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離在半空中去勢已竭,畢竟這種近身的戰鬥不是步離擅長的。只是憑著一腔子的血勇,還是稍稍差了一點什麽。
“啪啪啪”接二連三的聲音不斷,每一張樹葉撞到步離身上,必然伴隨著筋斷骨折的聲音。巨大的衝擊力讓步離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飛去。但隨即老蔓藤兩根藤條死命的拉扯住步離的身體,快速縮短,把步離拖曳向jīng靈族大長老。就算是死,也要咬你一口再說。
這是步離的信條,何況現在還遠遠沒有到達輸的地步。雖然局面極為不利,甚至蜃影蛩龍的身體都被樹葉砸碎,消失在步離身後,但隨著步離的身體距離jīng靈族大長老越來越近,步離心中煥發起新的希望。
“去死吧!”jīng靈族大長老一聲厲吼,在jīng靈族大長老看來,戰鬥已經到了最後一瞬間。雙手樹枝幻化的長槍縮短,隨後又在步離身前猛的伸長,就像是蓄勢了一下,隨後便刺出一樣,只是這樣的變化更為快捷,更為凶狠。
步離躲閃不及,jīng靈族大長老左手的樹枝幻化的長槍在步離左胸貫入,在步離身後透了出去。
一瞬間,重傷的步離腦海裡只有幾個概念浮現出來,貫穿傷、創傷xìng血氣胸、失血xìng休克。
雖然想起從前熟悉的幾個詞語,但步離的動作沒有絲毫減緩,甚至連自愈能力都沒有時間使用出來。要是勝了,自然有大把的時間去自愈。要失敗了,就算是現在浪費分秒必爭的寶貴時間去自愈,也無法活下去。
這個道理步離懂得,所以步離根本不去理會。反而借著老蔓藤拖曳的速度讓樹枝幻化的長槍的自己胸腔裡面更快的穿行,迅速接近jīng靈族大長老。
真是個笨蛋啊,就算是接近了又能怎麽樣?jīng靈族大長老如此想到。
那個年輕的對手受到了重創,jīng靈族大長老這時候感覺到大局已定,對面年輕人手裡的那把尖刀不會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已經勝了。偷眼看了一下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見那一襲黑衣黑氅還是在原地,並沒有想要上來幫手的意思。看到這裡,jīng靈族大長老心中大定,只要他不出手,這一戰必勝無疑。
眼神還沒有從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身上挪回來,jīng靈族大長老忽然感覺到渾身徹骨冰寒。從chūn意盎然道秋意蕭瑟,都是jīng靈族大長老施展的術法。可是即便再如何秋意蕭瑟,也不可能有這樣寒冷的溫度。就在偷眼看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的一瞬間,周圍忽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串串漂浮在身邊的“肥皂泡”直接被凍結,變成冰珠。冰珠卻不跌落,而是浮在半空中。像是冬天的窗花一樣,上面隨著冰寒的到來,蔓延出美麗的圖案,各不相同。而jīng靈族大長老幻化的枯樹,全身都籠罩在一層白霜之中。白霜在蔓延著,要是不在這種時空法則的空間裡,jīng靈族大長老知道,肯定會有嘎吱嘎吱的聲音發出來。
隨著白霜的蔓延,每每爬過身上的一處位置,那裡就會失去知覺。
這是發生了什麽!jīng靈族大長老隨後便感覺到一隻白sè的狼崽自己身後站立,並不攻擊自己,只是這種溫度就已經讓自己幻化的枯樹受了不輕的傷害。
回手用樹枝刺向那隻狼,但一切戛然而止,那隻狼馬上變消失的無影無蹤。jīng靈族大長老知道,並不是它的速度太快,跑到自己視野的盲角裡。而是步離收回了它,只出現那麽一瞬間,便做完了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想象不到步離要做什麽,但jīng靈族大長老猛然感覺到一股比寒霜更要刺骨的寒意。面前的那個年輕人肯定還有手段!
就在那隻狼消失的一瞬間,jīng靈族大長老感覺到身邊無數巨大的力量傳遞到自己的身上。在時空法則的空間裡,只有jīng靈族大長老、步離、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在,這些力量是從何而來?!
一枚枚蜃影蛩龍吐出的幻境“肥皂泡”被霧松雪狼的低溫凍結成冰珠,隨著寒霜蔓延,步離竟然分心二用,一邊抵禦著長槍穿透胸口的劇痛,一邊在無數的“肥皂泡”蔓延冰霜的一瞬間,控制著霧松雪狼的寒氣,妙到毫顛的在霜花上刻畫出了無數的魂陣。
隨著霧松雪狼被步離收回,所有魂陣在同一時間被引爆。
巨大的爆炸甚至破壞了時空法則的平衡,步離和jīng靈族大長老周圍光影閃動,兩人隨著爆炸從那個單獨的空間裡飛了出去。
兩敗俱傷!
jīng靈族大長老腦海裡唯一的念頭就是,這個年輕人難道是獸族?不對,就算是獸族最凶猛的戰士也不會有這樣堅定的戰意。長槍貫胸而出,是他特意設計的。為的是……
隨後,步離的尖刀落在jīng靈族大長老的身上。在時空法則單獨勾治的空間裡出來,尖刀發出嘶嘶的聲響。jīng靈族大長老隨後便感覺到全身的力量像是泄洪的堤壩一樣飛快的流逝,原本枯木逢chūn,現在則變成了冬天的一截枯木,已經被凍得僵死。
巨大的爆炸把步離和jīng靈族大長老分開,半截枯木又隨後被連根拔起,甩到了一邊。根莖盤根錯節的一同被拔了出來,深入地下百十余丈,密密麻麻的落在地上,冰霜早已經覆蓋在枯木的根莖上,顏sè斑駁,破敗無比,很是難看。
大黑覺得自己只是一愣神的功夫,或者連愣神都沒有,步離就噴著鮮血,被巨大的爆炸揚飛了出去。地面松動,數百丈之內的雨林崩倒,半截枯木帶著樹根也被一同揚了出去。
擦!這是怎麽了?大黑一邊躲避著爆炸的余波,一邊飛奔向步離。這家夥怎麽自己就搞定了這個老頭?又他娘的跟人去拚命,你以為你有自愈能力,就可以隨便拚命?打不過咱們不會認輸?我就不信認輸了,你那便宜大爺還會袖手旁觀。
心裡面一邊抱怨著,大黑一邊跑向步離。一襲黑氅早已經被jīng靈族大長老挑落,身上的黑衣被炸的四分五裂,就算是還在身上的,也被血水浸濕。大黑來到步離身邊,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要做點什麽。只是把步離抱起來,輕輕放在自己的懷裡,生怕哪一下重了一點,碰到步離身上的傷口。就算是步離死了,大黑也不想讓他再疼一下。
看著步離血染全身,胸口貫穿傷中噴湧出的鮮血帶著一片片的血沫子。慌亂中大黑用熊掌蓋在步離的傷口上面,眼淚汪汪的看著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嘶啞著聲音哀求道:“您老人家出手救救步離啊。”
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卻依舊冷漠的看著jīng靈族大長老,冷冷的說道:“還沒有分出勝負。”
cāo!勝負比步離的命還要寶貴?!大黑也不顧這麽長時間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在它心中的n威,心中憤懣無比,抬頭衝著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一聲怒吼。
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只是回頭瞄了一眼大黑,並沒有說什麽,又轉頭看向jīng靈族大長老幻化的枯樹。似乎那截枯木遠遠要比步離重要許多似地。
“黑啊,穩著點。”步離虛弱的說道。一說話,右胸傷口處便噴出了一片血沫子,噴的大黑一頭一臉。
大黑低頭看向步離,這一次步離應該是不行了吧……想到這裡,兩滴眼淚落下,落在步離的傷口上。一道潔白的光芒也隨後在傷口中綻放,仿佛一片嫣紅之中盛開了一朵小百花似地。
自愈能力雖然強悍,但步離身上的創口卻始終無法愈合。只是噴出鮮血的速度稍稍減緩了一點而已。在斷龍台前,萬裡群也是這般傷勢,步離帶著自愈能力的鮮血落在上面就已經治愈了萬裡群。
可是如今步離的自愈能力提升了不知凡幾,卻根本沒有那種妙手回chūn的作用。每每傷口要愈合的時候,步離的傷口中總是會出現一團綠sè的光芒,中和自愈能力的白sè光芒。讓步離的傷口始終無法愈合,看到這裡,大黑更是絕望,不知道要做些什麽才好。
與此同時,jīng靈族大長老幻化的半截枯木落在地上,斑駁的樹根其中一段還是灰綠sè。灰綠sè的樹根快速的蔓延,jīng靈族大長老用最後所有的生機都注入到了殘存的根莖上。
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看見了,卻根本不加以理會,一張臉被黑sè罩帽緊緊的罩住,看不見臉上到底是什麽表情,看不見他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根莖蔓延,接近世界之樹,搭在世界之樹的根莖上,進入到世界之樹的根莖裡面。好像是一條爬動的蛇一樣,看上去有些詭異。而那截根莖越是接近世界之樹,便越是快,仿佛到了最後,帶著“嘶嘶”的聲音一樣迫不及待。
jīng靈族大長老是想利用世界之樹的力量重新恢復生機,看見這樣的情況,大黑終於絕望了。原本以為一切勝券在握,自己和步離只是上來走一個過場,後面有步離的那個便宜大爺坐鎮,必然萬無一失。卻沒想到步離竭盡全力之後,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竟然無動於衷,任由事態進展到一個陷步離於死地的境地之中。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大黑心一橫,也不管步離,把步離扔在地上,一個衝鋒直接衝向半截枯槁的樹乾。龐大的身軀衝到樹乾旁,尖爪橫掃,瞬間便把整個樹乾摧毀。樹乾堅硬,大黑的尖爪脫落,滴滴答答的落著血。可是這時候的傷痛大黑卻完全感受不到,只是覺得身體上的疼痛來的好是爽快,至少心裡的疼緩解了許多。
嗶嗶啵啵的聲響不斷,大黑奮力的撕裂著那條還在蔓延的根莖。可是不管大黑怎麽努力,根莖裡好像帶著一種綿延不斷的生機,什麽樣的傷口,隨即變回愈合,讓大黑的攻擊顯得是那麽的徒勞。
傷害和治愈,兩種不同的力量相互較量下,大黑敗的慘不忍睹。
“刷”的一聲,根莖之中忽然長出一條根須,雖然不是很粗壯,但看上去堅韌無比。卷住大黑的身子,直接把大黑甩了出去。力量如此強大,大黑重逾千均的身子似乎根本沒有重量似的,直接被拋到半空中。
隨後,在根莖上,重新快速的生長出來半截枯木,和原本沒有被尖刀戳中的枯木一模一樣。
不!不一樣,重新生長出來的根莖帶著些許的紫sè氣息,神聖莊重無比。樹皮在枯木上脫落,jīng靈族大長老的樣子重新恢復,只是臉上罩著一層紫sè的氣息,看上去有些古怪。
“他敗了。”jīng靈族大長老站起身,看著白sè霧靄之中強悍的存在說道。
jīng靈族大長老知道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的強悍,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而至今,jīng靈族大長老還沒有想到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派這個年輕人上來送死。要是他直接上來戰鬥的話,就算是自己借助世界之樹裡的力量,也不可能戰勝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
做人留一線,rì後也好相見。jīng靈族大長老沒有直接殺死步離,而是緩緩的說道。
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依舊不動聲sè,只是懷中抱著自己的戀人,冰冷的說道:“按規矩,沒死就不算是輸。”
jīng靈族大長老“哈哈”大笑,隨後說道:“那麽按照規矩,要是我殺了他,你也要自盡?”
“當然。”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確定的說道。
這話詭異中帶著古怪,jīng靈族大長老有些不確信的看著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像是在估量著他的這番話到底是真是偽。
數息之後,jīng靈族大長老面sè猙獰的看著步離,惡狠狠的說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殺了你好了。你們都是瀆神者,應該受到報應。”
向前踏了幾步,站在步離身前丈許遠,這個位置剛剛好,如果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要出手的話,jīng靈族大長老確信自己能有足夠的反應時間。而且這個位置殺死步離,易如反掌。
見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沒有一點動靜,jīng靈族大長老右手抬起,成爪探向步離。五指尖端尖銳,翻著光,胳膊驟然伸長,好像是一段蔓藤般,直衝向步離。大黑絕望的看著這邊,身子被一截荊棘死死的纏住,不管大黑怎麽掙扎,最後的結果只是給自己帶去更多的傷痕,沒有其他更多的效果。
五指順利的落在步離身上。一片血肉模糊,五指落下,jīng靈族大長老凌空虛抓,卻又並不落下,總是有一種若有若無的不舒適的感覺縈繞在jīng靈族大長老的心頭。雖然不確信是什麽,但jīng靈族大長老狐疑的看著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問道,“下一刻,你就要自盡了。”
“羅嗦。”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依舊冰冷,似乎對jīng靈族大長老的話不屑一顧。
“那好!”jīng靈族大長老一臉獰笑,手指落下,“等我殺了他,我看你要怎麽說!”
五指伸入步離左胸,直接抓向步離的心臟。皮膚、筋膜、肌肉、肋骨、胸膜……一層層的刺入,毫無窒礙之處。這時候的步離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尖刀上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光,暗淡無比的落在一邊。步離似乎已經昏死過去,根本連揮動尖刀的力量都沒有。
“死吧!”jīng靈族大長老手掌一合,在步離的左胸裡,已經握到了那顆跳動的心臟。心臟在jīng靈族大長老的手裡跳動著,已經不像是步離這種渾身充滿了jīng力的年輕人的心臟那般有力,而是隨著失血過多變得虛弱。
jīng靈族大長老手掌一合,柔軟中帶著韌xìng的心臟死死的握在手裡,猛然用力。
一陣風吹落白sè霧靄之中那強悍的存在頭上的黑sè罩帽, 一頭長發隨風輕舞,俊朗的臉上帶著笑意,笑的酣暢淋漓。
一場局,做到現在,終於見了分曉。
jīng靈族大長老剛剛有些不解,馬上臉sè大變!一道紫sè的光芒在步離心口出現,順著jīng靈族大長老的手臂蔓延。仿佛是一條紫線一般,攀爬在jīng靈族大長老的手臂上。隨後再繼續蔓延,蔓延。
一條類似於虛無的紫線,看上去就是一行顏sè而已。但不知道為什麽,jīng靈族的大長老卻像是看見了極為恐怖的東西一樣,失聲尖叫。可是不管jīng靈族大長老怎麽掙扎,那條紫sè的線冷漠的蔓延,從jīng靈族大長老的身子,蔓延到根莖,隨後蔓延到世界之樹中。
世界之樹在瘋狂的顫抖,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搖晃著它似地。無數的樹葉像是雨點一樣落下,周圍圍觀的jīng靈剛剛還沉浸在步離引爆蜃影蛩龍釋放出的“肥皂泡”上的魂陣的威力之中,隨後看見世界之樹顫抖著,顏sè開始變得黯淡,漸漸失去了新鮮,一股子陳腐的氣息透出來,就像是被時間梳理過了一遍似地,滄海桑田轉瞬而逝。