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明明是鹿,不是馬?”
葉凌雲聽到一人大聲說話,將他猛然驚醒。
“鹿?馬?我這是在哪裡?”
腦袋忽然漲痛,湧現出了另一個人的記憶。
他竟然是秦二世胡亥,今年22歲,長的英俊,又是秦始皇最小的兒子,所以深受嬴政喜愛,如今已繼位2年了。
真按照歷史走,他可就只剩1年壽命了,會死於趙高之手。
他登基第一年的7月份,陳勝振臂一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關東百姓紛紛響應,如野火燎原般,勢不可擋。
頃刻之間就聚集了幾十萬人馬,分六路攻打秦帝國,都衝破函谷關、武關了。
秦國曾經引以為傲的雄關天險不複存在,胡亥急的焦頭爛額。
關鍵時刻,章邯挺身而出,帶10萬刑徒軍,擊敗周章,奪回敖倉,完殺吳廣陳勝。
真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良將。
想到這裡,葉凌雲稍感欣慰。
章邯這個人對他脾氣,是胡亥的嫡系,敢挑重擔,是好樣的。
葉凌雲也是同樣的人,不過他很偏執,是個怪脾氣,心腸很硬,打架從不吃虧。
成年後就想參軍打仗,建功立業。
可他太清楚自己脾氣了,靠身上的這股子邪性,犯錯肯定要比立功多,升官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他又不肯屈居於基層一輩子,就沒參加解放軍,反而是去了外籍軍團,以戰功晉升。
打了10年仗,血雨腥風的走了過來。
但好運氣總有用光的時候,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30歲時,腦袋裡卡進了一顆彈片。
彈片取不出來,他隨時會死。
葉凌雲萬念俱灰,只剩下一個想法,他要落葉歸根。
回國之後,該交代交代,該審查審查。
也就在這段時間裡,他發現自己腦神經異常活躍,根本不需要睡覺,記憶力驚人且思路無比清晰,這讓他又起了做大事的念頭。
他不想岌岌無名的死去,人過留名,雁過留聲。
很快轉戰文物業,惡補了大量歷史知識後,往返於西安、洛陽、北京。
可還沒做出成績,老天爺就把他給收了。
參觀兵馬俑時,腦袋劇痛,直接昏死過去。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可沒想到會穿越到秦朝。
“老天爺,你當我是項少龍啊!”
章邯雖然勇猛,但是大秦的問題,不是他一個武將能夠解決的。
陳勝、吳廣這些人,都是沒有根基,從平民一躍而起,自立為王的人。
打敗他們,只是解決了燃眉之急。
接下來面對的敵人,才是真的厲害,六國王室和其所屬的貴族集團,和秦國廝殺了幾百年。
他們底蘊深厚,人才層出不窮,大秦卻已沒了秦始皇、王翦、蒙恬這些明君賢臣。
僅靠章邯這一個救火隊員,想要壓製反秦起義軍的熊熊烈火,那是不可能的。
胡亥資質平庸,趙高嫉賢妒能,大秦有這兩位奇葩師徒在,確實無力回天。
葉凌雲弄明白了眼前情勢,睜開眼來,一個胖乎乎,滿臉堆笑的宦官正站在朝會的百官中央,身邊站著一隻梅花鹿。
那人正是趙高,趙高矮小,和百官穿的朝服截然不同。
秦二世胡亥窮奢極欲,從不節儉,也不舍得讓趙高趙老師過苦日子。
所以趙高穿的袍服也很華貴,以黑色為主要顏色,紫金色為搭配,氣勢不凡。
趙高指鹿為馬,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把梅花鹿說成千裡馬,大部分人都不敢吭聲。
朝廷上能製約趙高的人,只有左丞相李斯,右丞相馮去疾,將軍馮劫,他們都因為勸諫胡亥暫停修建阿房宮,引起胡亥不滿,被關進大牢了。
“我父皇能修建阿房宮,我就不能修了?”
“你們就是欺負我年輕,看不起我?”
胡亥不止一次向趙高表露出不滿,所以趙高才敢暗箱操作,誣陷李斯謀反,屈打成招,辦成鐵案。
現如今丞相李斯全家已經下獄,今天就要押赴菜市口問斬,夷滅三族。
能說上話的子嬰,卻去調查李斯長子,三川郡郡守李由通敵叛國的事去了。
朝堂之上,沒有人能和趙高分庭抗禮。
誰敢挑戰炙手可熱的郎中令趙高,違逆他的意思,誰就是找死。
可就是在這樣的恐怖氛圍裡,還是有人說了真話:
“皇上聖明,這是鹿,不是馬?”
眾人都把目光看向了說話的人,原來是衛尉白淵(九卿之一,負責宮門警衛)。
他和趙高一樣,早年觸犯軍法,被打進死牢,是胡亥靠著始皇恩寵,開口求情,曲解法律,才救下了二人。
後來趙高教他刑律判決,白淵教他行軍布陣。
胡亥吃不了苦,不喜歡軍營裡的事,就疏遠白淵,但是仍舊給他兵權,負責宮門守衛。
白淵唱反調,就有二三人響應。
“郎中令說錯了,這是鹿,怎麽能說是馬呢!”
“這確實是鹿啊!馬的頭上怎麽會長角呢!”
……
趙高如鯁在喉,認真記下了這些人的名字,將來找機會滅他們的族。
隨後給他弟弟趙成一個眼神,中車府令趙成趕緊站出來,表態支持趙高:
“郎中令說得才是對的,這肯定是馬,前些年我還養過這樣的馬呢!”
白淵看不下去了,心中孤憤難耐,暗自思忖:
“當年要不是陛下恩義,你趙高早讓蒙毅殺了,如何能搖身一變,殺了蒙恬、蒙毅,在這裡攪動朝局?”
“陛下於你有救命之恩,你卻在這裡欺上瞞下,可惡。”
他看向皇帝胡亥,葉凌雲也看向他,投來一個肯定的笑臉。
白淵頓時有了無窮的勇氣,就要站出來,直言不諱的稟呈事實。
誰知葉凌雲騰的站了起來,眼神灼灼,很有精神。
精氣神與之前貪玩享樂時,完全不一樣了。
眾人噤聲,都不敢再亂說,只有趙高、趙成,陪著他看梅花鹿,仔細轉了一圈。
葉凌雲打定了主意:
“趙高這個人禍國殃民,將來還要弑君叛國,和劉邦共享關中,是真正的小人,留不得。”
“何況你將來還要殺我,那我先送你上路吧!”
葉凌雲仰天長歎道:
“郎中令說他是千裡馬,那應該是沒錯的,朕可能得了惑病,說不定這真是千裡馬。”
白淵看皇帝沒主意,便趕緊下跪進言。
“皇上!這明明是鹿。”
生怕皇帝被趙高牽著鼻子走,再也不信旁人了。
葉凌雲看了他一眼,飽含殺意,白淵忍不住打個寒顫。
這是要殺人了。
白淵不敢再說,葉凌雲又下了命令。
“來人,拿短劍來,朕要殺了這匹千裡馬,讓眾愛卿分食,你們吃完再說一說,這是鹿還是馬?”
趙高一看,皇帝真是糊塗了,那太好了。
他以為自己離權傾朝野只有一步,趕忙招呼人:
“來人,拿劍!”
隨後有人拿來一柄青銅短劍,葉凌雲拿到劍以後,心中一寬,這是殺人利器,嘴角不自覺上揚。
他非常放松的拿劍身拍打著梅花鹿,轉頭看趙高:
“趙師父,你身後是什麽東西?”
趙高轉身看去,胸口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葉凌雲已經出手,青銅劍的劍尖,洞穿了趙高的胸膛,攪爛了他的內髒。
“啊!”
趙高做夢也想不到,皇帝會對他突下殺手。
葉凌雲非常淡定的拔出劍來,飛撲向趙成。
趙成瞬間嚇的魂飛天外,想要逃竄,但葉凌雲離他太近,左手如鐵銬一般,鉗住他手腕,右手青銅劍再次捅出,迎面戳穿了趙成的胸膛。
鮮血狂湧而出,葉凌雲感覺到了血液的溫度和氣味,十分的熟悉。
血腥氣飄散到朝會大殿,百官無不驚駭震恐,跪地不起。
他們誰也猜測不定皇帝心思,又害怕皇帝亂殺人,所以都不說話。
白淵和一批說實話的人,心裡忙松了一口氣。
“趙高死了,皇上不糊塗啊!大秦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