
“您真神了!”
“那就恭喜你了!”
“今天早上金夫人上門來給四妹說媒,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麽,我父母居然同意了。事後才知是多虧了徐公子,父親特意命我邀請公子到家裡做客。”
徐陽也沒矜持,收拾了下,準備了些拜訪的禮品就帶著上門。
徐陽第一次見方為是在鄒家的宴席上。
只見一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衣服上還淡淡的透出一股皂角的清香。青年小夥長得白淨精神,話不算多,說起話來總是慢條斯理,不卑不亢。
從四小姐的眉眼裡看得出來她是很中意他的。
不過徐陽卻有些後悔沒見方為就撮合了這門親事。
徐陽後悔的原因並不是鄒雲龍對方為冷淡的態度,而是他的內心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那種預感說不清楚,不過現在木已成舟,一切都塵埃落定,徐陽就算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不過這種隱隱不安的心情很快就被女賓席中的一個女子所吸引了過去。那女子看起來比鄒桂芝大不了幾歲,長相身材也比鄒桂芝更加漂亮。
遺憾的是只是驚鴻一瞥,再次看過去時,那裡隻空留座位了。
這次徐陽應邀來吃這頓飯,目的也並不是吃飯。
相信鄒雲龍邀請徐陽來做客,目的也並不僅僅是請吃飯。
酒足飯飽後,鄒雲龍將家人打發走後,就將徐陽給邀請到了會客廳。
這是會客廳裡就只剩下了徐陽、鄒雲龍和鄒大郎三人。
“徐公子來滁州這些日子可還習慣?”
剛剛寒暄落座後,鄒雲龍就似笑非笑地朝著徐陽這麽開口。
對於鄒雲龍的話,徐陽並沒有感到意外。換做鄒雲龍是自己,他也會派人去打聽自己的底細,這無可厚非。
“感謝鄒老爺關切,我還習慣。”
“剛才吃飯,感覺徐公子也是直率之人,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不知道徐公子全力接近鄒家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鄒大郎給打岔了。
鄒大郎生怕父親說的話將徐陽給惹惱了,趕緊對著鄒雲龍開口:“父親!”
鄒雲龍抬起手製止了鄒大郎,繼續將剛才未說完的話給說了出來:“是有何目的!”
徐陽倒也不遮掩,率直開口說:“我要說我沒有目的,鄒老爺肯定不信。我來滁州幫鄒家解決的這兩件事,鄒老爺可還滿意?”
“所以……”
鄒雲龍的言外之意徐陽明白,雖然他選擇鄒家的真實原因並不是圖財,但是有些真相也不能夠那麽快跟鄒雲龍坦白。
“對,鄒老爺想的不錯。不過我還想再加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幫妙玉姑娘贖身!”
鄒雲龍聽了徐陽的話,明顯愣了下,他在心裡反覆算了筆帳,徐陽的開價不可謂不高。
首先要給徐陽筆可觀的分紅,再次還要給妙玉贖身,這兩項加起來就是筆不菲的開銷。
想到這裡,鄒雲龍的情緒並沒有任何的變化,語氣倒沒有了先前的那麽輕松。“那你能給鄒家帶來什麽?”
既然是商賈,那所有的利益交換就是生意,生意就在商言商。他也並不是不願意讓利給徐陽,就得看徐陽有沒有這個本事拿了。
“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既然我跟鄒家達成了初步的共識,那我肯定帶了見面禮來的!”
“哦!”鄒雲龍對徐陽的這句話特別感興趣,剛剛端起的茶杯又給放回到了身邊的八仙桌上,雙目炯炯地看向徐陽。
“今年的春茶生意,我可以讓鄒老爺賺得盆滿缽滿。”
徐陽也不拖泥帶水,說完後端起方桌上的茶,輕輕抹了抹杯口的茶沫,小呷了口茶,入喉後,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這茶水過於厚重,沒有新茶該有的輕淡鮮甜,很明顯是去年的老茶了。
鄒雲龍父子聽見了徐陽的話,兩個人都來了精神,四雙眼睛放出了精光,卻也忽視了徐陽對剛才茶葉的不滿。
說起銀錢,兩個人都不困了。
“怎麽賺?”
“現在已經快到收明前茶的時候了吧!”
不等鄒雲龍父子開口,徐陽就繼續說:“將鄒家所有的陳茶全都投放到市場上!”
“啊!”鄒大郎吃了驚。
鄒雲龍倒是沒有一驚一乍,不過也沒有明確的表態,但是從他的眸子中看得出,他的內心也充斥著滿滿的震驚。
“今年的春茶生意不做了?”
“當然要做!”徐陽很肯定的回答:“咱們不僅要做這筆生意, 還要將這生意給做大!”
鄒雲龍父子聽見了徐陽的話,都坐不住了,兩人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徐陽。
尤其是鄒大郎,他心裡想:你讓我們將春茶生意給做大,還讓我們拋售家中存的陳茶。
“不知道鄒公子意欲何為?”鄒雲龍不解地問。
都知道今年天氣乾旱,茶葉減產,今年的春茶品質欠佳,價格卻頗高。供需平衡一旦打破,價格還不是茶商說了算的,這是婦孺皆知的常識。
而徐陽居然讓鄒家傾銷陳茶!
鄒雲龍和鄒大郎實在不能夠理解。
“今年的春茶價格鄒家能夠說了算嗎?”
不等鄒家父子開口,徐陽再次發問:“你們覺得去年的陳茶能不能賣個好價?”
會客廳中起初鴉雀無聲,沒多久,鄒雲龍回過味來。
緩緩回應了徐陽剛才的兩個問題。
“按照尋常年份,滁州的茶價,分兩種情況。第一種是聞名大昭的著名茶山,這幾座大茶山的茶葉產量有限,受眾極多,茶葉有市無價,定多少價我們鄒家也只能夠參與而已;第二種就是那些尋常茶山,出產的茶葉價格如何我們可以說了算!”
“不過今年跟往年不一樣!”鄒大郎補充了句。
剩下的另外一個問題其實不用說,答案也呼之欲出了。往常的陳茶的價格在今年也是可以稍微漲價的。
“那你們知道怎麽做了沒?”徐陽聽了鄒家父子二人的話後,眯著笑對他兩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