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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獵天下》二百七十九 煙花綻放
“莫要想的太多,都跟你說了,想得太多了,不長個。.”白色霧靄之中強悍的存在笑的說道,要不是之前那存在告訴步離自己只是疲倦,並沒有大礙的話,步離肯定會又往壞處想。

 “雖然你平時做的事兒,我並沒有覺得哪裡錯了,但你畢竟太弱了嘛。有些事,先退避三舍,然後再回手打回去,更好一些。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狗不能喂的太飽,人不能對他太好。忍一時,得寸進尺,退一步,變本加厲。但多少也要分一分情況不是,你說呢,小步離。”

 步離低聲應道,心裡卻想,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大黑今天不錯,小五子也不錯,你們以後多辛苦了,我回去歇一歇,這次真是累死我老人家了。”白色霧靄之中強悍的存在抽完煙,手指一彈,煙頭落在剛剛沙盤存在的地上,身影隨即消失。

 煙頭在黑夜之中拖曳出一道淡淡的紅色光芒,白色霧靄之中強悍的存在身影消失的一瞬間,煙頭落在地上。煙頭上帶著一絲不同於魂瀾大陸上力量法則的力量,隨著煙頭落地,步離就感覺到周圍的地面下無數光柱直衝天際!

 一道、兩道、三道,光柱遮天蔽曰,把整個黑夜照成了白晝一般。

 擦!步離心裡暗罵,還總說我囂張跋扈,這麽張揚的手段,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家夥,真是太張揚了。就像是年節時候的煙花一樣,絢爛到奪目,璀璨到迷離。

 步離和胡武、大黑置身其中,看不見全部的面貌。如果此刻在半空中鳥瞰的話,無數密密麻麻符文在地面上浮現出來,每一個地兒都是步離在沙盤中召喚雜交變異體沉入地面之下的位置。雜交變異體身上的魂力已經演化成一個個符文,所有的符文之力會合在一起,化作天幕。

 幾息之後,天幕漸漸淡去,天空中好像下了一場流星雨一般,五光十色,如夢似幻。

 步離仰面看著,身子已經很是疲倦,最後乾脆躺在地上。好像是年節的時候看煙花一樣,臉上光影明暗不定。大黑傻乎乎的看著天空,從小沒見過這樣的景色,嘴角掛著口涎,看得呆了。

 “老祖已經啟動了法陣,步離,你就在這裡恢復魂力吧。”胡武壓根就沒管光影閃爍,那存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被胡武認真的執行著,一絲不苟。

 “我歇一歇,累死了已經。”步離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天一亮,你就要回恨山,去滄瀾學院。現在身體裡的魂力已經空了吧,不想死的話,就自己去恢復,想死的話,我現在就弄死你。”那存在走了後,胡武說話又開始陰慘慘的,像是在鬧鬼。

 步離無奈,也知道胡武只是在開玩笑。但想一想滄瀾學院,和自己那便宜大爺說的什麽張熙桐的事情,一個頭就變成兩個大。渾身酸疼,勉強撐著在地上盤膝而坐,開始恢復魂力。

 ====

 恨山上,杜天賜和於澤徹夜難眠。

 於澤一直站在恨山最高處的大殿頂,看著西山的方向,好像一直看著,就能看見那面步離正在做什麽似的。今天一定會有事情發生,於澤心裡確定,就像是當時看步離的小院一樣盯著恨山方向看著,不知疲倦。

 已到子夜時分,初冬的恨山沒有隆冬的素麗,只有清冷乾燥的風吹過,直透衣衫。站在恨山大殿上的於澤像是一點都感覺不到寒冷似的,一直負手而立,姿勢都沒有變過。

 “天氣很冷了,要多加件衣服。”於澤身後,杜天賜不知什麽時候出現,淺淺淡淡的和於澤聊著家常。

 於澤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剛回到恨山的時候,杜天賜便找了一個地兒去冥思,誰知道這時候卻來到大殿頂和自己說著閑話。紋刻強者什麽時候畏懼冷風來著,杜老先生這話裡難不成有什麽深意?

 “多謝杜老先生。”於澤微微側身,說道。

 “我年輕的時候也跟你一樣,不在乎這些。老了老了才知道,就算是紋刻強者,也應該順應節氣的變化。你看,我這棉衣都穿上了。”杜天賜笑呵呵的說道,把袖口翻出來,一件厚實的棉衣在裡面襯著,看著就暖和。

 紋刻強者還要怕風寒入骨?杜老先生這是在開玩笑吧。

 於澤不解的看著杜天賜,沒有說話,眼神閃爍,好像在詢問杜天賜到底要說些什麽。

 “你今天有些不夠謹慎,太意氣用事了。”杜天賜也不再繞圈子,直接說道,“宗門的意見,你這個大總管怎麽能不知道。既然張宗主都定下來的事情,你這麽做,怕是會讓人不喜。從前你不管做什麽都謹守本分,今天怕是關心則亂。”

 看著月光照耀下的於澤,杜天賜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麽,可是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的。少主的事兒要用兒女情長來化解,而不是硬碰硬。步離的古怪,我知道一些,卻是不能多說,這是好話,希望你能聽進去。”

 於澤神情一僵,這種話,在紋刻強者之間,尤其是在自己和杜天賜這種層次的紋刻強者之間說出來,味道完全不一樣。

 有些話,杜天賜已經說的太直接了,超出了於澤的認知。這是在和自己說話?這麽推心置腹,就算是張之瀾張宗主也沒這麽跟自己說過。

 杜天賜含笑看著於澤,沒有繼續說什麽。話已至此,自己說的已經太露骨了。要不是今天於澤差點和步離鬧僵了,杜天賜才懶得說這麽多。

 於澤只是微微一僵,轉身,面對杜天賜,鄭重無比的彎腰一躬,沉聲道:“多謝杜老先生指點迷津。”

 “不用這麽客氣。”杜天賜虛扶了一下,這一禮,杜天賜自認為完全受得起。

 “杜老先生的話,於某銘記在心。”於澤站直了身子,看著杜天賜,道:“有一件事情,於某一直無法肯定,您說入了滄瀾學院,少主和步離能有好結果?”

 “我也不知道,事在人為嘛。”杜天賜笑道:“別的事情,我也沒看見,不知道少主和步離以後怎麽樣。但是我能從一些蛛絲馬跡裡面看出些問題來。你呀,以你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出來。你就是一心惦念著少主,亂了方寸。”

 於澤長歎一聲,沒有說什麽。

 “當時我說,西山有個小子似乎應了開啟大陸橋的時候,張宗主派你護著少主去西山,看看‘遺族大試’的情況。那時候,少主為什麽會以身犯險?怕是有些說法吧。就算是迫不得已……根本沒有迫不得已的這種事情。或許是少主自己看見步離,覺得有什麽古怪的地方。”杜天賜笑著說道,笑容裡,沒有了紋刻強者的強悍與自負,完全就是一個看穿世事的老者在用自己的多少年人世滄桑的經驗來解釋一個不合理的事情。

 “那時候,你也沒攔著,怕是應該聽到少主說了些什麽,才動了這個心思。”杜天賜眼睛亮的像是兩顆星鬥,滿是笑意,“誰還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就算是上一世的姻緣吧,有些磨難也總是好的,勝過平平淡淡的一生。到了我這個歲數才知道,當年的磨難現在想起來,都算是一種財富了,甚至有的回憶要比我這一身還要珍貴許多。”

 “是的。”於澤此刻也不願隱瞞什麽,少主張熙桐都已經那個樣子了,就算是隱瞞,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更何況剛剛杜天賜跟自己掏心窩子說的話,讓於澤無法再隱瞞一些事情,“當時少主看見步離在天賜台上對陣,少主就有些奇怪的說,這個年輕人似乎很熟悉。看見步離用尖刀破去紋刻獵豹的時候,少主更是站起來,說這把刀看著似乎也很熟悉。我後來打聽過了,步離從小在山林裡打獵用的就是這把刀。白靈鎮的人也不覺得這把刀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不過就是鐵製的,在遺族那裡比較稀罕一些。”

 “哦?”杜天賜沉吟,這些事兒之前從沒有聽說過,如此說來,張之瀾張宗主是因為那時候少主張熙桐說的這些話,才決定讓少主張熙桐去滄瀾學院的。要是這麽說的話,自己剛才所說的倒是有些貼邊,或許真是前世姻緣也說不定。

 “之後,宗主就一直在猶豫,自從杜老先生您從西山回來,和宗主密談之後,宗主的態度上的變化我能清楚的感覺到。在那之前,只是想在步離的身上壓上些東西。可是在杜老先生您說完之後,宗主高屋建瓴,直接把整個天道宗都壓在了這個叫做步離的小子身上。”於澤眼神有些凝滯,道:“其實我是在擔心,擔心宗主這一次是不是因為我提供的事兒和杜老先生您說的事兒有些什麽誤會,才做了錯誤的判斷。天道宗千年基業,怎麽能就這麽壓在一個遺族的小子身上呢?”

 “今天的事兒,已經足夠證明,宗主做的事情是有道理的。”杜天賜面色整肅的說道:“在此之前,你有想到能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眼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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